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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吃!呵呵!大少爷,你那新娘子可比这桌子上的任何果子都好吃!”
听那些婆子这么一说,我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而这时,那几个婆子嘴里哄骗着,已经将一人推到我面前。
他很高,身材不胖不瘦,应该属于健硕的那种。因为,我刚刚还能透过红盖头发觉屋内的光,而
此时近在眼前的他,几乎遮住了我所能感知的所有光。这位传说中的康家傻大少康子恒,是在康
老太爷33岁那年,染布坊有了一定规模之后,才娶了的原配夫人生下的唯一的儿子,今年已经25岁了。
此时,婆子正指挥着他如何掀开我头上的红盖头,一种浓郁的苦涩滋味侵袭了我的心头,多少次
梦里的这个情节,那个掀开我红盖头的男子,是我的表哥。而这个掀开我红盖头的男人又是什么模样?
患有痴傻症的人,我也是见过的。在他揭开红盖头之前,我脑海中,已经在那黑色暗影之上,填
补着一个长相憨实,神态呆滞的傻子形象。
红盖头被掀起的一瞬,他的样貌却令我意外得紧,正因这意外,才令我刚刚的暗色心情,忽而转
淡,转而,注视起眼前的这个人。
当我在注视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注视着我。
他,剑眉星目,面若璞玉,唇不厚不薄,泛着淡淡的润润的,胭脂色。而他脸上凝滞着的表情,
暴露了他腮边的小酒窝,令人觉得有几分童稚。
他不丑,可以说是个俊气的男子。
他完全没有那些痴傻之人的容貌特征,那双亮亮的眼睛里,却仿佛透着睿智与儒雅的光芒,令人
不觉之间,便沉溺其中,陷于一种浅淡的宁静。
我心里不禁为他惋惜,若他不是傻的,这样的人才,又岂会落得25岁才成亲?就凭他是康老爷子
原配所生的大少爷,也该有娇妻美妾好几房了吧?若他不是傻的,即便不是才学八斗,却也足可
以掌管好康泰染布坊那三十二家产业,不至于,现今让自家产业假手于人!
我如此想着,却又很快意识到,此刻,该为自己惋惜才对!本能与表哥双双对对,此刻,却成了
他□,而这个人,却是个只有8岁孩童头脑的成年男子。
忽地听见,那几个喜婆小声说笑着,“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也真有意思,才第一次见面就脸对
脸,眼对眼的。男的痴傻不知害羞,女的却也没有新娘子的娇羞!真是不知道臊啊!”
听那些婆子小声嘀咕着,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大少爷不知何时,竟距离如此的近,几乎马上就
要脸贴着脸,我一时,脸唰地就红了,我刚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除了往床里退,别无可退。
而这时,他突然眼底现出一丝凶光,我还未反应,他忽地扑过来,将我压在床上。
我使劲挣扎着,想要掰开他掐在我脖颈上的手,可惜我已经使出很大的力气了,却对他毫无影
响。而我刚要抬腿反抗,他却先我一步,用双腿压住我的。他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我在愈发
稀薄的气息里,几近窒息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睛,意识模糊,却能清晰地听着他的叫声。
“女鬼!女鬼!害人的女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女鬼!女鬼!你害死我爹!害死我娘!害死我二弟!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翠儿跑过来帮忙,“松开!松开!姑爷!松手!你会掐死小姐的!姑爷!松手!”
翠儿忙得转身,朝那几个还杵在一边看热闹的婆子,气愤地嚷道,“你们几个婆子还不赶快来帮
忙,都傻站着干什么?!”
那婆子们这才冲过来帮忙,却在她们把大少爷拽走之时,我被他扯住了左胳膊,他低头,对着我
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而我此时,刚恢复了呼吸,并未顾及胳膊上的伤痛。
我弓着背,咳了许久,才缓过来劲。
其中一个婆子劝说道,“大少奶奶,不要大惊小怪,我们大少爷,有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不是疯!他是傻!他呀,还不知道,他跟您的关系!”
他跟我关系?
我忍不住,心里揪了一下。心想,刚一见面,就如此。这以后,可要如何与他相处才好呢?
却见大少爷还要扑过来,咬牙切齿,跳脚,挥拳,像个撒泼皮的孩童,“女鬼!女鬼!我不杀你!你就会杀了我!”
我还在惊魂未定中,而这时,其中一粗壮婆子,啪地一巴掌抽过来,“叫你一声大少爷,劝你,你不听!真是自找麻烦!”
她这一巴掌,打得大少爷的半边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他还叫嚷着,“女鬼!杀死女鬼!杀死女鬼!”
只见,那婆子又抬手要打人,我几步冲过去,捏住那婆子的手腕子,厉声问,“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动手大少爷!”
那婆子笑道,“大少奶奶,老奴是好心帮您解气啊!”
我禁不住冷哼,“老妈妈自称是老奴,就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说你是帮我解气?这不是摆明
了,打着我的旗号,犯这等没规没距的事情?!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这府里的老人儿了!
难道,对这康府里的规矩的了解,连我还不如?!”
那婆子一听,讪讪地笑,“大少奶奶,若是下次不小心被大少爷掐没气了,可就没这闲工夫教训老奴了!”
“呵呵!大少爷脑子不清楚!难道,众位在府里伺候多年的老妈妈们,脑子也都不清楚?!即便
你们要救我,也不必对大少爷如此不敬吧?莫要说那些不知轻重的话!你们既然知道自己的身
份,以后谁再敢对大少爷动粗,别怪我去二娘那里告你们的状了!到时候,你们几辈子的老脸,
可要不要?!”
那几个婆子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虽看上去不服气,但也还是软了下来。
“还有,我希望,你们时刻记清楚!大少爷是你们的主子,他如何如何,不是你们这些下人乱说
的!我心想,我初来乍到,不知道她们的来路,还是不要太深究的好,以后,慢慢对付吧。
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太晚了,你们都赶紧退下吧!”
那些个婆子忙得转身出去,将房门关紧。
而我几步跟到门边,打开一道缝隙。果真听见那几个婆子的真心话。
“你们瞧瞧她!不过是个店铺里做工的丫头,若不是把自己卖了,换她爹的命!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嫁进进这府里?你们看看,刚刚还真跟我们摆起那大少奶奶的谱呢?”
“啧啧啧!可不是么!还真把自己当什么狗屁康家大少奶奶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哈哈!”
“不用看着她厉害似的!这当家的还不是二夫人?!管家的还不是三少奶奶?!她算什么?说好听的,咱们叫她一声大少奶奶!说不好听的!她啊!就是条陪傻子睡觉的可怜虫!”
“不过呀,我看,这个丫头不好惹!咱们以后要是对那个傻大少还是背着她点吧,不然,因为这点事情吃亏,可不值得!”
翠儿也跟了过来,“哼!早就想到,这些个老货!最是难对付的!”
我苦笑着抬手捏她的小巧鼻子,“这就难对付了?”
她却惊叫了一声,“哎呦!小姐!你的胳膊出血了!”
我挽起左衣袖,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一排整齐的齿痕上,已经渗出了血珠子,一滴滴地不住顺着胳膊滚落出来。疼,也愈发蔓延,深刻。
翠儿忙得抽出身上的手帕,要为我包扎,而那大少爷却忽地冲过来,抢过翠儿手里的帕子,他开始仔细地为我包扎起。
翠儿万分担忧地望向我,我笑着摇摇头,安慰她。“翠儿!不妨事的!”
烛光下,他低垂的睫毛,犹如羽扇忽闪闪的,红肿的脸颊,乍一看好似婴儿肥嘟嘟的脸蛋。而他
白皙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很认真地一下一下地将帕子将我受伤的胳膊。待他系好后,脸上猝
然绽放灿烂的笑容,拍着手叫嚷着,“好喽!好喽!包好喽!”
“谢谢!”我善意地冲他笑笑。
他孩子般地无辜双眼,有些湿润,“娘子姐姐,你是好人!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摇摇头,“大少爷,你又不是纯心的,素素不怪你。”
他点着头,“嗯,娘子姐姐,老妈妈说,你该叫我相公!你说是不是啊?如果不是,那就是,该我叫你相公!”
我愣了下,“额,是该叫相公的,只是素素还不习惯,一时口误,请相公莫怪。”
“不怪!不怪!只要娘子姐姐,以后都别忘了,我就不生气!”他眨着大眼睛,望着我。
呵!他还倒大方!
这时,我抬头见那门边还站着两个小丫鬟,“你们快去取些冰块来!”
那俩小丫鬟倒是听话的,转身就跑出去了。
取来了冰块,我用汗巾子,包了许多冰块,系好,敷在他红肿的脸上。
“相公,好些了没有?”
他灿然笑着,却答非所问,“娘子姐姐,你真好看!”
我无奈地苦笑,心想,自己向来对付的是正常人,而这么个孩子似的大男人,真不知道以后要如
何跟他相处。想想刚才发生那一幕凶险,不要再发生才好。我又瞥了一眼,翠儿,她随我来这康
府,却是跟着我来冒险,我就算多么的担心受怕,也不该让她感觉到才好,不然,她会更为我焦
急的。
我抬头看了眼偷偷打哈欠的小丫鬟,朝翠儿望了一眼,“翠儿,你带她们出去吧,夜深了,该睡了!”
翠儿将那两个小丫鬟推出门外,又转了回来,拉我到一边,偷瞟了一眼,坐在那里啃果子的康子恒。
“小姐,要不,今晚,我就在这房里,打地铺吧!我担心,这个疯子,晚上又会对你,”
“不会吧,我觉得,他已经接受我了。他不会伤害我的。再说,咱们才来这第一晚,你就留在这
新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