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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佐为停下箫声,对阿光说:
“这首曲子的灵感,就来自小光的音容笑貌。所以‘霓裳羽衣’是佐为送给你的哦!”
“原来是在写我啊!呵呵。怎麽办才好呢听到这个曲调时,我却想到了佐为的身影呐!”
两人说完,相对而笑。
“佐为,你听说了没有…飞鸽传书的事情?”
“听说了啊。”
“那是不是你。。。。。”
“是我给南朝报的信。”
“佐为?! 真的是你在那天。。。。”
“没错,小光你也亲眼看到了不是吗?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对别人说。”
“我。。。。”
“怎麽了?你脸色很不好。”
“我。。。我不小心对塔矢说了啊!那时我还不知道飞鸽传书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亮一定知道是你了!”
阿光一边说,一边急得掉下泪来。
“小光莫哭,这也不怪你。”佐为安慰道。
“怪我,全怪我!佐为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对塔矢说,是我在通风报信!”
“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我不管,反正我要保护佐为!”
“有小光这句话,佐为此生都会很开心了。”
“佐为你说什麽此生啊!我这就去见皇帝!”
阿光说完,就急惶惶地跑了出去;。
佐为看著光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已经太晚了呢,小光。”
光坐上马车;直奔禁宫去找塔矢。可是到了内殿,侍卫却说皇帝出城围猎去了,於是他只好心急如焚地留下来等待。
塔矢直到傍晚才回来,他一进偏殿,就看到了愁容满面的阿光独自坐在那里。
“光,发生什麽事了,怎麽哭丧著脸?”他走过去拉起阿光,关切地问著。
“塔矢,你知道是谁放的信鸽了吗?”
“。。。。。。。还不知道;你知道是谁了吗?”亮反问道,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我。。。。。我。。。。”求情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里…光支唔了一会儿,终於鼓起勇气说:
“是我,通风报信的是我!”
“是你…?” 塔矢双眸一暗,“为什麽要向我撒谎?那根本不是你的字迹!”
“是我,是我啊,请你处罚我吧,塔矢!”阿光说著,又要掉泪。
塔矢见状,将他揽入怀中说道:
“阿光,你心地太过良善,这样有利也有弊,只希望你以後别再替人顶罪了。”
“我。。。。。塔矢你。。。。” 阿光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开口了。
塔矢给了他一个软钉子,让他都无法提到佐为,更谈不上求情了。
“亮。。。。如果你知道是谁了,会怎样处置那个人呢?”
“不好说。”
“什麽意思啊?!”
“意思就是还不知道如何定罪。”
“如果飞鸽传书的人真的是我呢?”
“要真是阿光的话,就没收你在洛阳的居所,罚你永远住在我这里。”
“我甘愿永远住在禁宫,替那人顶罪。请你别再追究了,塔矢!”
“这样。。。。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已经晚了。”
“什麽?”
“我是说天色已经晚了,要留下来吗?阿光?”
“不要,我回去了。”
“这是诏命!”
“既然是诏命,还问我干什麽? 你好虚伪!不许过来。。。。。放开我! 啊。。。。。”
第二天晌午;阿光从禁宫出来,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佐为那里。
他想对佐为说,亮只是有些怀疑而已,还没有完全确定是谁在通风报信。
当他从马车上下来时,看到御医伊角和一群内廷侍卫刚刚离开。
“伊角与佐为并不熟识,他来做什麽啊?”
阿光很是疑惑,於是加快了脚步走进内院,听到有琴声传来,才放了心。
他来到屋里,看到佐为正在闭目抚琴,神态安详。
阿光见状,本不想打扰,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佐为,刚才伊角大人来过了?”
“是啊。。。。陛下派他来为我看病。”佐为一边说,一边继续弹奏。
“你病了嘛?要不要紧?”
“染上一些风寒而已。”
“那就要好好休息啊!”
“我弹一会儿琴就会感觉好多了,所以现在不想被打扰,小光先回去好吗?”
“好吧,那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保重哦!”
“小光也保重。。。”
於是阿光转身走了出去。佐为手指拨动琴弦,目送阿光离去。
那琴音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婉转忧伤,似乎在倾吐著无尽的相思与留恋。
鲜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琴板上,落在抚琴的手上。
阿光站在府门外,静静地品味著琴声,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忽然,他听到一声令人撕心裂肺的绝响那是琴弦骤然绷断的声音。
“佐为!佐为!”
阿光狂奔回去,慌急地推开房门,看到佐为坐在琴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你怎麽了,不是伤寒麽?怎麽会变成这样?! 我这就去把伊角大人找回来!”说著就要转身出门。
“小光!不要去。。。。。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佐为一把抓住阿光的袖子;不让他走。
“没有时间了啊,还是找医生要紧!”阿光扶住佐为的双臂他看出对方已经坐不稳了。
“佐为确实没有时间了,所以要把心里的话都对小光说。。。。你一定要好好听著!”
“我在听,在听佐为你快说啊!”阿光泣不成声。
“我复姓藤原,所以全名是藤原佐为。以前没有告诉小光,很对不住。。。。我死後,请将我的尸骨带回大宛,切莫埋葬,只须洒在那个葡萄园中就行了;那毕竟是。。。。”
话没说完;佐为忍不住呕了一大口鲜血出来;阿光慌忙用袖子去擦;还未擦净;佐为又是一口血喷在了阿光胸前的白衣上。
“佐为…!!”阿光哭著,已经六神无主,手却还不停地擦去佐为嘴边的血迹,仿佛这样就能让恩师好起来似的。
“啊。。。。。本来不想让小光看到我垂死的样子,却还是看到了啊。。。。”
佐为一边说,一边慢慢靠在墙上,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随著呕出胸腔的每一口鲜血而消逝。
“是谁?! 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佐为你一定知道的,快告诉我啊! 我要为你报仇!”
“小光!不要提‘报仇’二字!你要是不听话,会让我非常伤心的!”佐为用尽力气喊道;口中又有血水溢出。
“佐为你不要伤心,我听你的话啊!”阿光哭道。
“这样就好。小光你记住,不要恨那个取我性命的人…恨他的话,你会连自己也恨;那样就很痛苦了。。。。佐为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小光能够快乐。。。。”
“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佐为你休息一下,说太多话很费体力的!”
“我一休息,只怕再也醒不过来。。。。希望你能继续谱完那首‘霓裳羽衣’。。。。和小光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藤原佐为此生最幸福的时光,‘霓裳羽衣’就是对那些快乐时光的记念。。。。佐为先走一步;去来世等著和小光再做师徒。。。。我想;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佐为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在空气中。他的紫眸渐渐失去神采,缓缓地闭上。那安详而又俊美面容上,最後只残留一丝淡淡的微笑。
“佐为,你不要睡,打起精神来啊,呜呜。。。。。。”阿光伏在佐为肩上,痛不欲生地抽噎著。
“不要去什麽来世。。。。小光只要今生。佐为快回来。。。。回来。。。。。佐为!”感到恩师的身体逐渐冷却,阿光绝望地哭嚎起来。
这天傍晚,高永夏听说进藤光求见,就连忙走出府门去迎接。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阿光时,不禁吓了一大跳。
“进藤君,发生什麽事了?你伤到哪里了吗?”永夏上前扶住不停颤抖著的阿光。
“佐为死了!”光忽然尖声大叫。
“什麽?!”
“佐为死了!是不是你害死的?! 快说!”光上前攥住永夏的胳膊,再次发出尖锐的嚎叫。
“进藤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还佐为命来!”光又伸手去抓对方的脸。
看到阿光涣散的眼神,高永夏有些慌了,他连拉带拽地把神智错乱的人弄进府门,又找人给他灌了些安神的药物。
不一会,阿光昏昏睡去,於是永夏立刻派人急报塔矢亮。
亮赶到永夏府上时,阿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智。
那些安神药起了作用虽然光的精神仍很委顿,却不再处於疯魔的状态了。
“光!你没有受伤吧?”亮看到阿光胸前白衣上的一大块血渍,焦急地问著。
光缓缓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了和塔矢一起赶来的伊角,就又激动起来:
“伊角大人,求你快去救救佐为,他吐血了,不知是被谁给害的!”
伊角听了,脸上抽动一下,低头不语。
看到伊角在沈默,阿光急得跳下床来,拉住他袖子嚷著:
“你快点随我去,还来得及救佐为啊!”
伊角正不知该如何应对,屋内忽然响起了塔矢冷冷的声音:
“是我让伊角给佐为送去剧毒的药酒既然人已经死了,我也不必再瞒你。”
阿光闻言惊呆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问道:
“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塔矢?!”
“为什麽!这还用问吗?!佐为破坏了我南征大计,按律令本应该千刀万剐,处以极刑。看在他是你恩师的份上,才赐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你早就知道是佐为了?”
“在你对我说佐为养鸽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啊。。。。是我害了佐为! 呜呜。。。。。”阿光捂住脸,泣不成声。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怪不得你。。。。”塔矢正要说下去,忽见阿光掩面向墙上撞去。
亮急忙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只听“咚”地一声闷响,阿光头上顿时鲜血长流,失去了知觉。
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抢救,一阵忙乱过後,光又被人重新放在床上。
看著阿光头上的绷带,永夏不禁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亮听了皱眉说:“他这个样子,我早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激烈。让他跟我回宫,再多加安慰,估计难受一阵也就会过去了。”
“但愿如陛下所言。”永夏说著,又看向阿光,面露不忍之色。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阿光的心跳,却静止在佐为死去的那个寒冷冬日。
塔矢不让他出宫去住怕他会处景伤情,再做出轻生之类的事情来。
阿光表现得很顺从,只是恳求塔矢将佐为的尸骨火化,再把灰烬收起来交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