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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最主要的是不能再有尸体让他们发现。其实,他们过去所找到的尸体还不到全部自杀人数的一半。到最后实在不行,我们就撤走。反正世界上想死的人到处都有,我们在任何地方都能重整旧业。当然,每个民族都有各自的心态,我们要对症下药才行。比如拉丁民族崇尚浪漫,我们的“死亡乐园”就必须富有诗意和浪漫色彩,园内要点缀一些气势磅礴的瀑布啦,高耸入云的峭壁啦,深不可测的峡谷啦,还有那些古老的栈道,神秘的山洞,等等。所有这些奇妙的景物都能使人产生一种离尘世而去的强烈欲望,或者说被死神所诱惑。如果在这里干不下去了,咱们就到巴西去继续我们的试验。”
“可也许那儿想自杀的人不及日本多呢。”
“亲爱的,我们不在乎人多人少,关健是我们要有信念,开创一项新事业的信念。人类历史上已经有了不少业绩,可又有哪一样能同我的相比呢?
简单地说吧,上帝创造人,代表着生命;我消灭人,代表着死亡。我今天的成就虽然还不敢同上帝相提并论,可我终归与他一样,各自掌握着整个人生过程的一端,这已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哦,你真了不起!”
“许多浅薄无知的人认为,只有生存才是人的权力,所以天主教把自杀看成是一种罪孽,不允许对自杀的人按宗教仪式埋葬,使他们灵魂进不了天堂,这是荒唐可笑的。更让人不解的是,有些国家的法律竟然也不允许自杀,对自杀未果的人要追究法律责任。其实从本质上来讲,自杀与他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这些无知的家伙反对自杀,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尊重人权的两重性。
人既然有生存的权利,也就应该有死亡的权力。就好象人既然要吃进食物,当然也必须向外排泄粪便一样。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也不懂。”
“妙,太精辟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一切,比如说,晚餐吃什么,吃多少;晚上何时睡,睡多久;这一生活多长,活八十岁,三十岁或者干脆不活了。
如果一个人能吃一盘牛排,你当然不能强迫他只喝一杯清水;他能睡上八小时,你也不能只准他睡三小时;他能长生不老,你干么非要他短命?这就是人权。但是,人权还有它的另外一面。他吃不下牛排,你就不能强迫他吃;他睡不着觉,你就不能强迫他睡。同样的道理,他不想活了,你强迫他活下去也毫无用处。然而那些自以为绝顶聪明、而实际上愚不可及的人们,总是千方百计地强迫不想活的人活下去。他们之所以愚蠢,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对于心如死灰的人来说,活下去只能更痛苦。在当今世界上,无论政治家,神父,谁都无法去消除每个人心中的痛苦。然而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我布洛菲尔德却做得恰到好处。我集基督的博爱和佛主的慈悲于一身,出钱出力,解救了那么多在苦海之中受苦的灵魂,使他们早日得到了解脱。这难道不是连耶稣基督也无法比拟的功德吗?我敢断言,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我从事的是一桩极其神圣的伟大事业。”
“啊,亲爱的,你就是我心中的神,我一辈子都要爱你。”
“我也会同样爱你,亲爱的。今天,虽然还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请求我们帮助解除痛苦,但这没有关系,关健是要人们接受我的思想。一旦我的思想被人们接受,在世界上发扬光大,那我的事业就必将无比灿烂辉煌,人们将对我如同对神一样顶礼膜拜。”
布洛菲尔德越说越狂妄,脸上仍是那副凶残的神色。他们已走到了小屋门前。
邦德急忙钻进麻袋堆里,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不一会儿,布洛菲尔德走进来,看了一眼,说:“怎么搞的,又不把门锁上,要是有一个侦探钻进来都不知道。”
布洛菲尔德的目光盯着邦德藏身的麻袋堆,忽然“唰”的一声抽出刀来,朝着麻袋堆一阵乱刺。邦德一动也不敢动,尽量把身子往下趴。一阵凉风从他背上掠过,刀锋紧贴着他的背划了过去,险些扎在他的肉上。他惊出一身冷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布洛菲尔德又四处乱捅了几下,收起刀,说:“还好,没有人,走吧。
明天一定得让他们在门上加锁,这些粗心的家伙。”邦德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才敢钻出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庆幸刚才没有被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来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了,今天晚上必须行动。想到晚上的行动,邦德心中有点没底。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非常艰难。在如此严密防范的情况下,他几乎无处下手。说不定还没动手,就已经成了俘虏。但无论如何,今晚必须决一死战。
邦德视死如归,不再忧虑。他躺下来休息,要为今晚的决战养精蓄锐。
他脑子里浮现出芳子的面容。想起芳子正在等待他胜利归去,邦德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第十三章 巧设陷阱
黄昏时分,几个园丁干完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小屋把工具胡乱一扔,便出门往古堡方向去了。
邦德在麻袋堆中蜷曲多时,现在终于有机会钻出来舒展一下四肢了。突然,压抑了一天一夜的烟瘾从嗓子眼冒出,他再也抑制不住,也不想抑制了。
无论如何现在得抽一支,一来可以提神,二来可以死而无憾。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支香烟,匆忙之中并没有忘记先凑到鼻尖上嗅了嗅,然后叼在嘴上,快速将其点燃。
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呵,真是好极了。”他低声嘟囔着。接连不断地吸了几口后,他的烟瘾稍稍得到了满足。同时,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开始兴奋起来,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足以把毒龙帮、布洛菲尔德和他的“死亡乐园”捣得粉碎,让他们统统见鬼去!
邦德悠然自得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慢慢地把烟喷出来,淡淡的烟幕在他眼前飘动。吞云吐雾之中,他似乎看见了芳子那张笑盈盈的脸庞,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再过几小时,就是芳子约定的来接他的时间。他不想让她失望,更渴望与她早日相见。尽管分别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可他对芳子已经产生了强烈的眷恋之情。
邦德沉浸在对芳子的思念中,烟蒂快烧了手指头才清醒过来。他赶紧拼命吸了一大口,然后恋恋不舍地把烟蒂扔在地上踏灭了。
烟瘾得到稍许满足后,他开始准备填饱肚子。他明白自己必须多吃一点,以备不测。于是他从浮囊中取出牛肉干和淡水,边吃边喝。吃饱喝足以后,他开始准备今晚行动所需的工具。他必须随身携带一把微型手电筒、一把小钢锉和一根撬棍。现在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他耐心等待着。
邦德在九点钟时悄悄地走出小屋,沿着昨天晚上侦察过的路线向古堡摸去。古堡依然是那么阴森恐怖,屋顶的大气球被晚风吹得左飘右摆,把下面的绳梯和标语也弄得摇摇晃晃。在惨白的月光下,那标语象一幅巨大的招魂幡,闪着阴光。不过,今天晚上古堡并非漆黑一片,三楼上有一间屋子透出了微弱的灯光。邦德心中暗自高兴:说不定布洛菲尔德的住处就在那里。
眼看就要小桥前面了。他从身上掏出小钢锉,左右环顾了一下,未见异状,便几步跨过去,来到小门跟前。门上的铁链和锁到处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有人用了。他用钢锉在铁链上慢慢地锉起来,尽量控制着手腕的力量,不弄出任何声响来。花了整整半小时,他才把铁链锉开了一道口。他用撬棍用力一扭,把铁链拉开。
邦德轻轻把铁链放下,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里面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他用微型手电筒一照,只见一个架子搁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上面乱七八糟地盖着一些稻草。再仔细看去,他发现架子上下各有一排锯齿形的铁牙。架子下面摆着一块木板,两头都连着开关,只要木板一动,上下两排铁牙就会立即合拢,将人“咬”成两段。邦德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完全是一架捕人的机器!
他小心地关上门,绕过捕人机,避开上面的机关。再往前走,一道道石阶延展而下,他估计这是通往古堡的地下室的长长甬道。他一步一摸索地下着石阶。突然,迎面飞来一群黑呼呼的东西,“呼啦”从头上掠过,惊得他头皮发麻。定眼一看,原来是一群蝙蝠。他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知道,蝙蝠出没的地方附近不会有人。
甬道越来越窄了,最窄处仅能容一个人通过。一片片水迹从两边的石壁上渗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气。过了这段狭窄的甬道,石阶又开始上升。邦德用脚探着石阶,一步步往上挪,大约走了二十多阶,看见了一座木门。门有两扇,由于关闭多日,上面布满了蛛网。他伸手推推,门纹丝不动。他掏出一根细细的撬棍,从门缝中插进去,轻轻地加以拨动,不一会儿就把门闩拨开了。他用力一推,门“吱”的一声打开。他立即闪到一旁,屏息等待。
两三分钟后,他见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便飞速闪身进去,用电筒一照,眼前仍然是一道向上的长石阶。
他踏上石阶,又过了两道木门,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他心中好不奇怪。从走过的距离来看,这儿应该是古堡中央了。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心中反倒有点不安,莫非走错了路?他正自纳闷,前面的黑暗中露出了一丝极微弱的光亮。他不由得兴奋起来,小心翼翼地朝亮光接近。原来又是一道门,亮光是从门缝中透出来的。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吟听,里边仍很安静。
他慢慢把门推开,看见了一间空荡荡的大厅。大厅顶上挂着一枝巨大的吊灯,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右侧还有一道门,不知通往何处。除此之外,厅中便别无所有了。
他不敢在地毯上走,怕地毯也和田中那里的“黄莺地板”一样,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