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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谨诚假装没听见,匆匆往外面走去,留下满腹担忧的萧慎天和一屋子心绪复杂的太医。
产房内,花柔一切准备就绪,两个稳婆当她下手,另两个准备接应,菡妃娘娘四肢被绑在床上,现下她的状态根本灌不进任何药剂,只靠参片提着一口气,一会儿下刀时她只能生受了,好在她刚才已经历阵痛之苦,加上神志不是太清醒,应该感觉会迟钝不少!
宫女们也各就各位,按肩的按肩,压腿的压腿,开导的继续开异,参片也持续在更换,孩子的心跳渐有些微弱,必须马上动刀,这个孩子的生命力也算强了,否则哪能坚持那么久。
花柔一边吩咐一边已划开了第一刀,那边已有宫女吓得哭出声,幸好花柔提早让他们扎了干净帕子捂住口鼻,否则鼻涕眼泪乱飞弄到伤口就糟了!饶是几个见怪了人命的年长稳婆,见了这般真刀真枪的阵仗也感觉腿脚发软,身体发虚,倒是眼前的小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刚才她们听说她要给娘娘剖宫时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以为不是皇上疯了就是这个小姑娘疯了,如今看来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大家见她态度冷静,动作沉稳,渐渐也安下心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那位做思想工作的宫女更是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娘娘,你一定要撑住,已经看到小皇子的头了,嗯,绕——啊啊啊,脚也出来了,小皇子看上去——还是娘娘一会儿自己看吧!”宫女有些说不下去,实在是小皇子的状态不是太好,既无哭声,又全身青紫,明显是在娘胎里待的太久有窒息现象,好在她看到稳婆们摸过他的心跳后点了点头,应该还有得救。
几个稳婆处理起这类事情果然经验丰富,这里一拍,那里一掐,不一会儿小皇子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声音不够宏亮,但对于里里外外的人来说无疑就是天籁,她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花柔不管这些,她专心一意处理伤口,孩子的事她不管,这里的每个人处理起来都比她有经验,她此时更想救下床上的女人,没有葡萄糖针剂,又不能输血,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了,身体这么弱,又折腾了这么久,她真是有点担心。
花柔朝床头那位开导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甚是机灵,立刻领会。
“娘娘,您听见了没?小皇子哭了,皇上在外面一定也听到了,小皇子很健康,您一定要撑下去,以后小皇子就全靠您了……”宫女含着激动的泪进行实况转播,再穿插一些煸情的想象!
好在菡妃娘娘听到孩子的哭声,似乎神志清醒了一点,同时心头石头落下,心情一放松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娘娘!娘娘?花小姐,我们娘娘她——”
“没事的,虚脱了,让她好好睡一觉!”花柔缝合好最后一针,其它的事自有别人收拾手尾,她跟菡妃身边的几位宫女交待几句,便跟着其中一位宫女去内间把衣服换了。
外间,早有稳婆宫女抱着小皇子出去向皇上报喜,太医们忙着给小皇子进行初步身体检查,总体上一片欢腾景象。
花柔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着她,有欣喜的,激动的,羡慕的,嫉妒的,敬畏的,萧慎天更是眼神复杂,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私德败坏的小姑娘能救回他们母子性命,其实也不是,他是压根没具体想过这件事,之所以会同意也是想着反正都是死,死马当活马医吧!
即使谨王曾说过她医术了得,他也从来没有听进去过,既使李太医也曾大肆夸奖过她的缝合术,他认为不过夸大其辞,少见多怪罢了,就那么个不学无术,被家人宠坏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
有时候,人确实不可貌相!看来这次他得好好嘉奖她一番,他看了眼此刻似乎比他还激动的萧谨诚,不由叹了口气,罢了,若是他们真的两情相悦,他少不得要想个两全的办法了!
“皇上,菡妃娘娘的身体非常虚弱,如果过了今晚没事,应该问题不大,但是剖宫产不同于正常生产,娘娘的子宫已被破坏,重新长好须一段时间,最好,两三年后再考虑孕育孩子!”花柔见皇上看她,便上前向他交差,顺便再提点几句。
“嗯嗯,干得不错!”萧慎天一时没有理解花柔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有什么事情她只要跟太医宫女交待就可以了,只以为她是不懂规矩,后来一回味,顿时黑了脸。
她在说些什么?有小姑娘说话这么大胆的吗?听她的意思似乎他有多急色似的,这么没有眼力,哼,赏赐没有了!
花柔倒是没在意,听皇上满口答应便转身去看小婴儿,从刚才她还没来得及正眼看过他呢!
“今天晚上让小皇子陪在菡妃娘娘身边睡吧,好让她心中有所牵挂!”花柔随口提议,不过她也知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一切只看皇上的态度了!
☆、第六十章 殿外争执
清莲殿外,花无痕正等在外面,脸色看上去还算平静,不过花柔知道,他此时一定很生气,这从他看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从来不会用这种淡漠的眼神看她。
“花无痕,你下值了,已经很晚了吗?”花柔假装没看出来他的不悦,没心没肺地去扯花无痕衣袖。
“听说柔柔今晚立下了大功,谨王爷也好威风啊!”花无痕皮笑肉不笑的,语气里不无嘲讽之意,他的视线落在花柔身后的萧谨诚身上,心中不是不怨怪他,若不是他半路拦截,说不定柔柔根本不会遇到皇上,也就没有接下来这些污糟事。
她一个未及笄的少女不仅进了血房,还做下那种惊心动魄的事情,虽说救下了菡妃母子,但是对她却全无益处,这个社会向来对女子不公平,今日之事若是男子所为,或许可搏个神医之名,但放在她这样的一个女子身上,不过就是胆大妄为,血腥残忍,不懂闺训,毫无教养之类的评价。
花柔或许不懂这些利弊,难不成谨王爷也想不到?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跟她一起胡闹,他安得什么心思?
“花无痕,你什么意思?莫非你以为是本王教唆的不成!”萧谨诚虽然有心要与花无痕冰释前嫌,但不等于被人冤枉也不反击,他怎么没有劝过花无忧,也要她肯听才行啊!再说,他怎么会知道她有这等本事?
“谨王爷做事何需他人费心,臣只是想把小妹带回家好好教训,免得她不知轻重什么人都敢沾!”花无痕这几年对谨王爷处处忍让,今日却是触到了他的底限,他的底限就是花柔!
他不知道谨王为何今晚会拦住花柔,按理说他们也没有那么好的交情,他也不会无聊到找她吵架,听银儿的描述应该是萧谨诚先挑起的,反而柔柔处处对他隐忍!
“哦?那本王是什么人,如何她沾不得?”萧谨诚脸上凝起了寒霜。
“王爷自然是贵人,小妹当然沾染不得!”花无痕也寸步不让,也不看看他有妇之夫的身份!
花柔看得暗自心惊,她从来没见过花无痕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他一向都是温润如玉的,好脾气的人难得发起火来也挺可怕的!
“那个,无痕兄,我们回去吧,回去我跟你慢慢解释,我让你好好教训,何必在这里跟个外人说这些!”花柔心虚地扯了扯花无痕的衣袖,看来他这次真的很生气!
萧谨诚一听立刻竖起眉毛把视线转向花柔,冷凝的目光化为无数冰刀向她砍来,哼,他是外人?好,很好!
“花无忧,你等着!你不想让他知道是吧?那就由本王亲自告诉他!”萧谨诚咬牙切齿地看着地花柔,语气里满是威胁之意。
“告诉我什么?”花无痕立刻捕捉到他话中似另有其意。
“啊啊啊——事情是这样的,我回去再跟你解释,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吵架也不好看,走吧走吧,回去我都跟你解释!”花柔赶紧出来和稀泥,一边拖了花无痕就走。
花无痕虽然满腹疑惑,但是看看四周,清莲殿就在跟前,皇上还没离开,随时都有出来的可能,他们就在门口吵起来似乎确实不太好看,于是半推半就跟着花柔走了。
萧谨诚恨恨地瞪着那对走远的兄妹,一个不问青红皂白,一个无情无义,都是那么可恨又讨厌!可惜,现在站得不是地方,否则他一定抓住那个无耻又没良心的女人问一问,他是她的谁?
不过,也幸好他没有当面问,否则打击更大,花柔如果听到萧谨诚这么问,一定会大笑三声,然后说一句:屁都不是!或者再补上一句:难道还是奸夫不成?
清莲殿内,萧慎天交待众人好好照顾菡妃母子就准备起身离开,直到出了门口才开口问身边的太监小安子。
“他们都走了?”
“回皇上,已经走了……”小安子轻声将刚才发生在门口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萧慎天沉吟了一下,眉头轻挑,很好,他的御前侍卫统领和他的亲弟弟在清莲殿门口吵架,真的很好!
“朕,看上去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萧慎天转头问了一句。
正在说话的小安子突然没了声音,他不太明白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敢乱接话,只得暗自偷偷抹了一把汗,不知道假装没听见能不能混得过去?
花柔半跑着跟上花无痕的脚步,表面上不敢有半句抱怨,一脸‘你就是我亲爹’的谄媚表情,心里却在暗骂,靠,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爹,还不是亲的,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再说,她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她这是救人,哎,这里的人三观完全就是扭曲的!
好在,还有个三观很正的人正在等着她,本来宫宴结束后应该已经全部离开的马车却留下了一辆,花柔跟花无痕一出宫门,就见马车上跑下一人直冲花柔而来。
“花姐姐,谢谢你!我姐姐,嗯,菡妃娘娘她现在还好吧?”明芋激动地拉着花柔的手,眼眶红肿,明显哭了有一阵子,她大概是听说了菡妃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