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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心领神会,互相挤挤眼睛。曹时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对面的那些羌人不管是战士还是老弱,都是要计入战功的级。只有如此,才有足够的功劳。
“可是,我们又不能杀俘。杀俘不祥,你们应该都懂。”
“懂!”有人高声叫道:“对面全是羌人青壮,都是战士,没有俘虏。”
“对,哪来的俘虏,羌人不是都以战死为荣嘛,他们不会投降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着,忍不住哈哈大笑。在他们眼里,可没什么仁义道德可言,他们关注的只有级,只有功劳,只有封赏。
曹时挥挥手,示意众将归阵,准备作战。他把他们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至于具体的战术,根本不用多说。他们大多出自将门,平时也经常以打猎的方式训练阵形,就连打个架都不忘排兵布阵,对付羌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战鼓声再次响起,和羌人的号角声交相呼应。
汉军开始向前进逼。他们排着整齐的阵型,踩着鼓点,一步步的向前挤压,一直压到羌人的阵前三百步,他们才停住了脚步,在战鼓的指挥下重整阵型。
一个五千人的战阵率先出战,逼到羌人面前百步,射住阵脚,刀盾手、长矛手上前布起盾阵,三千弓弩手紧随其后,排成三道横阵,开始全力射击。
弓弩向来是汉军最有威胁的武器,配备比例高达五六成,短兵相接之前用弓弩进行覆盖式射击是常识,汉军知道,羌人也知道。看到汉军弓弩兵布阵,羌人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准备接受汉军的第一波攻击,与此同时,羌人的弓箭手也上前列阵,开始还击。
战斗,由双方的互射拉开序幕。
汉军以弩为主,四石的臂张弩到八石的蹶张弩是主力弩,射程一百六十步到三百步不等,基本覆盖了整个羌人弓箭手阵地。八石以上的大弩则用于狙击,专以对方的将领为目标。
强弩校尉一声令下,千弩齐,连环射击,形成一道连续而密集的箭雨,呼啸着掠过天空,扑向羌人的阵地。即使是飞过了一百余步,劲力依然强劲,射在羌人的大盾上噗噗有声,射在羌人的皮甲上,则毫不留情的洞穿羌人的身体,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接一个的羌人中箭倒地,辗转哀嚎。
羌地虽然也产良弓,但论起整体实力,羌人明显要逊色不少。他们的弓箭虽然数量不少,射程却大大不及,射到百步之外就有些飘。相比于他们的皮甲,汉军却是清一色的铁甲,这些飘的箭射上去很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虽然也有汉军士卒中箭受伤,比起羌人的损失来却要小得多。
双方一开战,羌人就蒙受了重大打击,被汉军箭阵射得狼狈不堪。仅仅一顿饭的功夫,羌人的箭阵就被摧毁,即使羌人将领拼命鼓气,也无法让弓箭手从盾牌下面站起来还击。
成功压制了羌人箭阵,汉军步卒立刻动了新一波冲锋。
两个都尉各指挥五百人,从弓弩手的两侧冲出,扑向羌人已经被射得零落不堪的箭阵。冲在最前面的是百余名身穿轻甲,或者干脆不穿甲的陷阵士,他们大多由武艺精湛、剽悍好斗的游侠儿组成,一出阵就咆哮着,向羌人狂奔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手持刀盾矛戟的步卒排成整齐的队形,快步前进。
陷阵士最先接战,他们挥舞战刀,扑向迎上来的羌人。没有阵型,只有小范围的配合,靠的就是无所畏惧的勇气和平时打群架磨炼出来的默契,三五成群的扑了过来,哪里有破绽,他们就往哪里冲。
羌人虽然也好战,可是在这些游侠儿面前,他们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汉军步卒赶到,整齐的战阵像强大的战车,迅碾碎了羌人已经被冲乱的战阵。汉军如墙而进,刀矛齐下,无情杀戮。
见步卒与敌人接战,强弩校尉一声令下,弓弩手调整方向,向纵深射击,阻断羌人支援。与此同时,弓弩手在刀盾手的排斥下,依次向前移动,逼近羌人的阵地。
宽四五百步,纵深三四百步的战场上,双方战在一起,舍命搏杀。
汉军占据了明显的上风。他们不仅有严整的阵势,更有精良的装备,羌人虽然也很顽强,还是伤亡惨重。没过多久,汉军就突破了羌人的阻击,占据了他们的阵地。
得胜的战鼓声响起,传遍整个战场,汉军士气大振。曹时趁势打铁,立刻起了第二波攻击,再次派三个校尉率领五千人起攻击,替换了刚刚胜了一阵的将士。
被初战告捷的胜利鼓舞,这五千人以更加高昂的斗志投入了战斗。
羌人虽然有三万多人,但真正能够上阵的战士不到一半,大多数是老弱妇孺。在两万装备精良,立功心切的汉军面前,他们根本抵挡不住。仅仅半天功夫,就被汉军连破三阵,逼到了水边。
眼看着取胜无望,羌人领们不敢再战,请求停战,向曹时请降。
曹时拒绝了。他留下五千人监视后阵,以免生意外,随即率领部曲,亲自上阵,全力攻击。
羌人大吃一惊。这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一时间阵脚大乱。
汉军趁机杀进,迅击破了羌人的阵地。
湟水河畔,血流遍地,三万多羌人,不分老幼,被杀红了眼的汉军赶尽杀绝,只有一小部人冒险泅水渡河,仓惶逃窜。
卫青立马远处的山岗之上,看着哀鸿遍野的羌人阵地,摇摇头,放下了千里眼。他知道曹时在干什么,但是他却不能阻止。曹时需要一场无可置疑的大胜来证明自己,汉军也需要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来震慑羌人。即使这场屠杀过于惨烈,过于野蛮,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战场上只有胜负,没有仁义道德。
当天晚上,曹时得到详细的统计数据后,斟字酌句地写了一封军报,派快马送往长安。与此同时,他派人通知枚皋。有了这场胜利,枚皋说话的底气会更足。
两天后,枚皋带着十来个羌人部落领来到大营,拜见曹时。被曹时的胜利所震慑,这些部落领接受了枚皋的劝降,愿意率领本部落的勇士,自备鞍马粮草,配合汉军作战。
曹时答应了,并爽快的承诺,将他们与汉军将士一视同仁,如果立了功,朝廷会不吝封赏。
威逼利诱之下,羌人俯听命,甘为前驱,积极为汉军打听消息,奔走效力。
数日后,天子诏书到,加曹时食邑五千户,另封侯十一,食邑由两千户至几百户不等,总食邑户三万余。其中就包括枚皋,爵长社侯,食邑三百。在被攻破的羌人聚居地立县,县名破羌。
曹时立刻将诏书通告全军。
将士们山呼万岁。
第560章启蒙
长安城的气氛同样有些亢奋,就连窦婴都有些按捺不住,逢人便笑,上门恭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一战封侯十一人,这绝对是不多见的壮举,而其中透露出的意味更值得深思。这次从军的功臣子弟以陈窦两家居多,大概占了一半,封侯的十一人中,有三个姓窦,两个姓陈,同样近一半。虽然食邑并不多,最多的八百户,最少的只有两百户,依然让人欣喜不已。
对功臣子弟来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旷世恩典。功臣后裔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封侯,有资格继承爵位的只有嫡长子,其他人只能享受富,不能享受贵,成年之后,独立门户,他们就是庶民,充其量家财丰厚一些罢了。
如今天子对外征伐,重赏战功,一次大战就封了这么多侯,他们又看到了希望,从军的热情大涨,几乎每天都有人招募随从,奔赴甘泉宫请战。
除了从军立功之外,那些听从窦婴命令,或主动或被迫出门游历的陈窦子弟同样大受鼓舞。枚皋封侯,给他们坚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不仅从军征战可以封侯,游历天下同样可以封侯。枚皋不就是因为对西羌情况熟悉而封侯么。虽然食邑只有三百户,但爵位却是货真价实的侯爵。
有了这个榜样,愿意出去游历的人也多了起来。
窦婴抓住机会,鼓励更多的子弟走出长安,游历天下。虽然辛苦一点,但是既能开眼界,又有机会封侯,再不济也能拿到稿费,写成的文章为人传诵,名利双收,为什么还要在长安浪费光阴呢?
在窦婴的劝说下,实地考察大河的人员很快招募齐全,整装待。
窦婴经验丰富,他也知道这件事名义上是由他起,实际上是梁啸在背后推动。而梁啸做事的习惯他也非常清楚。为了配合梁啸,也为了能将这件事做得更好,在出之前,他将子弟们招集起来,通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当然是这次考察的重大意义。于公而言,这是为根治河患做准备,利国利民。于私而言,是他们富贵的机会。如果能根治河患,比西羌大捷的意义更大,天子绝不会吝惜赏赐。
第二件事是考察需要注意的方法。治河是一件大事,容不得半点浮夸。现在想通过治河立功的人很多,竞争很强。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就要做事情做得更扎实,不给别人半点挑刺的机会。因此,宁可慢一点,宁可考察的范围小一点,也要反复测量每一个数据。只有如此,他们的考察结果才能被朝廷采纳。
为此,窦婴还特地让那些对实地测量有所心得的人写了几篇文章,并当面培训,最后还拉到蓝田山实地演练了一番,确保每个人都掌握了这种技术,才欢送他们上路,就和欢送将士出征一般。
出的人不是一批,窦婴的培训也连续做了好几次,他后来干脆长住蓝田庄园,把那里当成了培训中心。没事的时候就整理书稿,不断的往淮南,请淮南王安排付印。
窦婴现在虽然是请假,不需要随侍天子,却比当值还要忙。不仅忙,而且忙得很起劲,像是焕了第二春,走路带风,连说话声音都响亮了很多。
百忙之中,窦婴带着几个随从去了一趟甘泉宫。在求见天子之前,他先找到了梁啸。
梁啸看到窦婴时,很是意外。“窦公,你最近是去修仙了么,这精神气,比我还强三分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