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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的挣开我,扬起一向傲然的脸,睥睨着我,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忽地就怒了,“你到想说什么?”
她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得意又隐有悲凉的意味,连带着接下来的语气沧凉悲悯起来,“齐佳?青蘅,怎么我最近都讨厌不起来你了?”
这样突兀直白的话语让我一时无语,皱着眉不知这话要怎么接下去。
她最后低笑了一声,便走开了,我不明所以,权当她精神受刺激了,只是她反常的那些话萦绕耳边怎么也挥之不去。
去延禧宫递了衣物,才出宫门迎面碰见来请安的八阿哥,他一脸如沫春风的笑容,待见到我,笑意更深,止下步,视线扫到我怀抱中的衣物,忽地心疼地说:“唐诗,你先忍忍,等我登了那高位,你再不用供人差使”
我默然的点点头,想到他永远也不可能登上那个位子,想到他曾说不要劝他放弃,看到他充满希望的面孔,一时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
“唐诗,待得偿所愿那天,即是我娶你之日”他轻声说。
我羞赧地低下头,说:“不是说让惠妃娘娘把我要去,再许给你吗?”
“以前时机未到,我没有那个能力,只是权宜之计,如今眼看着太子已失势,我苦心经营多年,终于有了曙光,又怎么会再这般委屈于你,唐诗,他日我一定要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他说的满是渴望,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美景的希望。
心中暖流划过,随之而来的便是希望落空的悲哀,太过渴望他说的美好,以至于不敢自欺欺人,抬头看到他眼中深切的光芒,心中蓦地一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有一天,希望终究会落空,他该怎样去承受那样致命的打击,“你就,就那样肯定太子会失势?”迟疑地说着,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你就不怕四阿哥冒出来。
他眼中落出一些不屑,“十八得重病逝去,太子面无忧色,皇阿玛责他对兄弟毫无友爱之情,以至于对他失望,责了太子几句,太子便怀恨在心,以至于做出每夜向父皇所居的帏幄扒裂缝隙偷窥皇阿玛的一举一动的自毁举动,太子做了这二三十年的太子,固然心急,可皇阿玛却因他此举而日夜不安,据了太子,又急急往回来赶,看来,此次太子之位老二是保不住了。”
太子竟然做出这种深为皇家忌讳的事情,也难怪最后会被四阿哥取而代之,我从未见过太子,在宫中偶有听说他恃宠而骄,暴戾乖张,如今听来,他也是可怜的,他做为未来的希望,一定是被严格要求着,上头有个如此严肃而优秀的父亲压着必然是做什么都显得弱势了,他还偏偏养成骄纵的性情,会被失望是早晚的事,他大概也是心知肚明的,以至于此次因十八皇子之事被康熙责骂,才急不可奈做出偷窥这样无疑是自杀行为的事情来。
想到自古以来生在帝王家的无奈与冷漠,父不父,子不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胤禩,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哪天,事情不向你所企盼的方向发展,又,又或者说,如果最后登上那个位置的不是你,你将如何?”忐忑的说出这些话,我竟有些不忍去看他的眼睛。
他只是少许的沉默,然后定定地说:“如果是这样,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好一句如此而已!如果知道这结果,我们还会再相爱吗?胤禩,我会!
“唐诗,皇上让我替代了太子奶公林普就是原内务府总管事的职务,并下旨让我查他的家产,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碌,可能不会天天过来请安。”
我点点头,想到他为了那个位子奔波连累,一时心疼忍不住关心道:“上头交下来的差事,你尽心办就好,也不要太过于连累了,顾惜一下自个的身子。”
我话音才落,便听得他仿佛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轻唤我的名字,“唐诗!”
“嗯?”我抬眸,他嘴角笑纹柔和上扬,眉目脉脉含情的凝视着我,灼热直白。
我有些羞赧地睑下眸,他忽地扶着我双肩,低头在我额间轻轻一吻,我几不可闻地一颤,注意力一下子全凝聚在额间的温润,细细密密像丝线渗透额骨划至心房,扩散胸腔满满地被这柔软填充。
作者有话要说:不说了,知道有人一直支持茉,茉便有无限的动力。
☆、和嫔
八阿哥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忙,去延禧宫总也遇不上他,康熙一行在十六日这天回到了宫里,一时宫里气氛颇为黯淡,人人自危,连我们这素来介于世外的浣衣局也多多少少透着几分凝重,果然,没过几日,康熙便告祭天地、太庙太子被废之事,并将太子幽禁咸安宫,我忽地想起李佳﹒秀嫣,也不知此刻这个女子是怎样的情绪?
夜幕星灯微亮,最后一针收尾,精美的荷包便已成形,端详了一会,那个占据了大半个面的爱心图案还是颇为顺眼的,一件绣品绣的虽说太过于缓慢,但效果达到了,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这时丽秋凑过来打趣道:“哟!终于绣好了,这么用心,是送谁的呀?”
“一边去!” 我啐道。
丽秋扮了个鬼脸,又朝一旁亦在做绣活的凤和打趣道:“不对劲啊!这些个日子就光见你在绣帕子,这是第二条了吧,你绣这么多是要送给谁呀?”
“一边去!”凤和嗔道。
丽秋和凤和的归来,让这个小屋格外热闹起来,凤和自随扈归来,每当活计忙完便安静地绣这个帕子,极为上心,我也忍不住疑心,凑过去,看到洁白的帕子绣了一大半的一树红梅,红的花,黑的枝,如此繁复的绣针,一针一线绣的颇为细致,我不禁心生赞叹:“凤和,你的绣工真令人惊艳!”
凤和闻言回头朝我嫣然一笑,又回过头继续绣着,不可置疑,凤和生的清丽殊绝,不笑时高贵清冷,笑时嫣然秀雅,然而刚刚那回眸的一笑,我竟看到了几分柔情,难怪丽秋打趣她,一向后知后觉的我都不禁怀疑这几个月的塞外随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低头看看自已绣的仿佛粗糙了许多,但好歹也是自已用心绣的,只盼着过阵子能碰见他,然后跟他换当初他准备给我的那个同心结,幻想着他收到这个荷包时的种种或感动或惊讶的表情,心中顿时溢满了幸福感,忽地又想起莹然今年的生日礼物我还没准备好,原本也是要绣东西给她,让她好好感动一下我亲自绣的礼物,却没想到这个荷包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连忙放下荷包开始新的绣,这时,忽地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将我们惊了一下,丽秋最先扬声问了句:“谁呀?”说着便去开门。
“魏……魏总管?”开得门,丽秋忽地惊诧地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么句话来,便已矮身请安。
我侧目,就见一个微胖却高大的内侍打扮的人昂首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听丽秋对他的称呼,我便知来人定是康熙身边大名鼎鼎的乾清宫大总管魏珠。虽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来此,但我和凤和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绣活,忙蹲身请安。
魏珠进得门口便停下,面无表情地向我们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我旁边的凤和身上,尖细着嗓子说:“万岁爷口谕,召瓜尔佳﹒凤和前去乾清宫,瓜尔佳﹒凤和,跟咱家去吧!”
我惑然,不禁侧目向身旁的凤和看去,她初听到旨意时脸色有一瞬间的刹白,须臾,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却听得她磕头声音清脆地道:“是!”
太过突然,以至于当凤和起身随魏珠走出门外时,我和丽秋都没有缓过劲来,蹲着身子却忘了起身,“怎……怎么回事?”话一出口,我的声音竟都有些颤抖起来。
“不……不知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丽秋怔肿地回道。
凤和自走后,我和丽秋从最先的担心睡不着到终于敌不过睡意各自沉沉睡去,到第二天起床,才发觉凤和竟一夜未归,我和丽秋心照不宣地望望彼此,有种大胆的想法却不敢深想下去。
凤和不在薰衣房,我想到她一时竟也无心做事,薰衣房众丫头也过来打听凤和的去处,我和丽秋皆不言,抱了衣物欲前往后宫送衣,前脚才踏出门外,这边便有相熟的公公跑过来,见我,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凤……凤和……”
听到有凤和的消息,我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追问道:“凤和怎么了?”
“她……她飞上去了?”
“什么飞上去了,你说清楚。”
“她被万岁爷册封为和嫔了,你说这不是飞上枝头了,不行,我得把这天大的事告诉别人去”
小公公说完,便兴奋地朝内跑去。
我却愣在原地,一时缓不过劲来,我知道凤和不同,只是一时落难,原也以为似凤和这般清丽的女子将来必是要配给王公贵族的,却没想到竟是康熙,想到昨晚她领旨时刹时的脸白与冷笑,忽地心口说不出来的堵。
薰衣房的这些月子的相处,感情并不是浅淡的,她虽出看着清冷贵气却脾性甚好,没有一般官家女子的眼高于顶,也没有大家闺阁女子的柔弱,爱恨分明,我喜欢这样的女子,私心里,觉得她应该是有福气的,应该要找个与她无论样貌还是年纪都要相配的人,却万万不愿是那个年纪已颇大的帝君。
凤和被册封的册文还是下来了,是大学士马齐持节册封的,册文中写着:
“朕惟协赞坤仪、用备宫闱之职佐宣内治、尤资端淑之贤爰考旧章、式隆新秩尔瓜尔佳氏、德蕴温柔。性娴礼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