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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君。”森田雪打断了柳莲二的劝说，“青学今年有个一年级正选，叫越前龙马，柳君有他的详细资料吗？我知道——咳，是我听说，他实力很不错。”
一旦提起资料，柳莲二就不由自主地严阵以待了：“根据之前的比赛数据显示，这个越前龙马水平尚可，不过相信他不会对我们构成太大威胁。”
“是吗？真的不会有威胁吗？”森田雪喃喃自语着。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如果小瞧了越前龙马，立海大可能会吃大亏。也许她有必要把自己了解的一些资料告知柳莲二。
但是，这种做法实在是有点……
一想到越前家对自己的照顾，森田雪就开不了口。可是，眼下的情况又不容许她有太多顾虑。如果立海大真的输了，那幸村……幸村他……
为了幸村他们所渴望的胜利，更是为了立海大的荣誉，森田雪毅然决然地说道：“柳君，据我所知，越前龙马的父亲正是越前南次郎。”
柳颇有些诧异地转脸看了她几眼，“原来森田同学也知道？”
也？
森田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柳莲二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嗯，因为某些原因，我和越前君认识。”森田雪有所保留，“不过也不是很熟。”
柳说：“不必担忧。”
森田雪为难了：“可他是武士南次郎的儿子啊……”
通过这段时间与越前家的频繁接触，森田雪已经知晓那位怎么看都不靠谱的越前南次郎大叔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武士南次郎”。经他严格训练过的越前龙马，怎么可能只是“水平尚可”呢？
“一个人的网球水品不取决于他的父亲是谁。”就听柳不以为然地说着，“只要我们能连胜三场，他恐怕都没有出场的机会。”
说起来也是这么个道理。
森田雪心下稍安，但很快就又心烦意乱起来。她强忍着这种烦躁的情绪，定神去看丸井和胡狼的比赛。刚刚顺从周围热闹的大环境、适应了场上那颗高速来回的网球，第二双打就结束了。
立海大丸井和胡狼组合获胜。
场下又是一阵欢呼，拉拉队们再度大声呼喊起立海口号。本该与大家同样开心的森田雪，此时却一点都不兴奋，依然摆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等第一双打柳生和仁王上场的时候，她还是眉头深锁，满脸“我很不安”的表情。
柳终于看不下去了：“森田同学，你就算现在去医院，幸村也不会把你赶走的。”所以拜托你快去吧！别在这里弄得大家都跟着你一起愁眉苦脸了！说不定，幸村看到你，还会暗喜暗爽暗自开心！
当然，后面的这些话，柳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被柳一语戳中心思，森田雪霎时通红了双颊。她嘴硬地说道：“我要在这里亲眼看着立海大获胜才能走。”
柳叹气。
她的心分明早就飞到医院去了，何苦还这么嘴硬？女生的心思果然不好猜，真是难为幸村了。
最后，柳莲二好说歹说，才算把森田雪说动。这个时候，柳生和仁王已经获得了第二场比赛的胜利，柳莲二本人也即将作为第三单打与青学的乾贞治决一胜负了。
“森田同学。”柳在上场前喊住了正欲离去的森田雪，“有劳你帮我告诉幸村一声，就说我们一定会把冠军奖牌送到他的手上！”
森田雪点头，“我知道了！柳君，接下来的比赛，请加油！”
说完，她扭头就跑。
当森田雪冲进医院病房的时候，幸村正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幸村。”像是怕惊扰到幸村似的，森田雪小声地喊了他一句。
“啊，小雪，你来了。”幸村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朝她和煦一笑，“所以，真田他们的比赛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呢？”
森田雪摇头，“还没有。我……呃，柳君说一定没问题，所以我就……所以我才……”
幸村笑了：“谢谢你，小雪。”
“这没什么。”森田雪扭着手指，看看外面又看看屋里，“那个……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幸村说：“就快了。”
森田雪忽然觉得没话可说，于是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倒是幸村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小雪，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比我还紧张呢？”他指了指森田雪的手，“瞧，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森田雪连忙松开自己的手指。
幸村又是一笑。但森田雪根本就笑不出来。
其实她挺想来点鼓励人心的言论，可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动手术又不是她随便鼓励一下就可以顺利进行的事情，即便她再怎么天花乱坠，也没办法让幸村真正安心。何况她根本就天花乱坠不起来，甚至连多说两句话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两人半天都没吭声。
在森田雪看来，幸村虽然表面装得很平静，但他的神情里却总有些郁郁寡欢的感觉。
过了片刻，幸村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对森田雪说：“其实……其实，这次手术的成功率很低。”
他顿了顿，见森田雪还没反应过来，于是继续说道：“昨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真田，但我现在有点后悔。一直以来，我不对网球部的大家说明详情，是因为怕他们分心，影响他们比赛时的发挥。可是，我没有能够诉说的朋友，所以忍不住就对真田坦白了。现在想想，真田身上的负担已经够多的了，而我却这么任性，总是给他增加烦恼……嘛，我对小雪也同样任性了呢！虽然之前说得很好听，可我还是希望大家全都能在我身边，看着我进手术室啊……”
森田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在泛红。
成功率很低。
成功率很低……
这句话像咒语似的，在森田雪脑中不断盘旋。她攥紧衣摆，默默地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幸村剖析自己的心理。
她有些心疼，心疼这样的幸村。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在想着这些事情吗？
他究竟……要怎样？
森田雪眨眨眼，两滴眼泪无声地掉落下去。
幸村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只笑叹道：“所以说，我果然……还是有些害怕。尽管说了要努力、要争取，但未来会怎么样，谁又能知道呢？幸村精市，其实就是个胆小的家伙。”
等幸村无限感慨地说完这些话之后，一直低着头的森田雪忽然有了动作。
她走到幸村身边，伸出双臂轻轻抱了抱他，然后退回床前，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道：“幸村君，你没有任性，也不是胆小。幸村君是我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坚强也最温柔的人。幸村君，你一定可以战胜病魔！所以，你要加油啊！”
“我……”幸村抬头，看到了森田雪略带湿意的双眼。他实在克制不住情绪了，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颤声说道：“我会加油的！为大家，也是为自己！”
半个多小时后，有护士小姐过来敲门，告知幸村准备要开始手术了。森田雪识趣地走出病房，在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碰上了幸村夫妇。幸村夫妇心事重重，都没看到森田雪。
由于怕女儿和老人受不住这种场面，所以幸村夫妇把幸村亚希子留在家中，陪着幸村奶奶一起等电话通知。他们来到病房，还没与幸村说几句话，就被他劝着去休息室里等待消息，不要待在手术室外，免得神经紧张，对身体不好。
幸村太太抹抹眼泪，“你这孩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
幸村先生扶着她的肩膀，朝幸村点了点头，接着就把妻子带出了病房。
在幸村即将被推进手术室前，网球部的正选们终于出现。
幸村环顾众人，“真田呢？”
胡狼举起怀里的衣服，对幸村说：“在这里。”
幸村明白，这意味着作为单打一出场的真田已经无法在手术前赶到了。
接下来，大家一同度过了最难熬的几个小时。网球部的正选们个个坐立不安，胡狼还听着关东大赛的赛事转播，可他依然时不时地看向手术室。
森田雪可能是这些人中最显镇定的了。但她反复掐着自己的手心，反复深呼吸，反复起来又坐下。她又开始胃疼了，而且这次还疼得相当厉害。但她强忍着，什么都不说，只是咬紧自己的嘴唇，倔强地盯着手术室门上的“手术中”这三个字。
不一会儿，胡狼表情呆滞地扯下耳机。
“怎么样了？”大家像是忽然有了个可以发泄紧张情绪的地方，围住胡狼，心焦地等待着答案。
胡狼颓然自语：“真田输了……青学获胜了……”
真田失败的消息犹如一盆凉水泼在众人的身上。
切原的脑袋抵在墙壁上，小声哭了起来。在狠狠地用额头撞了几次墙面之后，他低声嘶吼着：“可恶！可恶！可恶啊！”
网球部的其他正选脸色也十分难看。然而森田雪仍旧保持着两手紧握的状态，紧紧盯住手术室，仿佛可以维持这个动作，直到天荒地老。
她心急如焚。
关东大赛的决赛输了，这无疑是让立海大狠狠地摔了一跤。可是，幸村不能输啊！他不能在这里摔跤啊！
幸村不能输！
他绝对不能输！
森田雪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她一瞬不瞬地牢牢盯住手术室，嘴巴都干了，眼眶也酸了，可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这场手术，谁都不知道究竟在外面等了多久。当“手术中”的红灯灭掉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起身迎向手术室门。
幸村的主治医生最先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当他满脸笑容地告诉大家，幸村的手术很成功的时候，森田雪蓦然一惊，随即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像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伤心。
但没人去笑话她。
因为大家的眼眶都湿润了。
失态
更新时间：2012…5…18 18：56：56 本章字数：6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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