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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作赋轻哼一声:“自作聪明,谁告诉你我是作戏给她看的,让你绣你就绣,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锦绣心道,见过傲娇的,没见过这么傲娇的,戏都落幕了,还自我陶醉呢。她悻悻的拿起一旁的针线,照着蝴蝶的样子开始绣起来。绣着绣着便想起昨夜一气之下绞掉的两只鸳鸯,心头一颤,针就扎进手里了。
又是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渗出,她自嘲的笑笑,景同心不同,物是人已非。任它阶前树影如流水,叮叮与咚咚,千载不堪变,人心怎相同?
正当锦绣一脸愁容的盯着手上的血族发呆时,一旁的云作赋忽然拉过她的手用纱布包了起来:“绣个花儿也能刺破手,真不知大太太从哪儿招来的宝贝丫鬟?”
锦绣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冷不丁问道:“三爷也觉得奴婢很笨吗?”
这话又是从何问起?云作赋不解,反问她道:“如何用‘也’字?莫非之前也有人说你笨?该不会是大哥吧?依他那个活菩萨的心肠,想来不该啊。”
锦绣失笑,云作衫的确是活菩萨,可是云作悦就完全不一样了,说是阎罗王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她收回手,继续默默绣起花来。
云作赋道:“傻人有傻福,一个个都像你三奶奶似的精明,日子活得多累啊。”
锦绣轻笑道:“三爷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三奶奶肯喝醋,也是因为心里有三爷使然。若要她真的不管您了,您还不知上哪儿哭去呢。”
云作赋不置可否,拖着下巴靠在木桌上往嘴里送了颗草莓,问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就弄成了这副模样?可怜见的,昏倒在路边也没个人管,要不是我经过,还不知病成什么样呢。”
说起这个,锦绣一肚子苦楚无处诉,只得揶揄道:“三爷好心搭救奴婢,奴婢感激不尽,只是这其中的缘由,还望三爷休得再问才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小小年纪,愁绪还不少。罢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便再问。只是三爷有句话不得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是说这世间,但凡为人,就没有不为自己谋私利的,这是万物的定律,也是自然的法则。你能懂就好。”
锦绣如何不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图什么不好,非要图情?她若是从一开始就能自私自利只图些金银,说不定日子会好过得多。
忽然一颗草莓凑到锦绣嘴边,她下意识张开嘴,云作赋就把草莓放在了她舌尖。锦绣一愣,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甘甜的草莓汁四散在她唇齿间,仿佛带着微醺的气息,令她有些失神。
云作赋笑道:“看你眉心的结,都能盘扣子了。”
锦绣哑然,原来这个看似高傲的三少爷,其实骨子里并没有那么不可一世,至少他还会好言相劝让自己看开些,不像醉风阁里那位主子,只知一味的欺侮自己。
这么想着,她居然就感动得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祝化蝶美人图
这一哭不要紧,倒把一旁的云作赋逗乐了,他好笑的看着手中的草莓,玩味道:“莫不是这草莓还有令人垂泪的功效,怎的我只不过是喂了你一颗,就哭起来了呢?”
锦绣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水,边哭边笑道:“三爷莫怪,奴婢这是喜极而泣罢了。”
云作赋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觉得好笑,问道:“那你且说说看,怎么个喜极而泣法?”
锦绣试探道:“那我若是说了,三爷可不能生气。”
“但说无妨。”
“哈哈哈……”云作赋不等锦绣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外间传闻我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还不解风月?哈哈哈……”
云作赋长着一张和年岁不大搭配的稚嫩脸,笑起来颇有一股天真童趣,锦绣不禁也跟着他一齐笑起来:“就是说嘛,根本不可信……”
“哈哈……”云作赋渐渐收敛了笑声,眼神一冷道,“不过说得还真不假,本少爷就是那样的。”
“……”
锦绣这下拍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一时间锦绣就愣住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装作没听见,低下头继续绣花。
云作赋阴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三爷我的面儿接我的短?”
“三爷说过不动气的……”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云作赋出尔反尔的话,锦绣就真的死定了。
不过此话一出,云作赋的怒气的确收敛了不少,他轻哼一声道:“本少爷还犯不上跟个无知的奴婢动气。只是本少爷得让你知道知道,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锦绣连忙接过他的话头老实巴交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全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云作赋白了她一眼,傲娇道,“编瞎话不打草稿,都是跟谁学的毛病?”
锦绣又慌忙改口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云作赋又发话了:“一会儿说知道,一会儿又说不知道,没个主心骨,墙头草。”
锦绣哭笑不得,只得哀求着问他:“那三爷您说我到底是该知道呢,还是不该知道呢……”
果然老虎屁股摸不得,云作赋不是好惹的,且不说他一向盛气凌人,就是这股傲娇的气焰,也够锦绣受的了。早知道就不该提起那个话头,平白无故惹他不高兴,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得不偿失。
“油嘴滑舌,投机取巧,没个正形,大哥也真是的,姑娘都宠成这样了,还敢放出来到处乱跑。”
锦绣无限默哀,自己不过就是说了那么一句奉承话,他就没完没了的埋汰起自己来了。她哭丧着脸哀求道:“奴婢以后是再也不敢惹三爷不痛快了,望三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云作赋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花样,笑道:“饶了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什么时候把这花儿绣完,什么时候本少爷就饶了你。”
锦绣看了看手里的蝴蝶,松了口气,好在花样简单,估计用不了一个晚上就能完工。谁知云作赋要死不死的提笔又在纸上画了一个手执团扇的美人,这一下工程量可是浩大了。
锦绣忙劝道:“三爷,哪儿有人这么绣手绢的?满手绢儿都是刺绣,还怎么用啊?”
云作赋高傲的瞥了她一眼,起身抖了抖衣衫上的浮尘,道:“你管我怎么用,绣你的就是了。完工了我来检查,不合格继续返工。”
说罢他就提步离开了,剩下锦绣一个人坐在炕床上无限悲凉。
如果这个时候再起一阵阴风,那就更显凄绝了。
果然……又起了一阵阴风。
***
这阴风说也奇怪,竟然一路向北,冲着醉风阁就去了,刮过醉风阁主卧门前的台阶,卷起几片掉落的花瓣。
待聆扇走后,云作悦百无聊赖的从艳阳高照待到华灯初上,这个中的索然无味,难以名状。锦绣不在,没人逗乐,七宝也不在,没人说话,云作悦就差撑根竹竿跑到河塘边钓鱼打发时间了。
好不容易等到七宝回来,云作悦忙凑过去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七宝先是喝了杯茶水,喘了口气,才开始缓缓说道:“五爷说了,想要把彩蝶和月衣送到石府去,就得要四爷房里的珊瑚过去。”
“这就好办了,让珊瑚过去不就得了。左右不过是个奴婢,四弟识大体,肯定知道该如何行事。”云作悦了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一样。
可是七宝面露难色的接着道:“二爷此言差矣,四爷没答应。”
“什么?”
“四爷也说了,要想让珊瑚到竹青阁,就得……就得……”
“就得什么?”
“就得要大少爷房里的锦绣过去。”
话音刚落,云作悦就皱起了眉头,他心里思忖着什么时候云作祥和锦绣的关系也这么好了?不过现下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来今早锦绣来问过自己的问题,竟然是这么个缘由,怪不得当时她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看来是着实伤着了。
七宝见云作悦不发话,少不了又是一番揶揄:“二爷说得轻松了吧,左右不过是个奴婢,让过去就让过去了。现在问题都推给二爷您了,您说说吧,这个奴婢她是让,还是不让呢?依着我想,那肯定是得让了过去的,反正二爷都发话了,不能为了个奴婢毁了石府和云府的交情,你说是吧?可是依着二爷想,估计又有点舍不得,毕竟她不似我,还没恬不知耻的爬上您的床呢。”
云作悦啐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七宝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了,退到一边垂首而立,且看云作悦作何打算。
云作悦不吭声,只是盯着门前的大红灯笼看,仿佛那一抹光亮能带给他什么不一样的灵感似的。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七宝说得在理,他骂了句:“本就不是我房里的姑娘,来问我作甚!”
七宝冷笑道:“行,二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奴才现在就去萧然阁问个究竟。”
说罢,七宝转了个身就走了,空荡荡的房间又只剩下云作悦一个人。他啐道:“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四弟,猪脑子!”
骂骂咧咧一阵之后,又觉得自己幼稚,愤恨的闭了嘴,翻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七宝就回来了,凑到床前摇了摇云作悦,轻声道:“二爷可是睡了?”
“没呢。”云作悦唔哝了一声,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