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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马蹄-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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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个心怀叵测的人,他没有感情,我还想他干嘛?”
  这时,老板红枣七在外敲门道:“小姐!面来了!”
  晏小真开了门,她那种立眉瞪眼的样子,倒把红枣七给吓了一大跳,忙放下面就出去了。
  曼小真趴在桌子上开始吃面,她想,从现在起,自己就要当成一个男人了。于是大口地吃面,大口地喝汤,吃饱了擦擦嘴,开开门叫道:“老板收碗!”
  红枣七就站在一边,闻声连忙跑过来,看见晏小真挺胸直背的样子,心中又是一愣,暗说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好像要吃人的样子,看她一副秀丽的外表,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他吓得端着碗就往回走,却听见身后房上瓦响,红枣七忙一回身,吓得手中碗“叭”
  一下就摔碎了,口中“啊哟”了一声。只见那姑娘站在房上,双手叉着腰,从房上窜下来,对着红枣七愠道:“你看什么?我这是吃饱了消化食儿!”
  红枣七一骨碌爬起来,口中连道:“是!是!”吓得扭头就跑,晏小真这才想到自己太大意了,怎么竟当着生人显出功夫来了?想着忙赶上一步道:“喂!你回来!”
  红枣七吓得回过身来,一个劲地哆嗦,晏小真挑着眉毛说:“你不许向别人乱说,没事走吧!”
  红枣七口中连连道:“是!是!女山庄!”
  晏小真皱了皱眉,心说这小子真把我当成女贼了,一时也不愿与他多说,只挥了一下手道:“不要乱说,谁是女山庄?去!”
  红枣七又弯腰道:“是!是!女……女英雄!”
  说完转身就跑。晏小真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愈觉得孤身一人,实在是寂寞得很。看天上的云,一片片被风吹得慢慢飘着,就像自己一样的孤单。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家,说笑就笑,说愁马上就想掉泪,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忙抬手揉了揉,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一脚,心想:“我不想哭,我这算什么!看人家谭啸,从小父母双亡,一个人身负血海深仇,人家都没掉过一滴泪,我怎么这么不济?哼!我一定得振奋起来,我一定要轰轰烈烈地在江湖上闯一番,哼!哼!以后他谭啸也得另眼看我!”
  想到这里,她真是大有“不可一世”的气概,忽然脸上一热,暗忖:“我怎么又想到他了呀?莫非没有他,我就活不成了?这种寡情无义的人,我还想他?就是他找上我来,我也不能理他!”
  她又想到了,那个大风雨之夜,自己如何冒着大雨,到几十里以外,去通风报信,救他一命;可是他心里只有一个依梨华,对于自己非但不知谢恩,却反而大有翻脸之态。
  这种人,我还能再理他?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身上发凉,尤其是把依梨华恨之入骨,她紧紧地咬着唇想道:
  “下一次要是再见到这个贱人,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厉害,哼!你们恨我,我叫你们恨个够吧!”
  越想越气,越气越没有办法发泄,这时就见一个婆娘抖颤颤地端着一盏灯走过来,远远地笑道:“女……英雄,灯来了!”
  说着,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身子直抖,小真没好气地说:“灯来了放在房里就是了!你站住!”
  那婆娘本来已转身要走,闻言只得回过身子,装着笑脸。小真叹了一声,摆手道:
  “好!好!去!去!”
  这婆娘嘻嘻一笑,扭摆着大屁股走了,大概是老板红枣七吓坏了,自己不敢来,把他老婆给搬出来了。
  晏小真回到房中,把门关上,练了一阵功夫,天就很晚了。过了一会儿,忽听见门口有马蹄声,烂眼张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胳膊下夹着衣服包儿,在外捶门道:“大小姐,开开门吧!你的衣服给你买来了,我这条命差一点儿没跑死,我爹死时奔丧也没这么急!”
  第二天,晏小真女扮男装,往江南而去! 
 


 



 

   
十 
 
  这是春末的一天。天上起了大风,沙漠在怒吼,谭啸的马行到了“英吉沙”。在营盘,他整整地等了五天的时间。这五天,他每日出没在和依梨华来时所经过的沙漠里,他在茫茫的大漠里,寻找他的仇人。可是他失望了,非但晏、裘、剑芒等三人杳如黄鹤,就是那受了重伤的白雀翁朱蚕,也没有一点踪影。
  整个沙漠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风起沙舞,泛如海洋。但海中波涛最高不过三几十尺;而这沙漠里,高达二百尺的沙漠浪涌却并不罕见。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千里之间,人烟断绝,正如唐玄奘所谓:“从此东行大流沙,沙则流漫,聚散随风,人行无迹,遂多迷路,四远茫茫,莫知所指,是以往来聚遗骸以记之,乏水草,多热风,风起则人畜昏迷,因以成病,时闻歌啸,或闻号哭,视听之间,恍然不知所至,是以屡有丧亡。”
  谭啸终于失望了,他找不到他的仇人。到了后来,他更是丧失了这份勇气,他想:
  “即使找到他们又如何呢?那不是等于去送死么?”
  这么想着,他也就愈发的情虚了。人都是这样的,只凭一时血气之勇所为,至终是会后悔的。谭啸在几日的沙漠之行之后,一切观念都改了!
  他重新忆起狼面人袁菊辰的嘱咐,决心到阿克苏一行,要去那里探访那个古怪、奇异、身负绝技的怪老人。因此在“英吉沙”住了一宵之后,就打马西行,直奔“别失八里”。
  在这境地内,准噶尔人十分猖獗,谭啸一个陌生的汉人,来到了这个小国的国境之内,很遭到了一些困扰。可是他为人持重,绝少惹事,虽是言语不通,却也平安地入境通行。
  轮台地势低湿,土质肥沃,河流交错,耕牧咸宜,尤其是苇荻丛生。其东河上,有一土桥,为过往商旅必经,即所谓“苇桥之险”是也。
  这地方桃杏果树极多,谭啸来此之时,正是花开季节,粉红黛绿夹道相迎,真有处身“山阴道上”之感!
  他怀着悲怨的心情,在这化外的边道上策马行着,一任桃杏花开得如此茂盛,可是他的心,就像是一口久未泛波的古井一般。自此西行,三日而抵库车,芳草绿树,郁郁成林。果园的开辟,是库车一大特色,瓜果随处皆是,牧牛羊人,赶着大群的牲畜,在天山下的草丛中放牧。仰视天山皑皑的白雪,有几处已融化了,可是山顶的尖端,却永远戴着那顶白帽子,即使在炎热的盛夏,也是不会融化的,故此地人都叫天山为雪山。
  昔日在哈密一带之匈奴,恃天山为上苍,每过山下,必相率跪拜,匈奴人呼天为“祁连”,所以天山又名祁连山,如匈怒祁连歌云:“夺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亡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盖祁连山旁,水草丰富,宜畜牧;焉支山则盛产染料,可供妇女妆饰,故有此歌。
  马行七日,过冰山而至阿克苏,这一段路更是危险无比,山上无沙土草木,皆冰块石子。天气渐暖,冰融时有碎冰飞溅,小者如拳如栗,大者如屋如楼,裂冰之声,听来更是吓人。山谷为之响应,冰之涨落,变无定时,所以山道极多,任人随意穿行。人畜行走其间,无不提心吊胆。
  谭啸抵阿克苏之日,正是这地方极具盛况的集市之时,四邻中外之货商,不远千里而来,旅贾成群,各族之人,仍以缠回最多。此类人又称缠头回,其俗四季戴帽,帽式不一,有口小上大者,在檐矮顶高者,有用皮制者,有用棉制者,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男子服装右衫擐带,女子有领无衽,套头而下,外加背心,婀娜生姿、鲜艳动人。
  奇怪的是这里的少女,不喜带花,而对于耳环手镯、珠玉等物却有所偏爱。
  他骑在马上,穿行在人丛之中,只觉得千头攒动,眼花缭乱。女孩子头戴绣金平顶大圆帽,以花布巾或网巾遮面,不使人见,小蛮腰楚楚动人,配以长简皮靴,更是婀娜多姿。
  当然,像他这种装束的汉人,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在一家临时搭设的客馆前停下了马,出迎的是一个老回回,谭啸用最简短的话说:
  “库西嘉(住店)。”
  那老回回打躬作揖地把他安置在一间布棚内,室内铺着羊皮,没有床。这客馆生意极好,各处来的人住宿者甚多,因此谭啸的到来,也就不太会令人惊异了。
  他在这小店内,草草地用了饮食,第二天清晨,他换了一件衣服,却没有戴头巾,腰系丝绦,风度翩翩地出了客店。
  他行至集市上,在一个卖皮货的地摊上,买了一顶本地人流行的小皮帽。那卖帽之人是一个蒙古老人,可是这老人却通数种语言,也能说生硬的汉语。谭啸微笑地问他:
  “去日可马峰怎么走法?老丈,你可知道么?”
  蒙古老人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挤着如同风干橘皮似的眼睛打量着谭啸。慢慢走了出来,轻轻地拍着谭啸肩膀:
  “来!出来!”
  蒙古老人回头关照了一下他的儿子,嘱他看着摊位;然后他领着谭啸,分开人群,走到路头,用手指了一下巍峨的天山,并用手指点着那峻峨的峰头,比划着三指道:
  “第三!”
  谭啸喜道:“你是说第三座峰头,就是日可马峰了?”
  蒙古老人用力地点着头。谭啸问:
  “那里可有住家么?”
  老人仍盯视着他,谭啸重复了一遍。这蒙古老人连连摇头道:“人?有……不有,一个都不有!”
  谭啸皱了一下眉,只好点头告谢,直向前行去。他心中犹豫道:“奇怪!莫非是袁大哥告诉错了?”
  他想了想,仍以先去为是。于是,他又转到了一家酒店前,把皮囊装了满满一袋子酒,匆匆奔向天山而去。田里种着小麦,被微风吹得颤颤摇动,太阳被山岭遮住了;可是千万道金光,却由山岭的背脊处射穿而出,布成了满天的金色光网。
  谭啸在田陌上穿行着,不一刻已抵山下,只见白哗哗的流水,由山上分数十股流下,地面上全是开筑的汉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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