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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伯爵,让你看到了我这么一副样子。在你之前的印象里,我就应该是个有点儿啰嗦又人畜无害的医生呢。”
“在那个人的身边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不知不觉,连我自己都有些入迷了,真是个让我不愿意醒来的梦。”尾音带着叫人意外的低落,医生微微垂下头,柔丽的银色刘海缓缓垂落,掩住了那张有些失神的俊美面孔。
“不过,没关系,只要把知道这件事的你们两个除掉,只要她还不知道,或许我还能再回到她身边……”没有对心中的那个人所吐露的心意,就这样于夏尔两人面前叙说。
这样反倒让小少爷更加好奇,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个明明是可以笑呵呵地做出残忍之事的人,却万分在意哈利斯伯爵的看法。
而另一个分明是喜好看人痛苦的人格异常者,却坦言对方对自己有着特殊的意义。
虽然想不透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有一点,夏尔可以肯定,这个疯狂医生想要不被哈利斯伯爵知悉真相的愿望,是彻底地落空了。
“想要不被她知道了?太迟了。”湛蓝的眼瞳中闪过讥诮与笃定,一刹那便使医生产生了不妙的慌乱感,
这种凑乱的场面,那个性格扭曲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来?当女伯爵如灵猫一般悄悄闪入室内的时候,赛巴斯就已经用暗号提醒他了。
“亚瑟。”少女从宝蓝色的帘幕后走出,她以极为温柔的语调喃喃呼唤着,这声音就像是立于荆棘之上的夜莺,在月夜之下令人心碎的低鸣。
“你也来了,那么,就是知道了……”语音瞬间变得生涩低哑,医生硬是冷下一张脸,厉声道:“哈利斯伯爵,明白了吧?之前的我也不过是个伪装,不过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好伺机下手杀了你。”
从怀里掏出手术刀,医生却惊讶地看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女没有丝毫的退却,一步又一步,坚定而执着地朝他迈出脚步,她美丽的浅银眼瞳中没有丝毫惧怕,却是流动着深深的信赖之情。
下意识地,他想要避开那令他动容的纯净目光。
“不要再靠过来了,伯爵。否则我就会剜下你那双被诅咒的眼睛,将它呈给那个人。”就连一个凶恶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口中诉说着那些世人用于诋毁海江的话语,他的内心却是为之绞痛。
经过和女伯爵数月的相处,医生绝不会认为少女是所谓的恶魔之子,诚然之前对其心怀怨恨,但是真正交流之后,那亲切温和的举止,那对他深厚的依赖与信任之情,这份无法忘却的记忆提醒着他,少女给予了他所渴望的情感。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叛离那个人,那个赐予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之人……
“是吗?剜下我的眼睛?你真的下得了手吗?”轻柔地问道,她已是靠得极近,伸出如刚刚抽芽的柳条般柔嫩的手腕,温热的指尖即将触到那身洁白的衣袍。
“我的哥哥,吉贝尔。”包含深情地呢喃着兄长的真名,少女空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扑入吉贝尔的怀中,仿佛任何的危险也不能毁灭她对亲情的渴望。
“哥哥,我早就想像这样紧紧地抱着你。”她粉嫩的脸颊亲昵地蹭着医生的胸膛,就像是找到了主人的乖巧猫儿在撒着娇。
哼哼哼,老哥,就演你喜欢的兄妹亲情剧。
在一旁观赏戏剧性的舞台剧一般,夏尔也被“哥哥”这个称谓给惊到了。
“你早就知道了?Kaie。”不再称呼自己的亲妹妹为伯爵,吉贝尔终于坦率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原本紧绷的肌肉迅速地松弛下来,他感觉就像是刚刚奋力搏斗了一场,身心都感到出乎意料的疲惫。
抚摸着那一头柔顺的墨色长发,吉贝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有过的两个姐姐,她们的生命过于短暂,与她们相处的时光太过短促,记忆中她们的面容也早已淡化为零落的碎片。
但他依然记得,姐姐们也有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亮丽秀发。
最后,他还能拾回亲情的残片吗?
“一开始哥哥自称亚瑟医生的时候,我并没有发觉真相。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真的非常关心,让我觉得好温暖。我就在想,这就是亲人的感觉吧,真的好希望你就是我的哥哥。”
“后来,我手下的那些情报人员将实情告诉我。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好开心,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医生真的是我的哥哥。”仰起头凝视着自己的哥哥,少女的眼睛里闪动着盈盈泪光。
“就算知道我是别有用心,很可能是来取你性命的也无所谓吗?”握紧手术刀的右手因涌动的情感而过度用力,甚至手指上也浮现了明显的青筋。
“没关系的。其实,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装作不知道的话,哥哥是不是就能多陪我久一点呢?可是,直到今晚,我知道凡多姆海恩伯爵要来找你,所以我就……”
后半段的话不言自明,啊,看那哀伤焦急的目光,那泪水涟涟的模样,还真是个真心爱护兄长的好妹妹……
嗯,演得不错哟。
瞧,连小知更鸟都目瞪口呆了。真正的反转剧呐……
“哥哥,就这样留下来好不好?我们可以在一起生活,在午后一起品尝茶点,一起在花园里散步,自由自在地聊着我们两个人的话题。我会恳求伯爵他放过你的,只要你不再听命于父亲做出这些事。”
“对不起。”狠心推开让他依恋的怀抱,吉贝尔与他身边的黑发少年一起退到了窗边。“我并不是无法从我们的父亲身边逃开,而是我不曾选择逃跑。是他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呵,名为亲情血缘的羁绊,即便这让你如此痛苦,也还是对那个男人抱有期待。
不如,我让你的梦做得更美一些?
“赛巴斯。”
眼见吉贝尔即将通过窗户逃走,夏尔立即对赛巴斯下令。
然而,执事的动作却被海江一个瞟来的目光所截停,那是一个制止的眼神。对此,夏尔也采取了静观其变。
反正,这女狐狸肯定又有什么诡计了。
“父亲他就是以我们的痛苦为乐,喜欢看着我们在黑暗的囚笼中挣扎哀嚎,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如果自己坚持留在父亲身边的话,若是他要采取什么对妹妹不利的举动,那么自己也能先一步知道。
或许也能保护到她吧?这个让自己更加觉得世界不再是一片绝望的妹妹……
“不是的,哥哥!你误会父亲了!他是深爱着我们的,他的苦衷,还有那个真相,你还不知道!”离去的最后一刻,却是清晰地听到了妹妹的这么一番话。
父亲他……深爱着我们?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背后不为人知的惊人真相。
而这真相,妹妹会告诉他……
“哈利斯伯爵,特意要我放走这个家伙,仅仅是因为你出自亲情的考虑?”她固然有可能会顾念亲情,但是,夏尔也认定,这个女伯爵也绝不会让自己的理智被湮灭。
“不要这么心急嘛,稍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望着因窗外的轻风而掀起微澜的帘布,少女的语气听来自信满满。
我的戏毕竟还没演完嘛。
不过,疑问的荆刺已然楔入人心,这份惶惑必然令人焦虑难耐……
第46章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有一个恶魔,千万年来从不懈怠,兢兢业业地观察着人类。
她对人类深入至灵魂层面的透彻研究,所获得的无可比拟的经验,绝对能够写成一本震古烁今的人类学著作。
有无数愚蠢的人类向她低头,数不清的高傲灵魂向她屈服,她以世人的哀歌奏响凯旋的乐章,成为暗黑生物膜拜的典范,在魔界的史册上书写了辉煌的一笔。
因高明的欺诈,与彻底的冷血与狡猾,她成为了后辈们仅可望其项背的存在。
如果要问她,是如何创造了恶魔与人类成功交易次数的魔界记录,现在这个正致力于新一轮挑战的恶魔,她会告诉你,那就是————能屈能伸。
比如说呢,叫塞巴斯的那个恶魔小子就做得不错哟,不过,和我比还是太嫩了点嘛。
不,他还算轻松了,只不过对付个性格别扭的人类小鬼,类似的家伙我都处理过不知道多少个了。至于现在我旁边的这个,才真正的是……
她斜了一眼身侧的死神,对方的大半张俊脸都掩藏在了刘海下,正堂而皇之地趴在她的天鹅绒帷帐床上写着什么研究笔记。
而那盛着骨头曲奇的骨灰罐就斜躺在绵软的被子上,洒出了一大片的饼干,浅棕色的粉渣将上好的丝缎面料糊得一片惨淡。
“喀嚓喀嚓——”在某死神牙齿咀嚼的配乐之下,女伯爵默默拿起掉落一旁的丝质睡裙重新穿上,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她又伸手轻轻擦去了额头细密的汗珠。
真是个折腾人的活计,而且还有种被蹂躏的感觉……
不过,是不是到时候了呢?差不多小小的反扑一下,就从今晚开始吧?
“你要不要偶尔转换一下角色?试试看那种被紧缚着的奇妙的感觉,说不定能给研究过程添加一些新的乐趣呢。”细皮嫩肉的小手搭上了葬仪屋的肩膀,那双浅银色的魔魅之瞳在月光之下闪动着蛊惑的光芒。
“有这必要吗?毕竟伯爵您才是被研究的对象啊。”抬手抚摸少女精巧的下巴,葬仪屋笑嘻嘻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吧?若想真正探索到研究的精髓,就务必身临其境,亲身尝试,深刻地领略到实验体的感觉,这才能使你的研究更进一步,而不是流于表面。”扶在葬仪屋肩膀上的右手更加重了几分力道,海江一脸严肃地谆谆教诲着,那不容置疑的神态与口气,仿佛她已经化身为科研领域的绝对权威。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儿道理。小生也想试一下了。”
嘿嘿,心动了吧?我要再接再厉。
“所以啊,为了你研究人类身体奥秘的伟大探索,我一定是倾力相助的。工具嘛,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立刻轻巧地蹦下了床,少女匍匐在床边,伸手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箱子。
为了这么一天,我终于等到的这么一天,我所特意选购的……
止不住地心潮澎湃,少女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