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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锦绣外出采花草制胭脂,正巧被路过的夕颜看见,便急急忙忙躲了起来。云作悦说过自己在醉风阁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也不愿招惹是非,惟愿夕颜没有看清自己才好。
她胆战心惊的回到房中,连先前采集的花草也无心理会,随手扔在一旁。恰巧云作悦今日无事闲在房中,招了她过去磨墨。
磨墨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可是做不来的,锦绣没有经验,磨了半晌也不见匀称。云作悦叹道:“朽木不可雕也。”
锦绣颓唐,低语道:“也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
云作悦剜了她一眼,起身绕至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打起圈来,边打边道:“要像这样,懂吗?”
锦绣年幼,身材尚小,头靠在云作悦胸前,嗅见他身上一阵好闻的气味,噬魂削骨,不觉头晕目眩。云作悦笑道:“饱暖思淫欲,才多大的姑娘,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锦绣忙推开他,垂首而立,羞愧难当道:“我没有……”
云作悦也不反驳,瞥了一眼门外的日光,淡淡道:“今日天儿不错,领你出去溜溜。”
“溜……溜?”锦绣知他这是将自己当猫儿狗儿似的逗弄,恼羞成怒,却也终是不敢言语,跟在云作悦身后出了大门。
庭院微风忽作,树影摇曳多情,游廊荫庇凉爽,二人便穿过一条又是一条。半晌过了花园见到池塘,塘内池水荡漾,池鱼游动,倏忽而去,倏忽而至,灵动非常。如此良辰美景,锦绣不但没有欣慰喜悦,反而不禁瑟缩起来。
云作悦诧异道:“天也不冷,你这是作何?”
锦绣这才将前日发生在离尘阁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云作悦,云作悦听了大喜,哈哈大笑道:“四弟这招甚好,明儿我也得学学。”
“二爷又拿我寻开心了,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个,您若是再这样,我定要卷了铺盖回萧然阁去了。”锦绣嘟囔道。
云作悦啧啧一阵,摇头道:“非也非也,为时已晚。前儿七宝已经将你签下的文书递交于我,我好生藏了起来,任天王老子也找不出踪迹,你如何回得了萧然阁?”
锦绣轻哼道:“晌午我在醉风阁里转悠,一不小心撞见四爷房里的夕颜了,她若是心直口快抖搂到大太太那儿,我不就得偿所愿了。”
云作悦眼神一冷,随即一闪而过,调笑道:“好个祝锦绣,心机不浅呢,看来撤了家丁不是明智之举,还是把你关起来得好。”
锦绣本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只是因正好撞见夕颜这才如此言语,见云作悦有心再把她关起来,忙解释道:“二爷饶命,幽禁的日子我是一日也过不得了。夕颜她只是碰巧经过醉风阁门前,我遥遥见她向里张望就躲了起来,料想她没确定是我也不敢随便言语。”
“这么说,你还赤胆忠心呢。”
“二爷英明。”
云作悦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移步至池塘边儿上喂鱼,锦绣不敢上前,远远看着他将手中的鱼食碾碎洒在水中,继而便有一群一群各色的鲤鱼蜂拥而至,争相抢夺,好不热闹。
锦绣一直不解一个事情,但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询问。当日在冯姨娘处云作悦举手之劳救下自己,后来假山情事被自己发现,他不止一次暗示过对锦绣的觊觎,可是事到如今锦绣入了醉风阁,成了他的陪房丫鬟,他却没了那个心思。
锦绣处处提防,可云作悦规矩得很,除了一两句调笑便什么也无有,这和之前她获悉的情状大相径庭。虽然锦绣从云作衫那里得知云作悦的本性不坏,可是这也不能使她掉以轻心,毕竟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包括一个人的脾性。
“想什么呢?”云作悦忽然凑过来道。锦绣一惊,慌忙摇头道:“没什么……没想什么。”
云作悦把鱼食递到锦绣手里,笑道:“今儿母亲上平安庙祈福,你怎么不去?”
锦绣道:“二爷没说要去,我不敢自作主张。”
云作悦失笑,引着锦绣沿河岸向前走去,边走边道:“自作聪明,你真当二爷是吃素的呢?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锦绣使诈被戳穿,脸不自觉就红了,嗫嚅着不肯承认:“二爷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云作悦轻哼一声,嘲弄道,“乖乖听话然后盼望趁早离开,不是这个打算吗?”
锦绣默然不语,默认了云作悦的说法,尴尬的别过脸去。自从来到云府,锦绣的小聪明就彻底失效了,云作衫也好,云作赋也罢,都能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现在就连云作悦也能轻而易举的获悉她的伎俩,她再继续装傻充愣难免矫情。
云作悦停在一处石桌旁,于雕花石凳上坐下,招了招手让锦绣过去。锦绣一步步挪到云作悦身旁,试探着问道:“二爷有什么吩咐?”
“我且问你,会唱曲儿吗?”
“不会。”
“那会跳舞吗?”
“不会。”
云作悦扶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一问三不会的姑娘呢,难不成只图她长得乖巧可人吗?锦绣被云作悦这么一问,也觉得不好意思,云府的姑娘各个聪明伶俐,身怀绝技,上回雨梨在离尘阁唱曲儿的时候也是信手拈来,出口成章,说不定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的。
可是反观自己,锦绣无比汗颜,别说琴棋书画了,就是刺绣女红她也不擅长啊。锦绣见云作悦越来越无奈,忽然灵机一动道:“二爷,我会说笑话儿。”
“哦,是吗?”云作悦玩味道,“说来听听。”
锦绣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听同班同学讲冷笑话,现在拿出来借用一下,顺便也好给自己解个围。于是她就眉飞色舞的开始讲述起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年代,有个糖葫芦走在雪地里,它觉得很冷,很冷,然后它就变成了‘冰糖葫芦’。”
“……”
“有个铜板被一伙山贼绑架了,山贼写信给元宝告诉他如果不用自己来换人,就要撕票,然后元宝就回信说‘撕票吧,撕票了之后你们就连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
“春游会上众人都在做自我介绍,一位男子上前道‘我叫尤勇,我爱下棋’,接着一位女子便上前道‘我叫夏琪,我爱游泳’。”
“……”
“从前有个……”
云作悦叹了口气打断她道:“罢了,你还是老实待着吧,孺子不可教也。”
锦绣撇撇嘴,不以为然,明明是云作悦自己没有幽默感,还要嘲讽自己不可教。云作悦盯着她嘟起的小嘴儿看了半天,调笑道:“怎么,不满?”
锦绣嘟囔道:“没有。”
云作悦起身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左瞧右看,锦绣害羞的躲开,嗔怪道:“二爷又拿我寻开心呢。”
“你若是想我拿寻你开心,我倒也不是不愿意。”云作悦玩味道,“只不过好事多磨,我不急这一时。”
锦绣羞赧,挣了两下将手抽回,云作悦不怒反笑,指着锦绣纤细的手指道:“虽然你是乡下来的,可这手却生得很好,纤长白皙,很适合学琴,若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教你。”
锦绣一愣,不知道云作悦这番说辞又是为何,自己不过是个陪房丫鬟,哪有资格跟着少爷学琴,受宠若惊之余,她慌忙拒绝:“不用……”
云作悦蹙起眉峰,狐疑的盯着锦绣,审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挑眉道:“我肯教你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还敢拒绝?”
锦绣忙改口道:“不是拒绝。二爷的好意我怎么敢拒绝呢?是我……太过愚拙,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唯恐辜负二爷抬举。”
云作悦这才放缓了脸色,喃喃自语:“量你也不敢拒绝。”
锦绣很是无奈,自己根本不是学琴的材料,而且私心里她也根本对音乐一窍不通,说是五音不全都不为过,面前这位二爷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非要教她学琴。事到如今,锦绣只能巴望云作悦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可是事实告诉锦绣,她想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庙里不平安
庞夫人每月十五便要到平安庙祈福请愿,一住便是数日,这是整个云府尽人皆知的事情。各位少爷不会随之出行,但女眷姑娘会协同。庞夫人,冯姨娘,石姨娘和杜琼罗都在其中。
平安庙就在云府三十里外的平安山上,庙里因了云府的上供香火旺盛,前来参拜祈福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均是为一生幸福平安而来。庞夫人一心向善,信仰佛道,平日在云府内便是吃斋念佛,不行杀生之道,现下到了平安庙内便跟着众僧尼一同诵经念佛,不见外客。
冯姨娘和石姨娘住在上厢房,杜琼罗携和一干姑娘丫头则住在东厢房,园内银杏郁郁葱葱,风景秀美,四下一片阒静无人,颇能宁心静气,安神醒脑。
可是偏偏就在这佛门清净之地,玲珑寂静之所,杜琼罗没由来兀的一阵心烦,想起云作赋嘱托她的事情,便急火攻心,手里的扇子不停摇着,念道:“这天儿真是热死人了。”
若水递上一杯凉茶道:“三奶奶喝茶消消暑气。”
玉阶接过若水手里的茶水笑道:“三奶奶哪儿是为这个心烦,她是为了那扇坠儿烦呢。”
杜琼罗冷哼一声道:“你瞧瞧这明事理的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