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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个体而言,自由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但对自由的理解也因人而异,千差万别。
由由为的是一种行动上的自由,而他争取的是婚姻形式的自由,沈漾呢,则需要的
是灵魂的自由。但无论什么内容的自由,最后都在爱的特别列车上相遇,沈漾突然
感到一种能力的丧失。
那是爱。沈漾将爱给予了他,他将爱给了由由,而由由将爱释放在被她爱的男
人身上。
十层楼下的他在执着地给沈漾打电话,中午丈夫下班回来,沈漾让丈夫给等在
楼下的外省男人回电话说:沈漾不在,她出差了,一个月后回来。
一连三天,沈漾没有下楼,透过阳台,她看见封面人物似的他天天在楼下徘徊,
沈漾意义不明确地自言自语:何苦!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时,她扑了过去,刚要拿起电话,铃声断了,听听,是长长
的没有尽头的嘟音……
情爱歧路
张宝君
幸福的家庭都很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
日子磨蹭到十一月,天已经干巴巴地冷了,还是入秋点过几滴雨,天老爷到现
在也没给洒下一片雪花,土面子起来尺多厚,山头、田地、房子——到处狼藉着一
片死灰色。
风在这个季节刮得却凶,白天晚上,耳朵里灌满了风碰到各种东西上弄出的那
些七零八碎的声响。山民们从线衣、秋衣到穿上棉袄棉裤,知道没有雪,冬天也真
格地来了。其实,山里人从第一片秋叶飘下来的那一天,便做好了过冬的准备,他
们抢着太阳晒好了豆角丝、辣椒丝、茄子片——从山坡上起出了土豆,砍倒了白菜,
挖个深坑埋上了萝卜——用黄泥把墙厚厚地抹上一层,割来现成的小叶樟草,把房
顶苫一遍,窗户上钉了塑料布,一户户独门独院的人家,都里里外外包了厚厚的一
层。他们的房子都是拉合辫的,房架子一竖,用草和着泥,一下一下的往上拧,再
抹上大泥,密实劲儿,气死风婆子。在寒冷的冬天,当你走近他们的房子时,你即
使不去想象那些屋子里有酒有肉,有温暖的火炉和火炕,单是看一眼那些棉花包一
样的房子,你的心头也会浮上一片温暖。
海叔对这些房子充满了感情,这不仅是他对房子的主人都熟悉,差不多在每一
户人家中都喝过酒,再一个他在林场中开拖拉机,他对木工活更在行,对砍个铆、
上个榫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这些房子的三角架多半是他砍的,上大梁,没有他在上
面挂一串铜钱人家是不放鞭炮的。
站在村口,看着寒风中沉睡的村庄,海叔的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他从晌午走
到天大黑,六十多里的山路,他硬是从区中走回了山村。海叔有话装不住,他真希
望这时村头呆着一帮人,看到他远远地走过来,他们一起围住他,七嘴八舌地问他
:海叔,你真的去离婚了?你离了吗?
“日他娘的,说简单真是简单。”
海叔自言自语地说。但此时,别说村头,就是村中好像连耗子都睡着了,只有
寒风走过树木上的声音,村中一片死寂。不过,海叔还真看到了一盏灯火,远远地
从凤婶家亮出来,在黑暗中如同睁着诱惑的眼睛,透过枝枝柯柯,散碎出不少温暖。
海叔想,凤婶一定坐在炕头上等他呢,并把菜也炒好了,酒也热上了,甚至把被子
也铺好了,就等着他走进屋中呢,然后凤婶扑过来,香香地把热嘟嘟的嘴唇递过来
——
海叔是去年冬天下起大雪时,突然石破天惊地提出离婚的。
那些日子整天下大雪,伐木人呆在家中上不了山,三五个人扎堆儿,喝酒、打
扑克,听着老婆没事儿用铲子敲着锅沿呼呼喝喝的骂着家中的爷们儿没有正事儿,
去山中拖回一根木头烧火也是好的。海叔没有和大家扎堆儿,他却整天的一个人喝
酒,从早晨到晚上,从晚上又到早晨。海婶不敢说他,海婶怕海叔。海婶看着海叔
一天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几次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了。她只能忙
活两个上初中的儿子,和一头每天把槽子拱得咣口当响的大猪。那一天到了晚上,
海叔又喝得满嘴酒气,一张老脸沉得就像压酸菜缸的石头。海婶不敢说话,见海叔
躺下了,她便胆颤心惊地依偎在海叔的身边躺下。海叔满身的酒味儿,熏得海婶合
不上眼睛。
海婶的老家和海叔的家是一个地方的,是靠近内蒙的一个沙漠地带,那个村子
叫四扑落。刮风的日子,家家一夜间便能从炕上扫起一簸箕沙土。海婶说,那里种
的地瓜最甜;海叔说,他是为了吃饱饭才流落到东北山村的。也是的,那时林区收
入高,伐木人的外号叫林大头,头大,也就是钱多呗,比乡村人收入高多了。海叔
在林区开了三年拖拉机,用一个黄书包装一个饭盒,饭盒里装了一盒子钱,回到了
四扑落。他找到了海婶的爸爸,和海婶的爸爸喝了三天酒,海婶的爸爸用油黑的袖
头擦了一下沾满菜汤的胡子道:“我就这么一个大丫头,你要是想领走你就领走吧。”
海叔就把海婶领到一片沙丘上,南天北国地喊了两嗓子,见四下里无人,便跪
在那时还是大丫头的海婶面前,一件一件地帮大丫头把衣服全脱下来了,像一头凶
猛的大野猪似的使大丫头成为了海婶。然后,他们坐马车换汽车坐火车的一路又来
到了林区。
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还没咂出个滋味来,两个儿子都十六七了。
海叔坐起来,拉亮了电灯,卷上一支叶子烟,吞云吐雾地吸着,一句话也不说,
海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事?”
海叔不说话。
“你有事说出来嘛,心里不就亮堂了一些?”
海叔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说道:“孩他娘,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有事你就说吧。”
“我想和你离婚。”
“我偷人了还是养汉了,还是给你泼米撒面了?”
“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要离婚?”
“我不能说。”
“你说不明白我就不离。”
“不离婚我就打你让你离。”
“你打死我也不离。”
“不离就打。”
“那你就打吧。”
海叔扬起手,扇了海婶一个大嘴巴子,打得海婶眼中金星直冒,海婶摸了一下
脸道:“你扇死我也不离。”
海叔要和海婶离婚,真的是有他的苦衷的。说起来,都是一头熊惹的祸。不过,
也是因为那头熊,使海叔有了那段艳遇。
海叔遇到熊的那天,是两年前夏天的一个中午。海叔和每个山里人一样,都是
很能过日子的人,他在山坡上开了很大的一块地,种上了包米、土豆、黄豆、大白
菜什么的,这样,一个大冬天人的蔬菜、鸡鸭猪狗的饲料也就解决了。北方的三伏
天也很热,海叔去铲包米。海叔知道,趁着天好要抓紧铲草,铲下的草,太阳一晒
就晒死了,要是下雨天铲草,草落到土里还会活。三二场雨水下下来,山苏子白灰
菜还会铺满地皮,人躺上去都不会挨着土。
那天热得出奇,树木蒿草全都晒得耷拉了头,偶尔有一阵风走过,翻开草叶子
的背面,阳光中白花花的一大片,炫人眼目。海叔戴着一顶破草帽,扛着锄头走到
了地边。到了地边一看他不由得傻眼了,一片片刚窜红缨子的包米像被风刮倒了一
样,全都倒伏在地,包米棒子、包米秸子被咬得七零八落。
海叔知道是熊祸害的。
东山里多熊,有时山中没有什么吃的,便常跑出来祸害庄稼。海叔往地中间走
一走,这时他听到田地旁边的榛柴丛中“咔嚓”地响了一声,同时传来了粗重的喘
息声,海叔知道,熊还没有走。一股怒火升起。他抄起锄头,向着熊靠近。那只熊
在视野中出现,是一头大棕熊,有牛一样大,披一身黑黄色的长毛,它的嘴中正在
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它张大嘴巴淌着涎水,一股腥臭的味道顺着风中传来。海叔
举着锄头向着大熊靠近。大熊好像没有看见他,或者说看见了他也不屑一顾,它一
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海叔心中只有被破坏了的包米,好像把害怕丢在了脑后。他和
大熊越来越靠近,他把锄头举过头顶,咬着牙向熊砍去。但就在他的锄头快要砸到
熊头上时,只见大熊把熊掌一挥,轻描淡写地一下便把他的锄头打飞了。锄头飞出
去六七米远,然后熊连正眼都没看海叔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海叔站在那里傻了。过后,他才想到,假如熊那一掌要是打在他身上,说不准
他会和锄头一样地飞出去。直到熊踩着树木的声音消失后,海叔才回过神来。他又
围着地边走了一圈,这时,他在几棵白松树下看到了熊窝。在那里,有一些小树都
被熊咬断了,在山坡上铺了很平整的一个大窝,窝边的树木上刮着一些熊毛,还有
一些青包米棒子。海叔的眼睛一亮,你吃我的包米,我要吃你的肉。海叔知道,熊
是个贪吃的家伙,只要它吃顺了嘴,它还会回来的。海叔在山边找了一些费弃的圆
木,扛到了熊窝的旁边,然后用狗枣藤子把圆木捆到一起,一点点地悬起来,所有
圆木下落的地方都朝着一个地方,他在那里又做了个机关。熊再回来时,只要到那
里一碰机关,圆木就会从空中砸下来,就会把熊砸到里面。这是山民们常用的一种
对付野兽的办法,叫下压拍子。
海叔下好了压拍子,回去后就病倒了。天热,干活超力,又受了熊的惊吓。海
婶忙得不可开交,给他掐脑袋,烧姜汤,当然还要喂猪,给两个孩子弄饭,侍弄园
子——
海叔躺了两天后,海婶从外面回来告诉他,凤他爹上山丢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