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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得仿佛大屠杀过后的城池给搞怕了,没有隐藏踪
迹……再说就算她藏了,她也不会认为自家老大会发现不了。
这样一想,没了心理压力。
“老……”还半个字梗在口中没说出来,她局促地顿了顿,想到环境不对,迅速改口,“大人。”
白发缓慢地转过头,动作流畅却分明带出了某种机械般的凝重感。
抹茶浑身寒毛倒竖,两眼望着地下愣是没敢抬头,想也不想全盘交代了:“塞西尔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有。”白发说。
抹茶僵在原地,某种紧张到了临界点反而是心平气和了,反正全部豁出去了:“那您什么时候下线?塞西尔从皇宫里调来了最好的医疗设备跟医护人员,您就算不愿浪费时间接受治疗也总该做个全面检查,让塞西尔放心也让他们可以制订出合适的方案……”
白发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直盯着她到浑身直冒冷汗。
最后他说:“他们在城外。”
明明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抹茶抹茶想也不想行了礼就飞快转身往来的方向奔走了,中途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个半死。
没正面回答代表这不是她们该知道的,与其小心翼翼揣度探听还不如揣着糊涂当明白,至于他说的那句也很明确,阿月跟花花在城外,她最好也跟他们在一起,嫌她碍眼了……塞西尔是白发的首席副官,大到帝国公事小到贴身事务全部一手包办,而她在塞西尔手下混了那么久对于这位大人的脾性却是了解至极。
白发的任性在于他们所得到的永远只有个结果,而他压根就不会透露半个字的原因与过程。
没了旁人,此间又沉寂下来。他转头看着静谧站立的NPC,表情没变,看着就只是看着。
烟岚几乎是在数分数秒地祈望着时间迅速耗完。在她心目中,白发的难缠已经远超白夜……至少白夜还是能掂量轻重的,知道这个小小的低级文明扛不起他一片指甲的重量,未免自己的乐趣迅速崩溃所以按照规则来行事……但不管白发的现实身份是什么,他试图触碰潜规则的时候就代表了他的违规。
一秒,一分,一刻,一小时,一时辰……
时间熬到的瞬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天的成绩反馈,然后果断消失在原地。
最后空荡荡的大街,只有他站在原地。
白发顿了顿,扭开头看向某一处屋顶。这样注视了约五秒之后,女子尴尬地起身,慢吞吞跳下来。
“大人……”
白发招出坐骑,动作干脆利落地跨上。
抹茶的表情变作了惊恐:“大人您去哪——世家之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您不参加了吗——”其实她更慌张的是不知道
怎么跟顶头上司汇报他的行踪……
宝马潇洒地一个旋身,正待迈踢,又缓了步子,白发拉住缰绳,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扬长而去。
抹茶站在后面,皱皱鼻子表情痛苦地蹲下去。
故意的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报复她碍他眼了,做电灯泡了,让她交不了差……绝对是故意的啊……
话说,原来大人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吗?
※※※※※※
烟岚坐在小楼中发呆。
园中繁花似锦,黄昏残红如血,席凉的风拂着纱帘轻舞,空中飘浮着浓郁的花香与木香,仍是旧时的味道。
她坐在窗口,已经不发抖了,但是手脚冰凉,连唇上都没有温度。
她很恐惧,她说不出自己有多恐惧,荒谬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恐惧。
但,似乎是,白发说出那几句话直到现在,她都无法让自己完全镇定下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根本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她更摸不到事件的核心,或者本质!似乎,每当要深入地探寻出什么答案的时候,就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阻止般——就似乎大脑深处被挖掉了一半,又或者那里原就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而这,更加深了她的恐惧!
她更不懂的是,她,为什么会在明月乡。
明明应该是回到沉夜山庄去的!明明是应该在沉夜山庄的!她只有这两个选择,可原本是没有任何理由会选择明月乡的,可,她现在就是在这里。
烟岚望着窗外那一片似锦鲜花,胸膛空空得摸不着边际。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想。
她确信自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为何白发会那样步步相逼?她确信自己没有出任何问题,为何一错再错,事与愿违……
可真的是……没有任何问题……?
她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点动摇一点游离之后,对于掌控自己掌控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信心一样……白发一定是触动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但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她必须得找到那是什么,然后才能应对地给予补救……
可这一切,原就是怎么回事呢?
烟岚握着自己的手,缓缓闭上眼睛。心神安静下来,身体也跟着安静下来,她几乎是心平气和地等待着主脑的传讯。
可是,主脑,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不应该的,这又是不应该的。
主脑不可能没有监控到今古传奇门口的那一幕,白发说的那些话几乎都可以的当成是最敏感的句子,不可能不在主脑那里备案的……人控存在的危机,她所出现的失职,哪一个……都不可能被主脑放过的。
这种事,原本她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但偏偏就出现了!没有先例,她更不知道怎么处理,她能寄托希望的,只有主脑。而,她坐在这里等,等着未知的可能,等着谜底的揭示,等得那莫名的恐惧一层一层加深,主脑,仍没有任何的讯息给她,甚至,连流浪者,都没有一个上门。
为什么?为什么呢?
烟岚最后没有等到主脑。她等到了白发。
夜已降,月色如水。她自己跟自己下棋。手指冰凉,连棋子的温度都暖过她的手。每落一个字,之后,便是漫长的放空。
白发在小楼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看到这里开着花一般,凝神地专注地看了许久,才进入小楼。
他是玩家。他做事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她是NPC,跟这背景连接在一起的NPC,没有触发的情况下,她可以永远不给予回应。
他推开门,掀开帘子,进入里间。站在原地静静望了她些许时间,慢慢走过来,坐在软榻对面。
棋,刚开局。只是稀少的几颗棋子,她竟用了那么漫长的时间。
“这局棋,与我继续罢。”白发低低地说。他的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明明是征求意见的询问,却是用陈述的方式表达出来。
烟岚,也抬起头看着他,但是没说话。
白发的心中一动,正对上她的眼睛,视线交汇的瞬间,放在身前的手,几乎都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无法想象,从青河城全力赶到明月乡,却当真赌对了她在这里之时,那些一闪而逝的他所不能明了的情绪。他更无法想象,当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些在他生命中,从未曾曾出现过的……感观。
那三年,她就在樊离身边,那么多时间里,她跟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几次,他从未与她说过话,她的视线,亦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而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与樊离的交流,与赫连让的交流,与那些和她搭讪的人的交流,不说话,却总是,看着他们的……而他的福缘,太低,太低……他从不曾跨过那一步,却忘记了,她只是NPC,不去触发,她永远不会给予回应。
白发那样定定地望着她,他不说话,她低下头。
白发的眉宇的线条忽然放缓,即使是这缓和依然显得过于生硬,似乎,从来不曾试过这样做,他说:“我知道,你的智能程度,是极高极高的,甚至比樊离,还要高……否则,一段程序,不可能兼容更高级的程序。你的存在,与其说是为了这个小楼,不如说,小楼只是你停驻的驿站。”
他可以将这些直接说出口。因为他所面对的,只
是NPC。NPC只会听他们程序包含范围内的话,剩下的,就算他说了,也会被系统直接屏蔽。智能程度再高的NPC,也只是,NPC。
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呢,她是她,殷楚也是她,同样的身份代码,标志着这两个不同的角色背后,是同样的一段数据。数据编写的时候,低级程序可以用高级程序为蓝本来改换,但不管装饰与伪装如何,其中内核的本质,却总是一样的。她比殷楚出现得,更早,殷楚已死,而她仍在,明显,她才是原始的蓝本。那她,就至少有比殷楚更高的智能。
构造游戏的时候,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不可能每一个NPC数据代码都是完完全全独一无二的,只有相似程度的多少而已。她在这明月乡,只有两句台词,却是自由的,她能被主脑拉去做门票发放员,说明她的程序设定中有这样的临时镶嵌功能……她的身份,未知,她的智能程度……却绝对是高的。
她不对他说话,只是因为,在明月乡这地图时,她的敏感度被调得太低,他无法触动。
白发低低地说:“你明明懂我的话的,为什么,不能,回应我呢?”
他凝望着她的脸,她完美得不真实的姿容,就像仅仅是这样看着,他永远找不出来这背后所供驱动的,本质的核心的,数据代码。
而她终于,伸出手,纤弱无骨素白如玉的手,将乘着白子的棋盒,往白发那侧轻轻一推。
作者有话要说:1。15
白发不笨……他真不笨。NPC这种玩意儿,要推一推,她才会动的。
这章末尾其实原本想写摊牌的,但是又觉得不到时候让烟岚知道这货的违法勾当……于是……
说好的连更三天,完了。以后我隔日更,一周至少也有三更,字数不定噢,也许会暴字的噢~
帮个忙收藏新文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