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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音 忽大忽小 时有时无 是个男人在大声说话 一个村民 听不清说的什么 女人们爆出一片无拘束的笑声 哈哈哈哈 咯咯咯 哦哦哦哦 马在嘶鸣 呵 是正在收麦子的村民 对了 刚才好象见过 我到底在哪里 你别走 别走啊 我唯一的朋友 宇宙里能感觉到你的存在真好 一个人就足已了 可你是谁 一个偶然出现的陌生人 一切都不同了 你为什么怕自己心里的东西 现代人上瘾般地喜欢给感情下定义 还有其表现形式 欺骗自己的感觉 恐惧造成的习惯 鲜活的生命呼吸方式被人为的定义窒息了 数学归类法 把最富层次的人类感情形态用名词和定义 压成了一整块炸土豆饼 压碎了全部精美存在的瞬间 文明在倒退 人类在加速自己感情生活的沙漠化 抑郁的人类 都是在用逻辑思维这把刀割破自己手的人 你也是吗 请别走 你还是逃离了土坝 离开了我 为什么一种感情的存在就能让整个世界不安 它似乎比战争更让人恐怖 第一次见到你的脸 长发下的眼睛 专注与探究的眼神 人和社会 资本论 咳嗽声 女犯人的哭声 你写的那本书 对一块土地的了解就象爱一个人 对无辜囚犯的爱 对资本论里被压迫人的爱 对不被人理解发不出声音的人的爱 对朋友的爱 这个世界恐惧如此之多的爱 它更包容各种形式的恨 比如战争 孤独是被注定了的 因为它偏离了事先被定义的几种爱的形式 那比无爱和仇恨更让人惧怕 人类的情感已变成了转基因的农作物 产量的泛滥和消失的原味 是什么在响 雷的轰鸣 嘈杂的人声和马嘶 快点跑啊 雨来了 等等我 熟麦的香味 我到底在哪儿 好熟悉的感觉 吹在脸上的风好凉爽 有青草和湿土的味道 夕阳后面是什么 你问 是更美的景色吧 为什么 因为看不见的地方是留给想象的 你不认为太阳其实没有消失吗 只是走出了人类过短的视野 那双眼睛 里面有被残阳映出的腥红色眼泪 我知道 里面还有更多还没有确切名字的东西 感觉到的东西不都需要名字 感觉本身从来就无法被任何语言定义 语言总是强加的 有误差和歪曲的 清凉湿润的空气在对皮肤进行抚摩 带着宇宙原有的未被定义的情感 地球是因为海洋对陆地的拥抱而存在的 人类是因为他们的双重拥抱而产生和存在的 这就是人需要拥抱的简单理由 彻底地互相接受 不再需要别的什么 明白了 美的事物让人产生原始的恐惧 因为难以定义的东西像远古洪荒时的巨兽 你怕吗 恐惧永远是人类生命状态的一部分 你跑下土坝 逃出了伊甸园 你我都知道 你的从政是逃避恐惧的一个最体面的形式 别走 沉默是男人的哭泣方式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感觉的 因为你已经打好了行李 文明的进步是可悲的 是给心灵特制的绞索 你走吧 我了解你就像了解自己 因为我也怕 本能地 怕自己 怕别人 怕自己内心陌生的情感领域 怕未被探索的新大陆 我们都不是哥伦布 也有想逃的冲动 有被史前排山倒海的大洪水追赶的惊恐 那只温热的手不在了 只剩下自己的 垂落着 象被风吹破了脉络的树叶 用卷曲的形态喊叫着心里的落寞
李东光再次感到身体的无力和疲乏。不知是天气变得更闷热的缘故还是内心的阵阵激动使然,他开始出汗了。他想睁开眼睛,可是这个动作却变成了一个在想象中已经完成,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的历史。他的意识此刻正向着一个似乎早已存在的暗渠奔涌而去,身体的虚弱已让他无法做任何招架或阻拦。他的手变得潮湿起来,在磨损的木椅扶手上不确定地抓动着;他的眼皮随着脑中急涌出来的思绪和画面快速地跳转着,像是在为一出壮烈的交响乐伴奏;他的呼吸忽长忽短,鼻翼一张一合,发出丝丝的声音,像是在抽泣。只片刻,他便再次被来自理智对立阵营的千军万马席卷而去。
又是水 总在内心最恐惧的时刻出现 一片无名水面上飘来一条木船 船头蹲着一个蒙面人 脸朝船头 船里有两具灵柩 呀 怎么是我和你躺在里面 等一等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我们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我还有思维并能看见自己 船向着一个轮廓高耸突兀的岛屿划去 好眼熟 认出来了 那是伯克林画中的死亡岛 为什么送我们去那里 为什么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为什么要去十九世纪的死亡岛 有什么东西完全搞错了 喂 你到底是谁 我听见自己大喊 声音很刺耳很难听 蒙面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必须回答 我拼死摇晃灵柩 发出很响的咚咚声 终于听见蒙面人低沉的声音 我就是人类自己 和你们一样 恐惧很多事物 克服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残酷 不可能 这不绝对可能 我歇斯底里狂叫 难道人类本身就是虐待狂吗 全身的神经好象被火烫了 身体剧烈地抽动着 朋友静静地躺在另一个灵柩中 我知道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在听我们的对话 我能听见了他熟悉的呼吸声 有肘骨碰到棺壁发出的咯咯响声 啊 原来他也在发抖 死亡岛越来越近 像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地朝小船压过来 船头撞到了什么硬物 停下了 这是你们必须来的地方 蒙面人小声但坚决地说 他声音里有零下几十度的寒意 岛上走下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 我们的灵柩被抬起来了 忽悠一下 那个自称是人类自己的蒙面人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我们被抬进一个巨大的石洞里 冷啊 里面已经放了很多和我们一样的灵柩 怎么看上去像是搁放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那个地方 所有的人都走了 空气似乎变成了固体 吸不动了 紧闭眼睛 等待无论是神还是人欲加于我们的惩罚 是但丁描述的地狱之火的焚炙还是其它 漫长的等待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 放在我的手上 是朋友的手 好暖 有着这洞里不该有的温度 更不是死人该有的体温 人聪明有余智慧不足 他极大地误解了文明 原谅他吧 一个声音在高大的石洞里回响 分不清来自何方 惊诧中 一只巨大得看不见边缘的手忽地将我们的灵柩托起 越过死亡岛 重新放回到了陆地上 慌忙从灵柩里爬出来 周围是房子 市场 拥挤的人 看呀 蒙面人就在不远处冷冷地窥视着我们 那只大手呢 不见了 蒙面人开始起身追赶我们 我们手拉着手飞快地逃 穿过市场里的人群 身后蒙面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我边逃边叫 连上帝都善待了我们 让我们返回人间 你是看见了的 那又怎么样 我还是不能放过你们 到底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存在让我不安 我不喜欢和你们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就是这样 可是上帝说这不是我们的错 因为我们是他亲手创造的 包括所有的情感和爱的能力 不要再追了啊 为什么在这个星球上爱永远是悲剧的同义词 再也跑不动了 不要再追了 怎么回事 我的腿抬不动了 天哪 我掉进了无边的沼泽地 就要永久地变成了里面的一摊烂泥 发生了什么 朋友呢 他不见了 去了哪儿 别走 不能把我一人留在这里受罚 这里的死寂会让人瞬间窒息 我要在此待上千百年 永远看着周遭的荒芜和悲凉 只有这里才安全吗 这就是为不再被追赶付出的代价吗 要等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才能解脱吗 天黑了 天地都消失了 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和触摸 空气里没有一点氧气了 好憋 不能呼吸了 谁来救救我 呃 快
退休教师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坐在木椅里,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屋里的空气特别闷热,因为刚才雨从东面来,潲得厉害,他就关上了所有的窗户。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椅子的把手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走到窗户那儿,打开了所有的小窗户。新鲜湿润的空气一下冲了进来,混杂着泥土的潮腥,粪肥的酸臭和麦秸的香味。他站了很久,任那空气冲刷着他的脸和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梦。
他向东北方向的山脉望去。雨过天晴的天空衬着此刻呈青蓝色、清朗又明晰的燕山山脉,是那样赏心悦目,好象是一句诗的化身。他的呼吸终于平静下来。
又是一个炎热、湿闷的早上。李东光起床后就强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