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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羞恼成怒,趁他放松不备之际,猛地一下子挣脱开来,由于用尽了力气,起身时一个重心不稳,竟摔倒在车地上,在他惊谔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爬起来,坐在临窗侧座上,垂下眼帘,生着闷气。
什么理智?什么只能被爱情伤一次?鬼话!鬼话!女人在爱情面前永远都是卑微的,他让你伤心欲绝时,你痛恨的信誓旦旦绝不轻意原谅,可实际上呢?他只要一转身,一个回眸,一声叹息,甚至不需要甜言蜜语的哄骗,就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里,曾经的誓言也一并抛诸脑后了。
如此轻意地就原谅了他,爱情如同一场祸及无辜的瘟疫,我不幸染上,从此,死无葬生之地。
☆、愿意为你
他忽地起身将我失手丢在车内的一双花盆底拾了起来,重返身将身子坐正,看了眼被他提在手中的鞋子,戏谑地看着我独生闷气的样子,我垂下眼仍听到他唇边几不可闻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懊恼之极,虽然之前是我说错了话,是我不对,可是他却如此戏弄我,真是可恶,更可恨的是自已不假思索地就原谅了他,我太高估自已的理智,低估他对我的影响力,活该被耍!
我正恨的咬牙切齿,却听到他柔声道:“过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眼皮都不抬一下。
“过来!”他又说。
我仍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有东西给你!”他耐心说道。
我索性靠着车壁假寐了起来,可能是马车平稳的走动带着轻晃有了最佳的催眠效果也可能是本身
就还欠觉,迷迷糊糊中还真睡着了。
我是被脚上轻微的动静惊醒的,猛一睁眼,就见胤禩半蹲在我面前,脱掉左我脚上的平底鞋,感受到我的惊醒,抬头看了我一眼,微笑道:“醒了?”
我看着右脚脚上穿好的花盆底旗鞋,才知道,他在我熟睡中为我换下了鞋子,我有些羞赧,正欲阻止他自已穿,他却已将另外一只为我穿好了,只听他说:“好了,我们下车吧!”
我这才反应马车已经停下来了,想必是到地了,他不忍心叫醒我,却帮我换好待会要穿的鞋。
不是不感动,他一个阿哥纡尊降贵蹲在我面前为我换鞋,这份真情显而易见,我想对他说声谢谢,又觉得太疏离,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感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却很自然地拉我的手要下马车,我挣脱开,飞快地瞟了眼他略显尴尬的脸,忙低下头说:“你先下。”
他轻叹了声,也没有勉强,当先掀帘下了马车,我这才站起,深呼吸了口气,掀开帘子,他就站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我看了看垂首站在他身后的肖玉和马夫,再看向他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暗自叹了口气,将手递给他。
一下马车,我便将手从他手里抽离,也不看他抬步便向前走,岂料,才走了一步,身子一晃,一个趔趄,我暗道了声不好,蓦地双臂被扶住,耳边划过他关切的声音“小心!”接着手被他牵住“我牵着你走!”
我低着头默默地点了点头,鼻子有些酸涩,用力吸了吸,止住一点点浮在心头半是委屈半是感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
昨天才离开这座宫殿,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踏进半步了,却没想到仅隔一夜,再次踏入,长长的宫道两旁是朱红的宫墙,他牵着我的手慢慢的走着,曾无数次地来来往往,此刻却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我侧头看着他明月清朗的面孔,只觉得幸福满足,一生一世都不愿再离开这个男子。
还别扭什么呢?曾经伤心难过不就是为了此刻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牵着手走在一起吗?你一再伤他,被他伤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都放下矜贵向你示好了!唐诗,你还别扭什么呢?不是讲起道理来一堆堆吗?不是说过要珍惜眼前人吗?难道真要如乔峰和阿朱那样天人永隔才后悔没遵守塞外牛羊的誓约吗?难道真要像凤和那样失去了乌希哈才后悔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爱她吗?
所以,唐诗,你还别扭什么?
先去储秀宫向惠妃娘娘请了安,她早已摆了饭,对我不冷不热,吃过饭又对胤禩谆谆教诲了一番,就打发我和胤禩去延禧宫。
踏进延禧宫时,还未进殿,就见到良妃娘娘跟前的宫女景春正着急地向外张望,待看到我们,表情明显一松,忙迎上来,向我们行礼道:“贝勒爷可算来了,娘娘都等得发了脾气!”
她说完,与我的目光相遇,竟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我正视,我心知她在为当日的行为后悔,害怕我会报仇。
延禧宫里,良妃已早早摆好的饭菜,她坐在内屋床榻上绣着花样,景春通报我们来了,她却仍是坐着不动,充耳不闻,我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景春立在一旁,不再说话,胤禩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一切有他,我原本忐忑的心绪便安心了许多,被他拉着进了内屋,良妃眼皮都不抬一
下,胤禩拉着我随他向良妃请安:“儿子给额娘请安”
他言罢,见我不语,忙扯了扯我,示意我开口,我心里却在着急一个妾室是该怎么称呼她?是娘娘还是额娘?
见我没有言语,良妃不悦地看向我,我忙低下头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心想这样应该保险些。
胤禩蹙眉提醒我道:“在我跟额娘面前你不用自称奴才,我的额娘也是你的额娘。”
我知道他是在抬举我的地位,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见良妃并没有反驳,却是埋怨道:“都什么时辰了还来请安?”
“在储秀宫给惠额娘请安时多聊了几句,耽搁了时间这才来迟,请额娘责罚!”
“都这个时辰了,往储秀宫几个来回也有余的了,你一向守时,只有早没有晚!我看是有些人不待见我这个额娘故意来迟吧!”
“额娘不是你想的那样,确实是儿子耽误了时辰……”
“算了!你总是偏着她的,平身吃饭吧!”
被良妃刁难几句早料到了,我并没有多难受,但是看着胤禩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维护我们俩人,心里就分外难受,想着,为了不让他太过辛苦,以后,见到良妃,无论她说多难听的话,我都决计要忍住,忍住。
因为在储秀宫吃过早饭,我们都没吃多少,良妃让人将饭菜撤下,打量着我,问道:“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自已的刘海,吱吱呜呜的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一旁的胤禩替我解围道:“唐诗从前也是留着这样的额发,额娘不觉得很好看吗?”
良妃冷哼了一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敢损伤?好看?哪里好看了,奇奇怪怪,不伦不类!”
我忍!
她见我低眉安顺,想来觉得也没意思,便不再发难,却唤来景春去她屋子里拿出了一个锦盒,直接让景春给我,语气冷淡地说:“给你的,收下吧!”
我一愣,接过来疑惑地打开锦盒,大红的丝绸绒布上面躺着一块碧绿的玉镯,我虽然不懂玉石,但看到这玉镯绿幽幽的泛着湿润的光泽,想来极贵重,但是无论贵贱,她的这份心,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禁说道:“谢谢——额娘!”
她神色仍是冷淡的,倒是一旁的胤禩极欣喜地怂恿道:“快戴上给额娘瞧瞧!”
“哦!”我应着,拿起玉镯往手上戴去,玉镯有些紧,我使劲往手腕里套,挤得手背青疼,胤禩见状,忙拉起我的手,帮我一点点的往里套,这才戴上,胤禩却执着我的手腕不放,细细地,爱怜地看着,由衷地赞叹道:“额娘好眼力,这镯子极配唐诗!”
良妃闻言,虽知胤禩是恭维她,心里却还是很受用,不禁脸色稍有缓和,虽是在敦导我,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唐诗,从前的事过了也就算了,你既然已跟了胤禩,就要安安分分的,尽些心去伺候他,把你身上的那些刺儿,小性子统统收起来,留些心多向晋福学学怎么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模样,听见没?”
“是!”我顺着她的意回答道。
“还有你——”她话锋一转,对着胤禩,蓦地严厉起来:“人你也娶到了,遂了你的心,莫要从此耽于温柔乡里不务正事,对她也不要过份宠溺,对你的福晋也不能从此就置之不理,家长里短,是非分明,一碗水要端平!”
“是,额娘教训的是!”他恭敬地应道。
她指名道姓的说出这番话,让我心里颇不舒服,但除了忍着别无它法。
良妃又絮絮叨叨地教诲了一大堆道理来,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表现出认真聆听的样子,她说着说着也就说累了,便打发我们回去。
我几乎是迫不急待的就站了起来,拉着胤禩与她告退。
出了延禧宫,憋屈的心情总算开朗起来,胤禩握起我的手,我手上一时多了个物什,伸开一看,竟是那枚同心结!我抬头望向他,他笑着说:“兜兜转转,好在还是给了你。”
“你那会在车上说有东西给我就是指的这同心结?”
他点了点头,牵着我边走边说:“额娘这次对你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太多。”
“估计是爱屋及乌吧!更何况,我们都成了亲,她再不喜欢我,也不能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我承认地点点头,是比从前好太多,没有故意挑刺,也没有人身攻击。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另一方面你有没有想过?”
“哪一方面?”
“因为晚月姑姑!”
他一说完,我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