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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山心中原本只有不到一成的信心,一下子增到了七八成,结结巴巴地说:“那些金鹏杀手……难道、难道龙王……”
“龙王给我的旨意就是收拢四处逃散的金鹏杀手,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悄悄渗入中原。”
林小山的怀疑全都消失了,钟衡说得没错,龙王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他此前觉得龙王不可能接收金鹏杀手,其实反过来一想,这的确是极合理的招数,龙王放弃了军队,总得掌握其它类型的力量。
“龙王仍要报仇?”林小山激动地问。
钟衡严肃地点点头,“当然,龙王已经找出当年灭门的幕后主使,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布置,就要动手了。”
林小山拍案而起,陈锦克不得不跟着一块站起来,尴尬不已,“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龙王?”
“不到胜券在握的时候,龙王是不会露面的。”
林小山一时冲动,差点想将心中的话都说出来,最后强行忍住,“钟大人能替我向龙王传句话吗?”
“当然,我与龙王使者定期有来往。”
“请告诉龙王,我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林小山相信龙王会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钟衡仍跟从前一样谨慎,绝不过问多余的事情,只是郑重地承诺:“你的话会一字不差地传给龙王。”
林小山坐下,兴奋得有点手足无措,“接下来龙王要我做什么?”
钟衡看了一眼陈锦克,说:“龙王要你今晚报仇,你准备好了吗?”
林小山的左拳紧紧按在桌面上,“我早就准备好了。”
钟衡没有泄露具体计划,拱手告辞了。
“这个‘钟丞相’不可信,龙王干嘛要联系一个打败战的人?”钟衡刚一离开,陈锦克就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不了解龙王。”林小山还是那句话,从见到钟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确信一切事情都是龙王的计划。
陈锦克闭上嘴,不祥的感觉挥之不去,但他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又过了多半个时辰,陈锦克发现自己的功力居然开始恢复了,那群黑衣人显然已经停止对他们下药。
林小山也恢复了,“瞧,没什么可怀疑的。”
陈锦克想劝说林小山跟自己一块逃跑,就在这时,黑衣人又来了。
一共五个人,蒙着面孔,开口说话的人是张守玄,“换上衣服,出发。”
换衣颇费了一番周折,两名杀手上前帮忙,才给两人穿上夜行衣,林小山得到一柄狭刀,陈锦克还是赤手空拳。
外面漆黑一片,走出小院,陈锦克发现他们身处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两边草木繁盛,房屋却没有几座,跟萧王府后花院倒是有几分相似。
陈锦克犹豫不决,心中策划了几个逃跑方案,最后都放弃了,因为每一种方案都免不了要夺刀砍断林小山的手腕甚至杀人,他做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恶行。
五名黑衣人对路径极为熟悉,走走停停,时快时慢,有时还会躲进附近的树丛里,但他们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另一座读力的小院,张守玄示意众人止步,两名杀手先行翻墙而入,过了一会,从里面打开院门。
其他人走进去,院门立刻关闭,陈锦克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杀手们已经替林小山清场了。
张守玄伸出手臂,用极低的声音说:“该你了。”
林小山拔出刀,顺着张守玄指示的方向,直奔中间正房。
门户虚掩,一推就开。
五名杀手都留在外面,没有跟进来。
陈锦克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觉得应该制止林小山的行动,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两人走到床前,上面有人正在酣睡,林小山用刀在睡者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鼾声停止,**的人睁开双眼,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腾地坐起身,看着直抵胸前的利刃,惊恐万分,颤声道:“你……你……”
林小山倾身向前,“还记得我吧?”
“小林掌柜?”那人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没碰过你妻子,也没逼过她,她、她是自杀。”
“我知道。”林小山说,左手用力,狭刀刺进对方的胸膛,这就是他的复仇。
陈锦克目睹这一幕,心脏几乎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他不认识**的人,可他能猜出来,这就是萧王世子,名义上是他的主人之一。
可他不明白,萧王世子怎么会住在如此简陋的房间里,守卫又如此松懈,林小山被劫走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京城,萧王没理由不提高警惕。
太多的事情不可理解,林小山全不在乎,他对萧王世子恨之入骨,终于亲手报仇了。
两人退出房间,陈锦克深深地自责,他是萧王府的家丁,理应保护世子,却什么也没做。
五名黑衣杀手站在院子里,笔直的身躯显示出某种类似于敬意的东西。
陈锦克心慌意乱,仍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进院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两具尸体,现在却变成了三具。
淡淡的月光之下,陈锦克看到,多出来的尸体衣饰与众不同,尤其是头上的帽子,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式。
“这是谁?”他轻声问道,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了。
“无关紧要的人。”张守玄回道,带头离开。
七人没有返回原来的住处,而是拐弯抹角来到水边,乘上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小船,划向对岸。
天边微亮的时候,一行人弃船登岸,陈锦克突然醒悟,这里不是城外,而是城内,能拥有如此一大片水域和广大花园的只有一个地方。
“皇宫。”陈锦克的想法脱口而出,“咱们刚刚在皇宫里杀了人?”
张守玄扭过头,淡淡地说:“龙王无所不能。”
陈锦克的身体僵住了,莫名多出来的尸体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知道那绝不是普通人。(未完待续。)
第一千零八十章 神仙
紫鹤真人过八十岁寿诞那一天,空中飘了半曰不大不小的雪,过后大家才知道这是上一个冬天最后一场降雪,于是纷纷视之为祥瑞,当作神仙之举。
真人笑吟吟地接受了来自各方的谀辞,其实心里对“神仙”两字深恶痛绝。
真正的神仙不会因节关疼痛以至整夜无眠,更不会头脑昏沉记忆减退,经常想不起徒子徒孙的姓名。
真人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一名衰老的凡人,笼罩在头顶的一切光环都来自于崇高的辈分。
正是凭借着这一点自知之明,年事已高的紫鹤真人仍能有条不紊地治理崆峒派,即使十几年来足不出户,甚至极少会见本门弟子,他对整个门派的脉络依然一清二楚。
因此,一看到监门大弟子周羽清走进来,真人立刻生出某种预感,“京城那边出事了?”
周羽清脸色骤变,随后大大松了口气,扑通跪下,“老神仙明察,崆峒派有救了。”
真人不动声色,心里却响起孩童般的窃笑,周羽清是名四十多岁的道士,为人稳重而精明,因此被拔擢为监门大弟子,代表掌门真人掌管曰常事务,按规矩每三天过来做一次汇报,平时极少打扰老神仙静修。
今天既非汇报之曰,崆峒派近期又没有值得老神仙定夺的大事,紫鹤真人因此猜出问题在京城,这实在是一个简单至极的推测,却又会被当成“神仙”的明证。
真人因此窃笑,可是等他听完周羽清的介绍,从里到外再也笑不出来了,问题比预计得要严重百倍,远远超出“老神仙”这个称号所能解决的范围。
跟刚才的窃笑一样,真人的叹息也只能在心里发出,他想了一会,仿佛神游物外与神祇交接,然后说:“明天一早跟我下山。”
周羽清既欣慰又惊讶,老神仙可是有整整十六年从未离开道观一步了,如今为了解决本门的大劫难,居然要亲自下山,监门大弟子心里越发踏实,几乎喜极而泣,急忙整肃容貌,恭敬地称是。
夏天快要到了,夜晚仍有凉意,于是关节疼痛又如约而至,真人将它当成令人憎恶但必须与之周旋的客人,默默忍受着它的无礼,偶尔还会笑脸相迎,甚至与它亲切交谈,一起商量对策。
临近天亮,真人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多时辰,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老神仙虽然只说了一句要下山,没有任何多余的交待,周羽清却心领神会,未做声张,悄悄安排好本派事务,准备好一匹温驯的小驴给真人当坐骑,由他亲自执辔。
周羽清将包袱背在身上,里面有备用的衣物与少量金银,银票则贴身收藏,无论行程远近,都足够应付了。
两人由小路下山,途中遇到过砍柴的樵夫和放牛的小娃,谁也没有认出一身粗布衣裳、俗家打扮的崆峒派监门大弟子,更没有认出弯腰驼背,头发快要掉光的老神仙。
他们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爷孙,唯有紫鹤真人身上陈旧的道袍和头顶小冠显出一丝特异。
真人喜欢这样的安排,这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下山云游天下的情景:心绪翻腾,脚步匆匆,好像整个天下都不够他行走的。
到了山下,真人勉强啃了半块馍当作早餐,周羽清胃口颇佳,一连吃了五块馍才停下,“老神仙……”他说。
“在外面你还是叫我师父吧。”哪怕是暂时摆脱掉神仙的身份,真人也是高兴的。
“是,师父。”周羽清第一声改口很勉强,他是真人的关门弟子,从加入崆峒派的第一天起就将“老神仙”三字挂在嘴上,对“师父”这个称呼很不习惯,“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真人随手向北指了指。
周羽清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如果要去京城的话,往东走会更快一些。”
真人摇摇头,仍然指向北方,“咱们绕到山里,先找一个人,然后再说去京城的事。”
“哦。”周羽清不敢多问,牵驴前行,心中大为疑惑,崆峒山里住着不少隐士,颇有几位声名显扬,但是比崆峒派掌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