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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袖却摇了摇头,淡然笑道。
“张公子,何必如此多礼?我昨天,一早出发,到了那白云寺。不瞒张公子,我昨天确实在白云寺等了你一天。但请公子你不要挂心或者内疚。平日,我婶婶时常礼佛,还叫我帮忙抄写一些经文。我还跟着婶婶常去白云寺上香。每次跪在蒲团之上,虔心祷告之后,我的心就会变得很平静,很舒坦。我相信,我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我这样。所以,张公子,你昨日没来一定有你的原因,而我在白云寺,也并非枯等。你今日既然亲自来解释,我还有什么可怪罪的?”
说完,她冲小丫鬟轻声吩咐道,“还不快给张公子上茶?别忘了取些点心。这个时间近晌午了,公子一定有些饿了。”
我心中不禁感叹,这个沈云袖,看似柔柔弱弱,心中却另有一番的胸怀,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脸现惭色。“沈小姐,对不起,我今日来是想把事情的真实原委毫无保留地告知小姐。”
沈云袖脸上愣了下,随后又淡笑。“张公子,是不是想说,你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并未属意于我?”
我摇了摇头。“沈小姐,我确实不能娶你。因为,我是代替我一位朋友来与你相亲的。我那位朋友由于家里的原因,不方便直接与你见面,于是拜托我来见你。可是谁想到,他却偏偏在这时候,有了相中的姑娘,所以,所以,只能对不起沈小姐了!”
沈云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公子,你的朋友如何,这对云袖并不重要。云袖自始自终见到的和中意的都是公子你。此时,云袖只想知道,公子对云袖有没有半分的真情意?”
她问完这最后一句,眼睛里闪着光亮,脸颊浮起了俏丽红云。
被她这么一问,我这心里头,这个悔啊!我这不是在造孽吗?被一个姑娘喜欢上了!而且还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我还真是坏事做到家了我!
我看着她,非常认真地点头。“有!但我对小姐的真情意,实属姐妹之情!”说着,我伸手将头上的方巾解了下来。
她诧异地望着我,缓缓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那小丫鬟瞪着眼珠子,忙得扶住了她。
她忽地从容淡笑。
“既然,既然是这样,那就更没什么可怪的了。”
我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十分愧疚。“沈小姐,我知道,我如此做对你伤害很大,我简直,简直太自私,太卑鄙了!”
她握了握我的手,摇头道。
“不,姐姐万不可如此说自己。姐姐不知,云袖自小父母早亡,寄居于叔叔婶婶家,幸得他们对云袖关爱有加。而我虽身为小姐,却深居闺阁,得见的人很是少,更不要说是什么令我真心钦佩和敬重的。而姐姐身为女子,有胆识有情义,为朋友竟能如此,令云袖十分敬服。云袖没有丝毫怪罪姐姐的意思,反倒觉得,如此与姐姐相识,便也是咱们姐妹的缘分了!不知道,姐姐介不介意多云袖这么一个妹妹呢?”
这个沈云袖的容人肚量和独特见识,着实令我激动!
我觉得,世间女子如她这般的玲珑剔透,脱俗大方的实在是少见!忽然之间,觉得,那个陈小狐狸配她,还真有点委屈了她了!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她笑笑,“云袖能结识姐姐,实是一件幸事!”
我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有件事情拜托妹妹,请妹妹不要将我女扮男装之事说与任何人说,当然也包括沈老爷和沈夫人。”
“当然可以。如果叔叔婶婶问起,我只说,那个张公子令人厌烦,不见也罢。姐姐,我这样说,如何?”这时的沈云袖又多了几分调皮。
我不禁笑出来,“当然行!只要妹妹解气,如何说都可以!”
她几分不好意思道,“倒没有什么气,只是羞!没想到,我居然连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了!”
我忙得安慰,“这怎么能怪你?告诉你吧!我经常这样出去,街上好多人都没认出来!”
我这样说,她脸上果然好受了许多。
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想着子恒在府里不知道乖不乖,便想跟沈云袖辞别,我想起她的帕子,便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刚要递给她,却见,这是我的帕子!那沈云袖的呢?
哦!我忽然想起来!刚才来的路上,遇上了路清风,看见他手指受了伤,我急忙拿出来帕子给他包扎!糟了!我还以为,那帕子是我的!想不到,竟拿错了!
我几分难堪地笑道,“对不起,妹妹,你的帕子,我突然找不见了!”
沈云袖落落大方,“不过是一方帕子,姐姐改日若找见了,也不必还我的。就当是我送姐姐的!”
拜别了沈云袖,我心里忽地浮出了一个主意。
那沈云袖与路清风岂不是很好的一对?虽路清风是个孤儿,而他容貌如何英伟,俊秀自不必说,他聪明机敏,又有一身好武艺,性格宽宥大度,体贴疼人。更令我琢磨不清的是,总觉得他浑身隐隐笼罩着一股不俗的龙凤气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身份并非我所见的那么简单。
我坐上了马车,歪着脖子,胡乱琢磨着,又觉得,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当媒婆上瘾了?自己的事情,还烂糊糊一锅粥呢!还有心思管别人?!
可是,陈隽亭和胡程程的事,我还真得使把力气!
☆、宋三两的猫腻1
我在回府的路上,买了些香烛纸钱,准备晚上,祭奠下我娘。
我刚进了院子,就发现,翠儿的脸色不好看。我笑着拉住她胳膊,“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咱们翠儿大小姐了?”
翠儿甩开我的手,“小姐!你快进屋瞧瞧吧!这不诚心地磕碜人嘛!”
我走进屋子里,子恒扔下毛笔,就跑过来抱住我。
“娘子姐姐回来啦?子恒想死你了!”
翠儿酸溜溜补充道,“是呀,是呀!都想死了!想死了呢!小姐啊!你不在,姑爷连午饭都没吃!”
我见他脸上沾着几点墨汁,就伸手给他擦干净。
笑问他,“你为什么不吃午饭?难道不饿吗?平日里,你的肚子,可是最经不得饿的!”
他嘿嘿笑着,“子恒不见素素,就不觉得饿,只有见了素素,才有胃口!”说完,他肚子就咕噜噜地响起来。
哎呦!这个话听得我,耳朵都红了!什么见了我就有胃口,一语双关的!
可他偏偏笑得无邪,反倒好像是我这个思想不纯净的人,想多了呢!
这时,沈婆指挥着两个小丫鬟,搬过来两匹布来。
“大少奶奶,这是您出府后,三少奶奶叫她屋子里的丫鬟送来的。说是,叫大少爷和您看着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自己去裁缝铺子里订做,不过要快。说那辰州织造府吕大人的夫人五天后,就来咱们府里做客了。到时候,大少爷和您可要穿着这新布做的衣服陪坐的。”
我看沈婆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我走过去一瞧,送过来的是康泰里最普通的布料,心中不禁冷笑。
福桂芝呀!福桂芝!你还真没浪费机会!
沈婆靠过来慢慢道,“大少奶奶,这三少奶奶,明知道那吕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她来咱们这拜访,这穿着上,定是要讲究的!那日二夫人不也说么,要做点档次的衣服,这三少奶奶叫人在铺子里随便拿来这么两匹布,就给您和大少爷送过来了!这不明摆着,要您和大少爷丢人么?大少奶奶,趁着这时候,我陪您去把这布拿到二夫人那里,评评理!这三少奶奶也太不像话了!正好也可再挫挫她的锐气!”
我想了下,拍拍沈婆的胳膊,笑道,“沈妈妈,稍安勿躁!她这不是给我布来了,而是给我送了个好主意!”
沈婆没听明白,迟疑地看着我。“好主意?”
我笑着点头,“对!好主意!”
转了天儿,我便带着子恒和翠儿上街去找裁缝铺子。听沈婆说,康府里的用人衣服,都是统一派送到几家裁缝铺赶制。而我们上头这几位主子,当然自己愿意选哪家就是哪家。
我摸着福桂芝送来的布匹,想了想,既然送来的是最简单的料子,那么也不必弄那么繁复的样式,只图个简洁大方即可,到时候,还要看我的临机应变了。
想着,我们下了马车,到了刘记裁缝铺。
刘裁缝是把老剪刀了,一般人还不知道,他凭着这把剪刀,给当今宰相大人还裁剪过衣服呢!刘裁缝的裁剪功夫,不用说辰州,就是把全国的裁缝都找出来,也未必有十个人能比上他。
而如今,他开着这家小店,并不把自己的厉害彰显出来,很有大隐于市的意思。我知悉他的手艺非凡,却是一次偶然,从某位买布的商人那里得知的。
刘裁缝给子恒亲自量体裁衣,而他指派他的小徒弟给我测量尺寸。
这时候,子恒突然跑过来,将那小徒弟推到一边,“不许碰我的素素!”
我冲着他皱了皱眉头,“相公,这位小师傅在给素素量尺寸呢!他没碰我!”
他瘪了下嘴,“他不碰你,又怎么量尺寸?”
我嘴巴歪了,“相公,要不,你给我量?”
他摇头傻笑,“子恒不会!”
我瞪他,“那你还捣乱?诚心让外人笑话咱们,是不是?”
他嘿嘿傻笑,“子恒错了。可是,素素不能把咱们家的宝贝给别人摸了去!”
“素素当然不会!人家小徒弟手把干净着呢!哪里会做那么猥琐的事情!你快过去!让刘师傅给你量尺寸!不许再过来捣乱!”
“那素素记得啊!你身上的宝贝可都是子恒的!不许别人摸去!子恒还没摸呢!”他这么一喊,裁缝店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身上!
摸!摸!摸你个头啊!
我!真服了他了!装傻,至于装得这么像吗?总把我一起拽河沟里去!
我苦着脸笑道,“嗯!嗯!嗯!是你的!是你的!都是你的!素素不会让别人乱摸的!”
子恒眼巴巴地看了看我,走了几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