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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咧嘴笑起来。“在他的车里。老伙计,有时候你还是真能想到点子上。”
五分钟后,我们得知,巡警将那辆蓝色的羚羊牌汽车交给了它的注册人——利沃曼…黑尔电影制片公司。这辆车现在正停在摄影棚外的空场上。我和菲尔在雾蒙蒙的黎明中开车朝摄影棚赶去。
那座临时充作摄影棚的体育馆位于哈得孙河附近。厚厚的晨雾笼罩在马路上,地面变得十分潮湿和光滑。我打量着这座灰色的、长长的建筑物,想向右拐进去,刚要减速,就发现路边停着两辆汽车。
一辆是大型高级轿车,另一辆是野马牌跑车。或许这又是一个意外,野马牌跑车和吉纳弗里奥可能没什么关系。
我正要踩刹车,菲尔轻轻地吹了声口哨。他看了我一眼:“你认为……”
“我什么也不认为,但小心谨慎总归好一些。”
“你的意思是,还是安全些好。”菲尔微笑着打开车门,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此刻这里万籁俱寂,浓雾掩盖着一切。我解开上衣的扣子,菲尔也一样,这也是谨慎的一个措施。
在黑暗中,我们轻轻地走进体育馆的入口处。体育馆的后墙和停车场之间有一条宽宽的马路。我们躲在墙的影子里,眼睛顺着停放的车一辆辆地看过去,找到了那辆蓝色的羚羊牌汽车。这时,我们听到一些动静和说话声。
先是一阵叮当声,接着有人压低了声音咒骂着。一阵脚步声,又有人嘘了一声并神经质地说:“安静些。”不管是谁,要在这么紧张的环境下完成一件事,都是不容易的。
我和菲尔更加警惕地监视着。
又是一阵脚步声,在浓雾里出现了几个人影。两个男人,不,是三个男人。第三个人站在羚羊牌汽车的后面,准备打开行李厢的锁。
“白痴!”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人骂着,“不要动这个该死的行李厢,它肯定和车里的收音机连在一起。”
“肯定吗?”那个开锁的并不服气。
“当然,把工具递过来。”
他的同伙正拿着工具琢磨着怎么打开行李厢的锁,现在非常不情愿地直起身,把工具扔过去,掉在了地上。“老天!”
“混蛋,闭住你的臭嘴!”第三个男人骂道。
他身材高大,肩宽体壮,头发浅黄色。因为他不亲自动手,所以我估计他是这三个人中的头儿。
他的同伙弯腰去拣掉在地上的工具。我从枪套里抽出了手枪。
“快点!”浅黄色头发的男人命令道:“警察也不是白痴。”
“那当然。”我接着他往下说。
“联邦调查局!举起手来!转过身去!不许乱动!”菲尔大声喊道。
三个男人惊讶地转过身,呆呆地望着我们。
浅黄色头发的男人最先明白过来。首先举起了双手。面对两个手里拿枪的联邦调查局的警察,他们别无选择的。
第二个男人大口地喘着气,也跟着举起了手。第三个人仍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仔细看了他一眼之后,我们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这个人我们认识。
几小时前,他还在警察局里扮演着一个愿意帮助警察的有正义感的公民的角色。他就是那个说在道具室里亲眼看见乔丹摆弄过道具手枪的专跑龙套的演员。毫无疑问,是魔帮指使他这么干的。
他的目光左右乱转,猛地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枪来。那两个男人急忙喊道:“洛可,别这样!”
洛可想杀出一条逃跑的路,同两个手持武器的警察拼命。他的同伙认为他肯定疯了。如果发生枪战的话,他们也不会举着双手呆在原地。他俩迅速地散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只留下洛可站在中间。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但我无法仔细观察是哪辆车。我紧盯着那家伙的枪。他来回地比划,看来他不知道应该先打我,还是先打菲尔。
我抓住这个时机,一枪击中他的胳膊。他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洛可疼得弯下身子,不住地喊叫。他身边的浅黄色头发的家伙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伸手要去拣洛可掉在地上的那把枪。菲尔眼急手快,对着他就是一枪。子弹贴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他吓了一跳,迅速朝后滚去。
“举起手来!”菲尔大喊,“谁要是再动……”
他的声音被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一辆汽车朝我们开来!
我迅速转过身,看到一辆大货车迎面开来,突然打开大灯,光线刺得我们睁不开眼。
“菲尔,小心!”我边喊边向后退,靠在墙上。菲尔往前一蹿,滚到其他的汽车中间。一阵枪响,货车几乎从我的脚上压过去,一刹间我以为自己会被它碾碎。发动机轰鸣着,货车呼啸而过,尾灯在雾中闪着红光。三个家伙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上去。
哒哒哒,有人手持冲锋枪对我们一阵猛射。我趴在地上滚了好几滚,子弹打在我刚才靠的墙上,蹦下块块墙土。在停着的几辆车中,响起了手枪的射击声,那是菲尔。我一跃而起,跪在地上,举起手枪。但货车已消失在浓雾之中。
我们甚至没有来得急看清那辆车的车号。要想追上它是不可能的,因为等我们回到车上再去追,它恐怕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边咒骂着边站起身,把手枪放回枪套。菲尔此时也出现在一辆汽车的侧面。
九
“这帮混蛋!”他骂了一声,接着又问:“你受伤了吗?”
我摇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是太紧张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来得很及时。咱们查一查乔丹把录音机藏到哪里去了。”我对菲尔说。
我们在汽车的手套箱里找到了那台微型录音机。录音机是开着的,磁带已用完,但仍在空转。我们首先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指纹,然后小心地将它拆下来。回到车上后,我们通过无线电向局里汇报了情况。
半小时后,我们又坐在了办公室,听著录音机录下的声音。
先是一阵争吵。约翰·乔丹傲慢地把话题引向他要谈的内容,当他认定他的经纪人被魔帮收买,并且是卡尔洛·吉纳弗里奥指使人杀了卡罗·霍姆斯时,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他。
随后是卡尔洛·吉纳弗里奥用轻轻的冰冷的声音告诉乔丹事情的真相:“约翰,你现在必须和我们共事,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很大程度上是靠我的帮忙。现在仅你的大名就能赚到百万美金,而这正是我需要的控制电影业的杠杆。约翰,你会和我们合作的,你别无选择。”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你只好去蹲牢房了。我已安排好了,卡罗·霍姆斯被杀的一切线索都与你有关。”
接着,吉纳弗里奥将他设计的陷害乔丹的证据一一摆在乔丹面前:威胁加里·黑尔的电话是从乔丹家打出去的;他收买的演员到警察局报案,说看到乔丹将手枪弹夹调包……
乔丹默默地听着这一切。吉纳弗里奥给他指出一条出路:如果他继续和他那位受贿的经纪人签新的合同的话,会有人去警察局作证说,卡尔·利沃曼是谋杀犯。
就在乔丹对这种无耻的安排表示愤怒时,电话铃响起来。是利沃曼来的电话,他不知从哪里得知,乔丹要把这次谈话偷录下来。利沃曼告诉了吉纳弗里奥,乔丹也听到了这些,因为吉纳弗里奥把电话机上的免提键按下了。
接着是一声震耳的枪声,最后是我的声音:“联邦调查局!放下武器!”又是一声枪响,是我开枪打掉了维克·洛卡手中的枪。
录音机里又传出随后的搏斗声、菲尔的声音和吉纳弗里奥的妥协。
我按下了停止键。
“我现在明白吉纳弗里奥为什么不惜一切手段想抢先得到录音带了。”
“他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他一直设法让乔丹沉默,但没有料到乔丹没有及时取下窃听器,叫我们发现了。”菲尔说。
我满意地笑着,站起来。“现在就太晚了,走吧,老伙计。”
我们要去拜访吉纳弗里奥,告诉他,他制造的整个绑架案毫无意义,因为我们手里已经有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证据。
吉纳弗里奥住在一座古典式的别墅里。房屋的正面镶着石质的美丽图案,高高的玻璃窗框是白色的,框里的玻璃被分割成无数块的菱型,屋前还有一个微型小花园。别墅的铁栏杆造型优美,如同精致的工艺品。
别墅的大门两边各有一只石狮子,铁门的门环是一个铜狮子头。这些都表明,当年这座别墅的建造者追寻的是欧洲上一世纪的建筑风格。
现在这个门环只能是怀旧的标志了。我按了一下门铃,打量着停在院里的汽车。
院子里停放着贝拉尔德·森的那辆黑色保时捷,一辆黑色的野马罗伊·辛那诺的公使,还有一辆红色的野马。
看来里面又有一个聚会。我望了一眼菲尔,他只是耸耸肩。我们先前以为吉纳弗里奥绑架了玛西娅后,会尽量不引人注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地把他的手下召到他的住宅里。
当我第三次长时间地按着门铃,才有了结果。屋子的大门打开了,维克·洛卡,那个满脸是疤的保镖走了出来,右手用绷带吊着。看到我站在铁门外时,他黑色的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焰,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有什么事吗?”他挑衅地问。
“我们要见吉纳弗里奥。”
“吉纳弗里奥先生不舒服。”洛卡特意强调了先生这个词。“或许你改日……”
可能是我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个举止,使他产生了误解。他被我吓得立刻闪在一边,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
走进大厅我感觉到里面就像炸了窝的马蜂窝,激烈的争吵声嗡嗡地回响着。衣着得体、举止优雅的律师贝拉尔德·森在窗户前来回地走着。他的手里拿着电话,显然在听着对方不停地解释着什么。
在隔壁的房间里,也有人在打电话。
吉纳弗里奥的一个贴身保镖正从楼上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