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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袁朗一句话打住了吴哲不甘心的继续摧残声带的行为:
“得了吧你。甭折腾了。怎么了这是?”
(感冒了吧。)拿过桌上的纸笔,吴哲难得听话地放弃了折磨自己的嗓子。
“不就是淋了点雨么?这娘娘腔变本加厉了啊。”袁朗“幸灾乐祸”的嘴脸让吴哲有一种很想一拳挥上去的冲动。算了,跟这种人动之以情是不管用了,那就晓之以理。
(报告。)吴哲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人体是存在着一定的生理周期的。每到周期的低谷时人的抵抗力也会自然有所下降。这与本人的性格无关。还有,本人的外貌属于儒雅俊朗型,请注意你的用词,中校!)特意加上感叹号以示不满,吴哲举起纸,恨不得把它贴在袁朗那张该死的笑脸上。
“光电硕士,我看你是选错专业了。再说,跟教官说话用质问的口气,多没礼貌啊。”依旧是熟悉的语气,让吴哲成功地找回了那段“美好”的回忆。
瞪了袁朗一眼,吴哲狠狠地在纸上划着:
(第一,你不是我教官了!第二,少跟我说扣五分!齐桓那破记分册已经成历史了,估计扔哪儿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弄得跟小学生似的,记分册……)写完了,举到袁朗面前,吴哲扬了扬下巴,挑衅意味十足。
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墨迹,袁朗笑了,疏朗温和。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黎明,吴哲那一双不服输的眼睛,骄傲而清亮。顶撞着自己的他是那么倔强,让袁朗依稀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天之骄子、年少轻狂。也许就是那一刻,已经让他打定了留下他的主意。不仅因为他的优秀,袁朗承认,这种想要把他留在身边的坚定其实无不包含一些私心的成分。没有原因,但他就是觉得这个人能给他的生活增加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不是奸诈、不是调侃、不是幸灾乐祸……吴哲努力试图从袁朗云淡风轻的笑容中找到一丝A人之前的征兆,可是没有。他笑得很专注,很温柔,很……淡定的迷人。吴哲有点懵,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仅仅因为这一个浅笑就莫名安了心。
袁朗的沉默让吴哲也没了继续跟他斗嘴的心情。毕竟用笔跟人吵架是件很累人的事情,所以他见好就收:
(报告首长,小生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准了。赶紧睡觉去吧你。”袁朗又恢复了平常吊了锒铛的模样,挥挥手,大有一副“朕准了,跪安吧”的气派。准确地接收到吴哲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直到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袁朗才转过头,与被忽视许久的齐桓商量起名单的细则问题。
半个小时不到,意见完全统一。袁朗临走前,齐桓突然问道:
“今天晚上的紧急集合是3点半还是4点?”
“今天困了,懒得起。明天再说。”打了个哈欠,袁朗拿着那张名单回屋了。雪白的纸上,黑色的钢笔清晰地写着:
“G组,袁朗、吴哲。”
第二天的训练,大家明显都感觉到了不对。怎么就是觉得别扭呢?好像少了点什么……连许三多都发现了气氛的诡异,不过比较可惜的是他的神经也只能让他理解到这里了。
还是薛刚一语惊醒梦中人:“吴哲,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哦~~~~”众人恍然大悟。
无视这群起哄架秧子的家伙,吴哲无奈地指指喉咙,摇了摇头。
“你哑了?不会吧!别啊吴哲……你哑了谁跟袁队演相声啊!”
合着我就这点作用啊!盯着薛刚夸张得就快掉眼泪了似的悲恸表情,吴哲气不打一处来,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敢用力出声。
“吴哲阿,你千万别灰心。去医院吧,没准能治好的。现在医学这么昌明,希望还是有的。瞎了还能换个眼珠子呢,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阿!”语重心长地拍着吴哲肩膀,另一个老A眼中同情的神色更让吴哲上火。
个混蛋怎么就不盼我点儿好呢?!
“瞎子换的是眼角膜,”袁朗插嘴,“没文化了吧。”
就跟你有似的……白了袁朗一眼,继续无视。
薛刚吐了吐舌头,识相地闪人了,留下袁朗,继续对着失声的吴哲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清静呢,你别说,你不跟我呛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就说明你不仅是个烂人,还是个贱人。吴哲愤愤地想。
“要不跟大伙儿说今天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得了?”
你当都跟你一样趁火打劫呢!
“哎,吴哲,其实你不张嘴时真挺可爱的。”
我一直都挺可爱的好么!
“要不你以后都这样吧?”
凭什么!以后要都这样了你就更得意了!
“不知道出任务的时候你不说话行不行?哪天试试?”
平常心,平常心……
“声带做手术的话能去掉么?”
……
“吴哲阿……”
“你有完没完!”
一声“爆呵”吓了所有人一跳,包括吴哲自己。只有袁朗,却笑开了。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嗯嗯……”清了清嗓子,好像真的不像昨天那么痛了。吴哲有些不明就里,却在听到袁朗的话后隐隐地明白了:
“这不就好了么。”
“烂人……”
于是,就在袁朗和众老A们的“以毒攻毒”疗法下,吴哲声嘶力竭地扯着沙哑的嗓子被迫斗了整整一下午的贫嘴,而后又在晚饭被袁朗以训练不刻苦为由进行“体罚”,只允许喝粥后,终于在第三天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可是,在老A基地的病毒也要具备老A级别的战斗力。所以说,虽然吴哲终于可以顺利的出声说话了,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今天是周末,然而几乎所有想睡个懒觉的老A们都在早上不到8点时陆续被走廊上传来的一阵阵咳嗽声扰了清梦。本来,正常人是绝不会因为这种级别的“噪声”就被吵醒的,(比如本人……)但是,对于已经被袁朗的紧急集合训练成哨兵了的老A们来说,这堪比集合哨般宏亮的咳嗽声无疑是魔音传耳……
在床上翻来覆去企图对这咳嗽声听而不闻的齐桓终于放弃了继续赖床的想法,有些懊恼地从床上翻下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手套了件外套,捅捅还在擦地的许三多问道:
“这谁啊?咳嗽成这样?”
“是吴哲。”
“他昨天的时候不是好了么?听他说话挺顺的啊,昨儿晚上还跟袁队贫呢。”
“不知道。可能是被队长骂了吧……”许木木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我说许木木阿,跟队长斗嘴现在都成了吴大硕士的爱好了,要因为这个气成这样才新鲜了呢。不过想想跟许三多说这个也说不明白,齐桓撇撇嘴,刷牙去了。
其实吴哲从半夜就感觉到不舒服。躺在床上,感觉胸腔里好像塞满了沙子,一点一点地挤出了氧气,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胸口窒息般的钝痛,发出奇怪的闷响。嗓子很痒,他想咳嗽,又怕吵醒对面的薛刚。拼命压抑的结果就只能让胸腔越来越火烧一样的疼。
躺不住了就只好坐起来,靠在床上却抵挡不了困意,吴哲觉得脑中混沌极了。他有些莫名的烦躁,狠命地深呼吸却依然无法获得足够的氧气。同寝的薛刚睡得很沉,发出深深浅浅的鼾声和间或闷闷的咕哝,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夜凉如水,墨色浓重的房间里更显清冷。吴哲自知从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然而此时,面对着一室宁静,却也徒然有些黯然。渐渐清醒了一些,寂寞也更清晰了。这样莫名的伤感让吴哲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厌恶此刻自己的心情。他是个军人,铮铮铁骨,也许并不应该有这些近乎矫情的思绪,但在这样的夜里,窒息的感觉太沉重,混合着静谧,他迷惑了,放任了脆弱……
干脆下了床,打开窗户。晚风灌了进来,冰冷的气息让吴哲毫无准备地瑟缩了一下。然而呼吸却似乎微微平顺了。
忽然,一片漆黑中,一抹白色的柔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不远处的楼里,有一扇窗,灯火未熄。那明媚的光源并不刺眼,温润如玉,仿佛无言的安抚,无知无觉地暖了吴哲的眉梢眼际。那一抹清亮似守望,更像是一种默默的陪伴,让他莫名有些安慰。原来,自己并不是这样孤独。
他不禁有些好奇。是谁这么晚了也还没睡?
三楼……好像是……袁朗的办公室!
吴哲有些懵,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困扰了他一整个晚上的烦闷却因这个名字而悄然消散了。就那么不自知地被吸引了视线,注视着那个灯火通明的窗,吴哲失了神。
他又想起那句常相守,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的话不应该从那样的人口中说出。但是他说了,让这三个字连同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一起,牢牢地印在了吴哲心里。刻骨铭心,不可磨灭。
他没听到袁朗的那句“我喜欢他。”,没听到袁朗对他的那些称赞:坚持自己的原则,充满希望和乐观……他只听到了那一句常相守。一生一世的承诺,他说得太容易,然而吴哲就是相信了。
吴哲喜欢盯着袁朗的眼睛说话,无论在什么时候。调侃、辩论、或者仅仅是单纯的聊天。他喜欢袁朗低沉的声音,淡定而平和的语调,从容却让人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似乎总是漫不经心的,无比“妖媚”地匍匐到许三多面前、耍脾气似的说着“没劲”,然后调皮地笑着,蹲到自己后面。那时候的袁朗,像个孩子,却睿智不减。没有人知道,当袁朗在自己耳边戏谑地说着“在这儿等着我呢”的时候,那喷在自己耳框上他温热的呼吸曾经让他多么局促。
然而,那是第一次,吴哲对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烂人”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哪怕仅仅是一个浅浅的弧度,一闪而逝,却以足够美丽。
无意中碰到了椅子上的衣服,哗啦一声金属的脆响让吴哲一愣。突然就笑了。是那串钥匙。一个月的许诺早已过了,但这串钥匙却一直在自己身上。其实吴哲明白,早在那个人用深沉的声音说着“我想在这一步之遥上加一点沉重的东西”时他就妥协了。一个月,只是一个借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