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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清楚。”小桃儿应声回道。
秦卿忽地想起一个人来,又问道:“在太子府里,那个叫蒙蒙的丫头,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小桃儿赶紧道,这人奇怪之极,她怎么可能忘记,当初与自己争辩,就是他让她差点漏了馅,没准就是因为他,她才漏了馅!
秦卿又道:“那个北启的使者,你也记得?”
“记得。小姐你一说,奴婢正觉得奇怪,总觉得他们很是相像,难不成蒙蒙也是个探子?”
秦卿笑道:“根本就是同一个。你帮我盯着,若是看见他,请他一定要来见见我。”
“哦。奴婢记下了。”小桃儿点着头,心想着那人就算化成灰她也是记得的,谁让他带走小姐呢。
可是等到小桃儿为秦卿收拾妥当之后,前脚才关上门。那窗户便是一响,有人后脚便踏进了房门。
秦卿警觉地一个回身,正瞧见蒙雨一脸笑意嫣然的模样,道:“怎么,这才多久不见,竟是想我了?”
秦卿眉间一皱,当初在前来的马车上,他被自己逼下了马车,如今倒还有兴趣自己过来。
不等她说话,蒙雨环顾了四周,哀叹了一口浊气,道:“原本想着费了那么老大的力气将你要回来,他竟也不好生爱护着,这入宫第一夜便叫你独守空房,真是可惜了!”
秦卿挑眉看向蒙雨,见他神色疲倦,颇是劳累。想起白日里他在前方赶车,怕是花费了甚多的精力,她笑道:“你这么晚不好生歇着,是平日翻墙采花采习惯了,夜里睡不着?”
蒙雨脸色一黯,撇眉道:“我好心好意前来提醒你,你倒没心没肺,来取笑我!”
“那你倒是说说,要提醒我什么?”秦卿双手抱胸,问道。
蒙雨一脸正经,不似是开着玩笑,道:“提醒你,暮澜修绝非善类,他将暮回雪遣来,你竟还看不出其中奥妙?”
“你倒是说说?”秦卿笑问道。
蒙雨沉了一口气,缓缓道来:“虽说我那位哥哥呆得可以,可到底心思明善之人,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却不知道他此番前来,恐怕会连累到你。”
“且不说连累谁,只怕是我欠了他的,哪里能说他会连累到我?”秦卿反唇道。
蒙雨沉眉,继续道:“纵然君翊寒不说什么,你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他心里有你……”
“然后呢?”秦卿不动声色。
蒙雨又道:“他只是不说,从小他便是这般,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从来都不说出口。若是别人理解那倒还好,只怕别人不能体会他的心思,等到他做了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却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秦卿挑眉,“不似是来提醒我的,倒像是来教训我的。”
蒙雨摇了摇头,道:“他心里有你,待你……与其他的女人很不同……就说此番举动,便可以知道你在他心底的分量。只是他不说,你也莫要当做他是为了制约暮回雪才这般做的。你须记得,暮回雪,从来都不会是他一统天下的障碍。”
“一统天下?”你倒真把他当做那隐忍至后的嬴政了不成,能够登基为帝,一统天下?
蒙雨笑问,“你不信?且不论北启的实力,单说这二十几年,通天阁的势力,你不信?”
“我信。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卿无奈问道。
蒙雨一笑,道:“暮澜修是何许人,虽然早期没有看透君翊寒的真实身份,可经过此番对峙,他只怕再清楚不过了。暮回雪是他皇位的有力争夺者,他不可能留下暮回雪,又碍于朝堂之上的争议,更是不能杀他。唯有将他送给君翊寒处置……君翊寒不会杀他,如果他安心做他的质子的话。”
“可是……”蒙雨转言道,“因为你。君翊寒恐怕不会掩饰自己心底的杀意。”
蒙雨眸子一黯,低眸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呢喃般道:“你只要对暮回雪有一丝的在意,恐怕都会成为他痛下杀手的借口……就好像今天你为那温书求情,留下温书伺候他一样。你可知道,如今暮回雪,身在何处?”
秦卿并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蒙雨。
蒙雨叹了一口气,道:“温书的确在他身边伺候着了,可是他呢,却被禁锢在皇宫后的清天池。那地方冰寒刺骨,当年你父亲为妻子报仇,将先邵皇后带到冰寒之地,受尽寒毒。回来之时,须得那清天池的冰寒刺骨的水才能保住性命,得以顺利生下君翊寒……只是那寒毒也就被带到他的身上……如今,他将暮回雪关在那里,你倒是以为是为了什么?”
“若是想要报复,何不让我去受那罪责,说到底,也是我父亲对不起他!”秦卿连忙道。
蒙雨深深的看着她,忽地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摇着头笑道:“都说了,他那么在乎你,怎么舍得报复你……报复不了了你,便报复报复你所在意的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秦卿顿时感觉到呼吸急促起来,好像压了一个大石头一般,难以呼吸。她一把推开蒙雨的手,兀自苦笑道:“那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暮回雪是你亲哥哥,你怎么不去救他?”
蒙雨神色一变,兀自笑着低下眸子去、
秦卿冷笑道:“你一口一个君翊寒,一句一个当年当初,可见你与他交情不浅呐,背弃了自己的国家,竟还可以成为他的外交使臣,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救他!”
“我自然会去救他!”蒙雨忽地抬头,坚定断然道,“不过是来提醒你,千万别再问及他,就当他已死,这样便是对他最好!”
“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当暮回雪不存在?”秦卿凛眉问他,“他为了我到了这么一个破地方,你叫我当他不存在,熟视无睹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蒙雨厉声道:“你可知道,不单单是他,就算是你,又有多少人想要结果了你,永除后患!”
“我自然知道!”秦卿不卑不亢,昂着头回道:“影电冷风,还是那个没出现的迅雷,对了,没准还有你蒙雨……估计通天阁的人,个个都想置我于死地,他们说我是红颜祸水,迟早会给北启带来后患,既是如此,你们为何不动手!”
“动手?”蒙雨冷笑一声,苦涩道:“随便谁都能轻易结果了你,可是他不愿意,我们又能怎样……”
秦卿气息微堵,撇开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
蒙雨淡淡看她一眼,不禁叹息道:“你说的对,他们都想结果了你。可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也把我算在其中。你到底是我用了仅有的三颗不死丹换回来的命,我怎么舍得让你这般短命……”
他临窗远眺,半晌才回身道:“记住我今天的话,不要理会暮回雪。他,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开……”
言罢,只见他身形一转,便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冷月泠泠,泛着独光。秋风过处,一股萧瑟尽显。
V18 皇后无德
一夜无眠。
晨间小桃儿前来叫唤的时候,就看见秦卿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渐渐亮堂的天。那神色着实将小桃儿吓了一跳。
“小姐?”小桃儿唤道。
秦卿自然无事,不觉深吸一口气,闭上酸涩的双眼,问道:“昨晚君翊寒在哪?”
“没去二小姐那里。”小桃儿回道:“春婵早间来说,陛下独自一人在乾宫里休息了。”
乾宫他早起议事的朝堂,他倒是勤政,直接睡在乾宫里头了。
小桃儿又道:“听说先帝在位时,什么都不管,幸亏有那位邵丞相,不然启国那里会这么强大?”
秦卿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小桃儿,照你之前说的事情,你可是启国人?”
小桃儿为她整理衣着的动作一怔,想了想,皱着眉头道:“小桃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国人。只是自打有记忆开始,便是在启都城里了,所以有的时候会把自己个儿当做启国人。”
哪一国不都是一样。秦卿暗暗想着,此时此刻,她心里,是把自己当做哪国的人呢?
梳洗妥当了,曼陀罗花汁般浓郁的紫色长袍,夺目的银色滚边生生困住那紫袍上一团团翻腾着,几欲飞天的祥云图绣,围绕着飞舞的凤舞。
秦卿唤过春婵,吩咐道:“且领我去乾宫。”
春婵一顿,心里忽地发憷起来。呆立在那里不敢动弹,支支吾吾道:“娘娘,启国有度,后宫不得参政。您这个时候去,恐怕不太好吧……”
秦卿冷着脸并不说话,小桃儿见状上前道:“叫你带路你便带路,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是,奴婢知错了。”春婵见状,忙跪伏下去请罪。
秦卿抬手让她起来,跟着她往乾宫而去。
她们是从乾宫的后门进入,直接穿过皇帝小憩的寝室。秦卿让春婵和小桃儿在外面等候,自己则坐在这寝室里等待着。
那有些凌乱的被缎子,似乎昭示着昨夜在此处过夜的人。秦卿细细地抚摸过去,抬首正瞧见侧方的桌案上,一堆堆待披奏的公文。她缓步上前,将放在最中央的唯一一份火红色的拿起,打开细看。
真真是有趣之极,这封偏偏不是正常的前朝奏折,而是通天阁探子上交给阁主的密信。
他便这么正大光明地放在此处,是有忙乱,竟能这般糊涂。
秦卿再看将下去,只见上书着一段蝇头小楷:
初进凤宫……秦二小姐进,动胎气方出。
夜午时分,雨使者入,约一个时辰,方出……
这分明就是针对她的密文。秦卿敛着眉头,仔细看下去,就连平日里和小桃儿说的那些话,竟也都记载下来!
感情这探子不仅是个千里目,还是个顺风耳!
秦卿脸色沉静,唰地一下子将它关好,放回到原来的地方。她将浓紫色的衣袍整理妥当,便缓缓走向前朝的方向。只是不用出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