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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眸光乍见是情愫绵绵,瞳孔内却宁谧如许,象是雨停时,风儿把他的一身湿衣风干了般,他所有的心绪亦被蒸发殆尽,归寂于淡然。
然,天边从厚云中偶尔射出来的一片夕阳余光跳进他的眸中时,瞳孔尽处被天光晃过,却似有浮水暗流,深隧难辩。
不久,天黑了下来,他们三人终于出来,一边走,一边推搡玩闹着,偶遇货郎,贺锦年拉了那少女的手,兴味盎然为那少女挑着各种的胭脂水粉,付了银子后,就追着那美貌少女要往她的脸上抹去。
“不要呀——”六月掩了脸往前小跑,脸颊浮现羞赧的嫣红,“你很讨厌呀,老是这样逗我,我都不想和你玩了!”六月很喜欢锦年时不时地捏他的脸蛋,可又总觉得有一种很怪很怪的感觉老是侵袭着他的心胸,酸酸闷闷的,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所以,总是下意识地感到害燥。
贺锦年最喜将六月整得一脸的粉意,她觉得实在太养眼了,但六月到底是男儿身,她多数是虚张声势,但从不真的往六月身上弄这些胭脂水粉。正想说这些买来是让六月打点府里的丫环时,倏地,一种异样的直觉侵进心田,那是一种对危险来临在直觉,她甚至感觉原本隐在他四周的影卫皆失了踪影,心中暗叫不好,本能地捉了六月的细腕,转首去对桂叶道,“你马上回乔嫂鱼片店,打包一份砂窝鱼!”在桂叶不明所以想开口问时,贺锦年已沉了脸,从怀中掏出几两银子往桂月手里一塞,声音变得又冷又硬,“快去!”
桂叶被这样的贺锦年唬了一跳,再不敢多问一句,发紧地揣了银子往原路跑去。
贺锦年拉了六月就朝前跑去,她没有时间解释,第六感告诉她,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她有一种感觉,来的人非常强大,她担心很难脱身,所以,少护一个没有抵抗力的人,脱困的机会更高一些,因此,她选择了六月留在自已的身边。
桂叶不过是个丫环,没人会针对她,但六月不同,她担心庆安公主把贺锦钰送走后,再一次对六月展开报复。
顾城风见贺锦年突然跑开,心微生异样时,所处的二楼的廊内窗口突由内掠进一袭冷风,他马上机敏一闪,从二楼跳到了大街之上。
“顾城风,想不到你也有落单的时候吧!”一个身形矮小,一身黑衣,气息隐藏,若非是发出声音,连顾城风也无法判断他的诡异形踪。
顾城风站定,淡淡地带着一种矜贵语气,“姚晋南,本王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姚晋南原本是姚氏一族叔字辈的人,年初时和他的异父妹妹苏楠莫明其妙投靠了庆安公主,虽然他到现在还查不出庆安凭何收伏姚氏这一对兄妹。但这么多年,庆安在他与顾城亦之间没有明显的阵营选择,尽管庆安与林皇后多次勾结,但一切皆与顾城风没有直接冲突,所以,两个阵营一直相安无事。
而顾城风确实忌惮姚晋南此人,以他所搜集的信息,姚晋南的武功深不可测,如果真要和他手下的一批人单打独斗,谁也在他手上走不了三百招。
姚晋南阴冷一笑,并不接话,他象鬼魅般身形一飘,直接从顾城风的背部攻击,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顾城风受袭,而身边的影卫却没有一个人出现,顾城风知道,姚晋南所言不虚,他不再回避,反而一个转身,白色的衣袍掠出一股劲力,姚晋南被这股强劲的内力拂得热血沸腾,心生几分骇然,眼前的不过是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内力居然如此之高。
放眼这天下,如此年少却修为达到这境界,顾城风是第一人!
他再也不敢轻敌,十成的内力灌满掌中,阴恻恻地笑着,尖利的声音响彻在这空旷的巷口,“今天你就别想跑,等我收拾了你,再收拾那小妖孽!”
顾城风本想设法脱身,一听此言,便担心他跑了,此人反倒去追贺锦年,便坚定了与之周旋到底之心,手中一扬,传召影卫的信号弹从指间弹出,同时,唇边绽开了微笑,如桃花眸如新蕾初绽,“本王就奉陪你走上三百招。”
顾城风不避不闪,迎面而上,冰绡流云缀饰的广袖一挥,就在短兵交接瞬间,拼却十成的力道击向姚晋南。
此时,贺锦年已牵着六月的手跑出一条街外,突然看到天空中青灰色的烟升起,心头蓦然一凌,她认得,这是数于顾城风独特的遇袭信号。
看方位,分明是方才她逃脱的地方,难道,方才她感应到的危险,是针对顾城风而布下的?
贺锦年定下脚步,两粒黑曜石般的瞳仁,像是刷了一层明蕴,一眨不眨地眼着广阔无垠的夜空,等待着顾城风的影卫发出信号回应。
据她了解,顾城风身边除了叶明飞外,还潜伏着四个排名在苍月前十的高手,这四个几乎不出现,甚至申钥儿从不曾与他们交过手,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重生前,她与顾城风打交道时,她的第六觉感应到!
贺锦年久久不见天空有信号回应,心头划过不妙,这说明,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捕杀,顾城风身边的影卫很可能被对方引开。
贺锦年秀眉慢慢聚起深浓的不安,在苍月,谁有这力量?
顾城亦?不可能!贺锦年马上否定,顾城亦若有这能耐,早就动手,何须忍耐顾城风至此,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顾城亦与某一种力量联手,共同对付顾城风。
贺锦年腹内寒气萌生,心跳急剧加快,方才在面馆前那的那种戾气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象似曾相识。
甚至这种熟悉感来自不久前的,她脑子飞快地转着,逐项排除最近遇到的危险,最后,定格了闱场与贺锦钰交手时,感应到闱场外非同寻场的一双眼眸——
不错!方才面馆前传递给她的那种戾气与闱场那灰袍人相同。
那么,这个人是庆安公主的人。
贺锦年蓦然心惊,若按着她的分析,在她重生前,是锦钰最终登上苍月帝位的话,那也可以推断,庆安如想扶贺锦钰坐上太子之位,那这时候的朝庭旧臣几次上奏要求顾城亦还政于皇氏正统,是与庆安的利益相违背。庆安很有可能与顾城亦联手对付顾城风。
贺锦年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她知道,她必须去救援,但在这之前,她得给六月寻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她抬首看了一眼月亮的方位,脑中浮起整个燕京城的坐标图,很快,她判断出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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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顾城风与贺锦年
六月那一双琥珀瞳眸此时浸满恐惧,骤然的剧变,他只道危险来临,他本能地以为,肯定是因为他,贺锦年才会一次一次陷于危险之中。
六月看着贺锦年此时仰望着苍天,时而低下首,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瞳眸深处一抹一抹皆是是大片的阴鸷。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开口问一句都唯恐打断贺锦年的思路。她跑,跟着她狂左,她停下脚步仰望夜空,他便静静地看着她,便是连急喘的呼吸也深深压在肺腑里。
他和她十指相扣,他从她的掌心中感受到冷汗,只觉得一阵阵的冰意从四肢百骸灌注到他的心脏,急剧地在收缩着,而他的身体却稳稳地站着,没有一丝颤抖。
他甚至想,如果逃不了,他宁愿死,也不愿再连累贺锦年。
贺锦年这一刻脑子里挤了太多的信息,且她所的感官都在集中分析着如何应对当前的紧急情况,她没查觉六月的不妥,决定好方向后,又拉着六月狂奔。
她带着他很快来到昊王府的门前,此时华灯初上,昊王府的偏门热闹非凡,七八个着统一服饰的龟奴身披彩带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侧门两边亮了数十盏灯,每一盏都醒目地写着:兰桂坊。
贺锦年拉着六月的手就想冲进去,门口的龟奴见他带着一名少女,自然拦住,脸上客气地笑,“客官请恕罪,我们这通常是不接女客,请客官……”
话未说完,贺锦年便劈口拦截,“在下找梦妈妈谈一笔生意!”
“生意?”龟奴以为是卖丫环,自然拿眼瞄向六月,这一瞧就愣了,张着嘴含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俏呀!”心想,这等绝色要是能在兰桂坊挂牌,那这里的门面肯定得改一改了。
贺锦年没时间理会他,推开他便拉着六月往里面冲。
这里新开后,贺锦年也来过,当时是来找常念帮她编排有关顾宝嵌失贞的来笼去脉的故事,可惜她是个路痴,一进来后,四周宫灯彩照,人来人往、女子笑声潺潺,明明看这条路熟悉看那个摆设也认识,就是愣找不出应往哪走。
六月一路跟着跑,早就上气不接下气,此刻过眼之处尽女男女厮缠一起的画面,耳畔传来道道甜腻的嗓音,甚至不时能听到媚到骨子里的娇软,他原本苍白的小脸瞬时红到耳尖处,心里强压下那种极为不安恐惧,半闭着双眸默默无语跟紧贺锦年。
他不明白贺锦年为何将他带到这里,但他还是不敢开口问,他担心打扰到她。
贺锦年拉着六月连奔几个包厢,害得六月也看到好几个儿童不宜的画面,她心中急得直冒火,好在抓到一个小厮,她认出此人是梦伊依信任身边的小厮之一,便一把拉住他,“带我去找梦依伊!”
那小厮被贺锦年脸上的杀气唬了一跳,忙带她去找梦依伊。
梦依伊此刻正与凤繁星正猜拳,四角案桌上倒着七八盏空酒壶,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芳香凛冽的酒香,光闻着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