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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泉?阿泉!”
耳边传来翔吾的呼唤,镜泉回神,发现墓碑已经被擦净了。
其实并不需要特别的擦拭,寺庙每一代的主持、和尚都会经常来擦拭、保养这些墓碑。扫墓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去见见爷爷吧。”百合江交给了镜泉一支香。
镜泉抬头,不期然看见她眼中闪烁的温情。
【似乎连对着丈夫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情感呢。
百合江夫人和祖父的感情一定很好。】
原本冷清的墓碑,此时已经香雾缭绕,一束带着露水的菊花插在两旁的固定花座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
比起之前看起来,有生气多了,似乎是原本无人居住的空屋,终于有客来访。
镜泉将香插入香炉,双掌轻拍两次,低头默默祈祷。
【你好,祖父,我是您生前最不想见到的女人的孩子,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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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泉?”
进入耳中、呼唤她小名的,是不属于迹部翔吾、景吾以及百合江任何一个的声音。
镜泉错愕的抬起头,看到墓碑后走出了一个,穿着浅灰色和服,披着墨绿羽织的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岁,不,甚至更年轻一点,长得和迹部父子非常像。
“你就是阿泉?”男子问她。
镜泉点头,“是的,冒昧问一句,您是……”
他今天也来这里祭拜,
再加上长得和迹部父子那么相似,难道是迹部分家的亲戚么?
“呵呵……”男子双手笼着袖子,闲闲的靠在墓碑旁边,看起来一点也不尊重逝者。
他张口正要说话的时候,迹部景吾却突然按住镜泉的肩膀,一脸严肃:
“泉,你在跟谁说话?”
镜泉一愣,指着男子说,“这位先生啊,我想问他是不是我们家的远亲?”
迹部景吾和百合江面面相觑,脸色怪异,同时沉默了下来。
倒是迹部翔吾脸色煞白,他低下声音,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噩耗打击到了一般紧张:“阿泉,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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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对镜泉来说,太熟悉了。蓦地,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年轻的男子,依旧靠在墓碑旁,对她微笑着。
“他们看不见我的,因为我不是人类。”他对她说,“只有你看得见我。”
说着,他又微微蹲下来,强硬的进入镜泉略显慌乱、不断游移的视线:“没想到啊,阿泉是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呢。我一直以为,你会因为自己的身世而显得个性孤僻、想法极端。”
个性孤僻……这个词其实是没错的,镜泉没头没脑的想着。
至于想法极端……从小只能考虑该怎么活下去,该怎么不被他人赶走,或许,“极端”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奢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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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吾倒吸了一口凉气,蹲□扶住镜泉的肩膀,“阿泉,你告诉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哪里难受?”
百合江掏出电话,一边查找着通讯簿一边低声对丈夫说:“还是请忍足医生过来看看吧。”
【他们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么?】
镜泉猛地发起抖来,她抬头,看到了迹部景吾的目光。
探究、深邃,不可置信的锐利目光。
似乎和那些人一样的眼光。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在骗人?会不会排斥我、害怕我、远离我?】
出于恐惧的心理和自我保护的本能,镜泉轻轻推开了父亲的手。
“我没事的,父亲。”她勾起一个完美的,早已熟练了的微笑,声音却轻轻的颤抖着:“刚才眼睛进了沙子,以为大哥是来访的亲戚而已。”
翔吾松了口气,毫不犹豫或者是将错就错的说:“那就好,那就好。”
百合江想了
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家庭医生,让他明天过来帮镜泉做个小检查。
而被点名的迹部,却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和镜泉所指完全不同的方向,她怎么会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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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为止吧。”翔吾把镜泉拉起来,一家人留下了鲜花和香,提着水桶,慢慢走出寺庙。
临出后院的时候,镜泉再次回头想着迹部家墓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来到卷三了!
卷三前半部分是网王篇,其实主要是讲迹部家里的事情啦,我在文案写过,本文主亲情、友情和淡淡恋情的,现在镜泉和家里不冷不热的关系要开始改变了……
魔王众则会在后面半卷出场。
①秋分:日本人在秋分的时候扫墓、祭拜祖先。
②体育节:十月的第二个星期,原来是因为纪念东京奥运会的,现在已经改为10月10日,这段期间应该有三到四天的连休。
③墓地:日本人的坟墓大概分布在公墓和寺庙里面,他们的公墓做的和公园一样漂亮,而且还有人会到那里散步——大概是日本人对于死亡的概念和我们天朝不同吧。
迹部家的坟墓在寺庙里,暂且算作菩提寺吧。一般建在寺庙中的坟墓,都是家族墓,这个墓会挖得很深,一家几代人都会葬在里面。
家墓在寺庙里的家族往往和寺庙挂钩,每年付给寺庙保养费、红包等等,僧侣们则会帮助清理、保养墓碑。家族的族谱也会记载在寺庙里。像迹部这样的大家族,应该是把墓建在大寺庙里的,这里的服务会更好一点……
④鬼:文中的鬼,其实指的是无法轮回的灵魂。也就是那鲁他们所说的“恶灵”,或者一护他们所指的“虚”,关于这个问题,到了死神篇之后,我还会再做详细的解释。
PS:上一章忘记放了,紫炎的罗马音:Shien
☆、贰·手冢
为祖父扫过墓后,迹部一家人并没有急着离开。
日本的寺院世世代代,都会精心照料着那些植根在他们寺庙后院的墓碑。所以家里不仅定期要给寺庙一大笔管理费,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要给主持红包,像这间这么大型的寺庙更是如此。
【其实在日本,寺庙的继承人也算是有钱家的公子呢,又不用戒荤戒色,真是一个好康的职业。】
镜泉蹲在前院的小池子旁边,看着里面自由自在、游来游去的鲤鱼,漫无目的的腹诽。
“你在干什么,恩啊?”
这个口气,一听就知道是谁。
镜泉站起来,礼貌而恭敬的回答:“大哥,我在赏鲤。”
“赏鲤?”迹部下意识的皱起眉,也不知道他在不满什么。
他换了木屐,走到小池塘边上,镜泉的身边。“昭和、别光和御殿樱,哦,还有绯秋翠,这里的锦鲤还算华丽。”
虽然觉得迹部说的那些品种都有着浪漫的名字,但实际上镜泉不知道锦鲤的品种,也不知道该怎么区分它们。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听到了锦鲤的声音而已。
“玄镜大人!玄镜大人您好!”
“玄镜大人……是玄镜大人!”
“玄镜大人,请保佑我们一族!”
“玄镜大人……”
寺庙是上等的净地,所以当她踏入寺院时,所有的长住的、暂留的、经过的精灵、小妖怪,都立刻发现了她。
他们对她微笑、招手,呼唤她:
“玄镜大人!”
【玄镜。】
不知何时,她对这个名字,已经有了潜移默化的熟悉和依赖。
—
“泉。”
一直站在身旁,没有离去的迹部,突然轻轻吐出她的名字。
“什么事,大哥?”她抬起头,对上迹部深深浅浅的目光。
“你……”刚要开口,迹部却错开她的视线,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他应该是想问刚才的事情,镜泉心里明白。
或许是认为“镜泉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些东西’”这件事实在是一件无稽之谈,所以迹部没有问下去。
也幸好他没有追问,不然连镜泉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觉气氛过于沉闷的迹部,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转头正想找些其他话题聊聊的时候,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恩啊?手冢
!?”
镜泉也跟着转头看去。
手冢穿着一身和服羽织,站在和室的走廊下,沉静的脸庞,正对着他们两个。
“迹部。”手冢对迹部点头示意,然后看了看镜泉。
镜泉想起他是兄长的好友,而自己还呆呆的站着很不礼貌,连忙鞠躬行礼,“贵安,手冢先生。”
“啊。”手冢应了一声,走到兄妹俩面前,“你好。”他轻轻的对镜泉说。
而一向“手冢、手冢”叫习惯了、并且和手冢三番两次激烈角逐的迹部,不论是对镜泉称呼手冢的方式,还是手冢对镜泉的温和态度都十分不适应。
他不动声色的引开手冢的注意力:“你怎么在这里?”
“祖父和寺院的主持先生是好友,这次特意带我来拜访。”手冢三言两语解释了他身在此处的原因。
看到迹部兄妹俩统一素黑的穿着,手冢也立刻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也在这里。
“哼,真是奇遇呐,有时间吗,要不要来一场?”迹部灼热的目光,盯在手冢的左手上。
手冢摇头,“待会还要陪祖父,抱歉。”
“本大爷像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迹部眉毛一挑,“不过今年你们青学连全国大赛的半决赛都没进,我们没能在决赛遇到真是可惜,恩啊。”
【说起来,今年大哥所在的学校,好像拿到了全国高中生网球赛的亚军。】
一听迹部的话,镜泉就想起了这件事。在来日本之前,她一直以为日本高中生只有甲子园这样大型的比赛,没想到网球也这么流行。
她还知道今年冠军是真田弦一郎所在的学校,因为迹部在全国大赛以后的几天,曾经招待了网球部里的人来家里聚会,一直有提到这件事,并且说明年一定会夺回冠军宝座。
也是在那天,她才明白原来迹部景吾也有热血的时候。
“啊,明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