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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辉从手里掏出一个竹筒,正正丢在李若言头上,砸得他立刻闭了嘴。
见李若言傻头傻脑地拿着竹筒颠来倒去,月如辉终于耐不住性子蹲了下来,拿过竹筒,拔出盖子,递到李若言面前:
“喝吧。”
看见水,李若言一把抢过竹筒,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歇够了?可以走了吧?”
“啊?又走啊。”
“倘若不是你一再耽搁,我们这会儿已经翻过那座山头了。”
“可我真的走不动了。我脚疼,肯定又长水泡了,我脚板底被刺扎的那一下,到现在越来越疼了……”
“你走不走?”
“我头也晕,我走不动,你让我歇会儿……”
“那你到我背上来歇吧。”说着一把将李若言甩到自己背上,背起来继续走。
“嘿……谢谢啊,我挺沉的吧……”
“少误会,我这是怕误了行程。我们必须在落日之前下山,你老实点儿,别耍花样。”
“哼。”
李若言心里骂了两句,但被月如辉背着实在舒服,与过去做游戏时被女生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月如辉托得他很稳,即使两手不用力攀住他的脖子,也不会有掉下去的感觉。
于是他空出一只手来,顺路摘了一片巨大的树叶,当遮阳伞挡在两人头上。
“多谢,我可以不用。”
“我用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晒过,差点儿把我的脸皮给晒伤了。”
“又不是女儿家,何必这样娇气,害怕晒黑。”
“车~土老帽,你懂什么。晒黑事小,晒伤可就麻烦了,会长雀斑的。哎,你别笑,别看你现在年轻时候没什么,照你这么晒下去,到老了肯定一脸都是老人斑,死的时候可难看了。”
“呵,我不在乎。”
“唉,别说你不在乎,我都不知道我该在乎什么了。刚到这儿来没几天,就让你们给拐来拐去的,东南西北都搞不清,钱也没有,这个世界跟我梦想的太不一样了。”
“听你的口气,你不是这世上的人?”
“本来就不是,哎,我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虽然没什么准备,但应该还是带着梦想来的。”
“那你梦想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嗯……怎么说呢,总之,没有这么苦的。我还以为我能变成一个武功盖世、俊美无敌的大英雄,有像好屋子住,有漂亮的衣服穿,还有好吃的,奴婢成群,家财万贯,每天饮酒赏花,笑看世间风云,心情好了再来个截富济贫的壮举。要不然——就是生在乱世中,用自己的雄才大略,平定了战火,而且我要用自己先进一二千年的聪明才智,重新构建整个政治经济体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成为这个世界的历史创造者。成为一代明君或者名臣,救世主……唉,可惜还没做好准备就掉到这儿来了。哎,你笑个屁呀!”
“哈哈,哈哈哈哈——”
月如辉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山谷,笑得李若言不知所措。
“有那么好笑吗?讨厌,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背了。”李若言生气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要跳下来,结果被月如辉使劲一颠,牢牢箍在背上。
“老实呆着。”
“哼,小看人。不过这世界也太让我失望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可以坐坐轿子或者马车的,结果来的却是一个敞棚牛板儿车。”
“马车和轿子一般都是家里才有的。烟雨楼台只是二弟他们开馆卖画的场所,要车和脚夫得到城里去雇,我们走得急,只好就近雇了农家的牛车。你又不能骑马,否则骑马也能快些。”
“反正就是挺寒酸的。我这辈子还没这么寒酸过。”
“这么说来你的家中十分富有。”
“也不算很有钱,不过就是没委屈过我。我就没穿过旧了的衣服和鞋,也没走过这么多的路,累死我了,我现在可想回家了。”
“你要是累了就趴着睡会儿吧。”
“不睡,一身臭汗睡不着。”
“那你想怎样?”
“就这么聊天吧,你不觉得一路无言地走着很无聊吗?”
“不觉。”
真是个死板的人。李若言嘟着嘴趴在月如辉肩头,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他不能否认,纵使心中对月如辉颇有怨言,但月如辉还是很帅的。
心念一动,李若言竟不由得红起脸来。
他从未跟男人靠得如此接近,近到他的脸能感觉得到他皮肤的温度。
剑眉星目,沉稳而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了有陷进其中的念头。
“呵……”
“你笑什么。”
“突然想唱歌。”
“唱吧。”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
那些沉淀的泪,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
“……不好听吗?”
“不,很动听。”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
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春天是一段路程,
沧海桑田的拥有。
那些我爱的人,
那些离逝的风,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那些爱我的人,
那些沉淀的泪,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
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轻轻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长大间我们是否还会再唱起心愿……”
李若言靠在月如辉肩头,慢慢唱着循环往复的旋律,不知不觉地贴着月如辉的脸睡了过去。
第十六章 露营
当他枕在月如辉大腿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周围茂密的树林已经在暮蔼中变得模糊不可辨。
月如辉就这样靠着树坐着,一手执着袖子遮在李若言头顶,一手拿着火折吹着,试图把身边的干树皮点着。
“咳……别吹了,灰都掉我脸上了。”
“醒了?”
“嗯——”李若言躺在他大腿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你在干什么?”
“生火。”
“要帮忙吗?”
“不必,你起来就好。”
“哦。”李若言揉揉眼睛坐起来,发呆地看着月如辉一点一点吹着火折,半晌之后他终于神志清晰起来,发出一声感叹“真慢。”
“再等等,一会儿就好。”
“得了吧,等两会儿也好不了。来,看我的。”
说着他从背包里摸出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买来的打火机捏在手里。
“你这包袱倒十分别致。”
“那是,比你那个先进多了吧,这么背着,就算要与人比武也掉不下来。嘿嘿,睁大你的双眼看清楚了——”
手背对着月如辉轻轻一扣打火机,一缕小小的火苗就从他掌心冒出来。
月如辉顿时大惊失色:
“啊!你……”
“嘿嘿,厉害吧?我是神。”
“这是什么功夫?你会幻术?”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吓一跳,哈哈,笑死我了”李若言捂着肚子,深吸一口气,煞有介事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是神。”
“你……真的是……”
眼看着月如辉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李若言实在憋不住,捶着地面狂笑起来:
“你真的相信了!哈哈哈哈……哎呀,你真的会信呀!哈哈……”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月如辉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
“你到底玩的什么妖法!”
“嘿嘿,哈哈,上回是照相机,这回是打火机,你真笨,哈哈……”
“别笑了!”
“傻辉辉,大笨蛋……”
“你再敢笑!”
“嘿,你说你叫‘傻辉辉’,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你!”
“哎——你别别掐我,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还不成嘛,你看”说着把打火机举到月如辉面前。
“这是什么?”
“瞧你那土样,这叫打火机——没见过吧——这东西可比你那火折子好用多了,世间仅此一枚。只要轻轻扣动这个打火石,看,着了……哎,你发什么呆呀,赶紧把树皮拿来呀,我这么拿着很烫手的。”
“来……好了,着了,赶紧吹,呼……”
“呼……呼……咳咳……你怎么往我脸上吹呀,我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火星子掉进去了吗?”月如辉一把拉过捂着脸的李若言,用力拉开他揉眼睛的双手“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儿!什么掉眼睛里了!”
“我不知道……”
“你别揉,让我看看,是灰,别动,我帮你舔出来。”
“嗯!不要!脏死了!”
“别动。”
湿热的舌头贴在了眼皮上,略微粗糙的舌面在眼睑下方来回滑动,刺痛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好了,不疼了。”李若言用袖口擦擦眼角的口水。
“衣服这么脏,别在脸上乱擦。”
说着拉出自己衬衣的一角轻轻擦干净脸上沾着汗液的草灰。
看着手中的脸逐渐露出洁白细腻的皮肤,漆黑的眸子闪烁地看着他,月如辉体内有股异样的热流在窜动。
他情不自禁地将那张脸捧在手里,摩挲着那两瓣粉嫩的嘴唇,慢慢闭上眼靠了下去。
“咕噜——”
月如辉突然睁开眼睛,在他与李若言相距只有数毫米的时候。
“什么声音?”
“是——我的肚子在叫……”李若言尴尬地看着他。
“哦,哦……”慌忙松开手,尴尬地走到一旁坐下,开始闭目调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