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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上的柴火,站在N丈之外向他挥了挥不服气的小拳头,结果换来了额头上的大包一个,凶器正是师傅手里的烟枪。刚要张嘴,这心里的“你他爷爷的”还没来的及出口,又迎来了一只秀气的白鞋,附增品是脸上的一个红色鞋印。于是我终于学乖,老老实实的生火做饭,端茶倒水赔礼道歉,不明白今天师傅哪来这么大的邪火。要知道师傅大人要是动起真格的来,我的人生将一片“灰暗”——这真理是前阵子我探究师傅嘴里的“老东西”的时候了悟的。我至今仍然记得那天被几百只蜜蜂狂追,在山里上窜下跳足足半日,最后又在湖里泡了一宿,只敢用老芦苇伸出水面通气呼吸的惨况……
“师傅您别生气,以后这洗衣做饭砍柴挑水全都我来做!”我很狗腿的给师傅大人捶着腿,笑的谄媚。谁知道师傅眼睛一立,白了我一眼,镇定自若的说:“这些以前不是也是你在做?!”
我压下有弑师的意念的拳头,勾着抽筋的嘴角接着“笑”:“师傅大人说的是!”
师傅好像看白痴一样的瞟了我一眼,继续喝我刚刚煮好的茶,那眼神的潜台词就是:“你明白就好!”
我接着忙着手里的活,暗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全职保姆加管家。正所谓强龙压不过过地头蛇,更何况我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虫呢?我忍了任了认了……
我那边正在自我催眠,突然感觉脑后一股阴风袭来,反射性的回身接住。本以为是师傅感受到了我强烈的怨念波赏给我的茶杯,没想到却是一小瓶药膏。
我满脸问号,看向师傅。
“脸上别落了什么痕迹了……”师傅小口呷着茶,头也不抬的说。
原来这是给我消红痕的?!!我的表情足以堪比见了ET,嘴巴大到几乎可以放下脸盆。米错,我知道它快能放的下脸盆,是因为实践出真知。米错,脸盆自然是师傅赏给我的。
晚上我坐到铜镜前打开药瓶,一股馨香顿时飘散而出。
好药啊,好药!一定很值钱吧。想了又想,哎,舍不得用,反正脸也没什么事,师傅也没使什么劲儿,明天一早红印大概自己也能消下去了,何必浪费好药呢。这么好的药,八成也是师傅的“老东西”留给师傅的吧……
我正胡思乱想中,忽然听见“咕噜”一声。回头一看,果然又是师傅大人,不声不响的进来喝我的茶。
师傅忽然没头尾的说:“你知道,一入江湖深似海。”
我:?
师傅:“你知道,单亲的孩子如果不好好照料,是容易心灵扭曲的。”
我:??
师傅:“你知道,看着可靠帅气的江湖侠客都是从白道模子印出来的,他们都喜欢说‘我来负责’。”
我:???
师傅:“你知道,如果救了魔教教主,他就会以身相许,从此与你纠缠一生。”
我:……
!!!
听了这话,我顿时化疑惑为戾气,阴沉着脸问:“师傅你到底要说什么?”
师傅不鸟我,慢慢喝完了茶,才开口:“已经知道了,你的事。”
我石化。很久了,我以为我忘了,别人忘了,但是到头来,谁都没有忘,都记得。
“从哪里……知道的……”我动了动僵硬的嘴,问道。
师傅终于抬头看我,“天桥说书的那里每天四个时辰不间段的说段子——”
我的脸白了。
“——是不可能的。”
我的脸绿了。
师傅放下手中的茶杯,“百晓生的长篇手札万字记载——”
我的脸又白了。
“——是没有的事。”
我的脸又绿了。
冲师傅摇了摇手阻止他继续乱喷,我寻了张椅子坐下,想了想开口说道:“师傅,你就直说吧,别做什么狗屁的铺垫了。不用逗我,也别诓我,更别骗我,我还受的住。”
“他们都在找你。”师傅起身打开了窗扉站在那里,留了个背影给我。夜风灌入,我打了个冷战,半天才喃喃说:“恩……”
“他们找了你很久。”师傅正经的声音极少见,我有些不习惯。看着师傅的背影,居然觉得有些落寞,更加不习惯。我低头盯着地面:“恩……”忽然头上一疼,我“恩?”了一声,“师傅你干吗打我?”
“你就会说‘恩’吗?!你这个狗屎徒弟!”师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抓着我的衣襟,我离开了凳子,脚几乎沾不到地了。又见师傅的无名邪火,我木然,愣愣的又是一个“恩”字做答,结果换来一个头暴栗。我“嗷”了一声,师傅终于满意的放开我的衣襟,“你终于换了一个字。拿着!”
我还蹲在地上,就见师傅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包袱,朝我丢了过来,我赶忙接住,呆看着师傅。
“看什么看?还不给老子滚蛋,还想吃喝老子一辈子不成?!”师傅走过来,一脚踹在我屁股上。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屋外看星星了。
“师傅……”我抱着包袱蹭到门前。
“走吧。”师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拍了拍门,继续叫:“师傅……”
门内安静片刻,接着居然是师傅高分贝的破口大骂,那声音,终于把山里的猛禽猛兽都彻底吓跑了:“老子见过好心眼的,没TMD见过你这么好心眼的!!!想在老子这里当一辈子蜗牛?!门都没有!缝也没有!窗子也不开!滚蛋!干脆一点!该怎么着就给老子怎么着!该恨就恨,想爱就爱!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还TMD是不是男人!——”
“呃……”我拍门的手僵住,心里想道:还真不是!师傅英明!
“——不就是喜欢男人吗?!那又怎么了?!什么白道盟主,黑道教主,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喜欢,全都拉过来!你自己在这里唧唧歪歪顶个蛋用!滚吧,老子看见你就心烦!”
师傅这一口气可真长,骂完了,山里的虫子都不敢叫了。
我站在门前,师傅熄了蜡烛,径自去睡了。我叹了口气,向着屋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慢慢下山去,没有听见屋里人的轻语。
“不就是喜欢男人吗……那又怎么了……我要是早就明白了……明白了……就好了……”
第三十一章 重逢!心心念念之人?
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大学。因为这里没有大学,所以我就变了个装,顺理成章的窝到了村儿里。要说变装我自然是轻车熟路,但每日清晨就开始画皮也苦了我这个觉主。米办法,谁让我的胆不够肥大呢,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以真面目示人,没有勇气去找他们——我在意的人,我想念的人,想念我的人。
找到了,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师傅说,一入江湖深似海。我永远的被禁锢了在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樊笼里。我的一举一动,会连累很多人。
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旺财!你别老抢来福的团子吃!”
时至隆冬,山野村坳被积雪装点的银装素裹。竹篱土房下,几个孩子相互追闹着。一个小一点儿的被抢了手中的野菜团子,“哇”的大哭起来。一个身穿夹袄的人本来正在院子里摆弄干玉米,听见动静便上来数落抢团子的孩子,“当哥哥就要有当哥哥的样子,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招弟弟哭呢!”此人身穿灰色布夹袄,头发有些干燥发黄,乱哄哄的邦着垂在脑后。他的鼻子很大,脸上还有许多雀斑,肤色发黄,并不好看,但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他数落人的时候插着腰瞪着眼,很有生气的样子。
被说的孩子吐了吐舌头,笑嘻嘻把团子还给那个小不点儿,小不点儿马上破涕为笑。
“哎,真是!下回你要是再欺负弟弟,小心我打你手板!”他攥了攥拳头,装狠道。
“不会的。”孩子还是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受他的威胁,“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夫子是个豆腐嘴豆腐心。自夫子三年前来了我们村子,还从来没和什么人红过脸。夫子总说要打我的手板,可是哪回真打了?”
“嘿你个小毛孩子!”他眼睛一立,向小孩靠近,“今儿个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小孩嬉笑着跑进院子里,他紧追其后,嘴里虽叨念着“看我收拾你”,却只是不紧不慢的倒着小步跟在小孩身后,并不是真的追赶。一时间,别的孩子也围了上来,加入了这场追逐游戏,满院欢笑。
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啊……
在冬日的阳光下和孩子们追追闹闹,虽说身上只是布衫夹袄,但是里面的棉絮是村民送的,又厚又暖。我暗想着,亦步亦趋的追着孩子们跑动。
“吃饭啦!大毛!”篱笆外一个村妇插着腰,手里还拎着一只大汤勺,底气十足的向院子里喝道:“别玩了,该回家了!还有旺财,带着你弟弟赶快回家,你娘叫你半天了。夫子累了一天了,明天还有课,你们别闹他了。”
我停下来,冲那妇人笑笑,接着对孩子们道:“大家都散了吧,明天别忘了带新的抄本来。”
“知——道——了——”孩子们拖长了声音齐道,之后便向鸟一样从院子里飞跑出去,怕是馋着家里已经做好的饭菜。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慢吞吞的收拾好干玉米挂好。走到灶台前,这才想起午前刘婶子给我的白菜落在了田埂旁。看了看外面,刚近傍晚,一时半会儿的还黑不了天,我决定出去把菜拎回来。
这是一个朴实静谧的小山村,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白菜肯定还在那里。
出了家门,陆续碰上了几个村民,本想寒暄几句便告辞去找我的菜筐,但是村民们一打开话匣,这唠嗑就没完没了。
“夫子的那手字写的真漂亮,我儿子在夫子那儿上课,以后就不会半点儿大字不识一个了。”
“过奖。”
“夫子,月钱您不收,这可让我怎么好意思。这样吧,年前儿我让大毛给您送几挂的腊肉去,您可不能不收啊!”
“那就生受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