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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凋碧的剑芒已经划上了他的脖颈!
夜魔悚然,手中的长匕在最后关头抵住了凋碧的锋芒。
叮叮叮叮叮叮叮——
乌光和碧芒瞬间相击了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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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濒死的人会在真正死亡前“看见”自己一生的经历。
玉沉烟觉得很快她就可以验证这个说法正确与否——如果再不止血的话。
意识渐渐模糊。眼皮撑不住地垂下。
所有的感触都开始迟钝,半刻钟前叫她冷得牙齿打颤的寒意,现在像是隔着一层薄纱,飘飘渺渺的捉摸不定。
她试着扯扯嘴唇,却发现连做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艰涩。
心中的焦急愈来愈甚。
真是……怎么还不来啊!
该不是被困住了?——还是根本没有来?
被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待镇定下来,她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
怎么会呢?如果师父知道自己被人抓走了,怎么会不过来救她呢?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但若是他不知道呢?
这里设置了强大的结界,她三番几次试图用他心通告知师父他们自己的状况,却都被结界挡了回来。此外,她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就算能用他心通,如果距离太远,根本联络不到对方,那也是徒劳。
看夜魔的样子,这并不是单纯的绑票。那他就很有可能不会通知师父,她在他手里。
换句话说,就算今天她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天……
果然别人是指望不上的么?应该一开始就奋力挣扎,至不济也要用言语将夜魔那个王八蛋羞辱得面无人色才对吗?
脸上苦笑,心却是渐渐冷了。
真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子。
居然是这样子。
果然,人总要靠自己活着,没有什么可以依靠。她才刚刚动摇,就遭天谴了。
罢了,想来是命中注定。
要是再让她穿越一回,誓死不要再这么傻了。
真是的……太傻了……
眼帘终于垂下。长长睫毛掩去眼角的一点莹光。
幽暗的石室里,青焰静静地燃烧。
一身紫衣的少女低垂着头,腕间的血液渐渐静止,只剩一道蜿蜒的红痕,印证着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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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甫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面对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夜魔暗自叫苦。
他的法力必须匀出相当一部分用于维持迷踪阵的运行,以防止郁舒寒冲开他的防御直奔石室。这使得他自身的法力只余不到七成。
夜魔如今十分后悔没有及时将玉沉烟转移。那天他同郁之一战,就在石室附近——现在郁舒寒一定是发觉什么了,所以急着过去。
可是他怎能让他过去?
好不容易寻着的希望,怎么可能就这样看它破灭?
剑压源源不断地自那边传来,雷霆万钧,渐渐将他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夜魔目光一寒。虚晃一招,跳出战斗圈子。双手迅速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
下一刻,四下里骤然漆黑,尖利的禽鸣声划破天际!
郁舒寒抬头,望见了半空里突然出现的巨大戾兽——
黄鸟!
司掌玄蛇的神兽,巫山仙药的守护者,此刻却周身充满戾气,在魔族的召唤下从天而降!
黄鸟的尖啸卷起狂暴的风,硕大的羽翼拍打出无数气旋,将郁舒寒困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夜魔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下稍定。
即使是碧忽上仙,要和上古神兽黄鸟相斗,也不能轻易取胜吧。
他便是要争这一时三刻,让灵气更多地聚集起来……只消再过一阵,那第四个集灵墟便该满了。
不过,从集灵墟传来的波动来看,那个丫头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结果,还是没撑住么……有些可惜呢。
不过他是不会心软的,因为那个人还等着他用纯净的灵能聚她的魂。所以,就算会害死一个完全无辜的人,他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半空里,黄鸟发起的飓风撕裂了四周的空气。
那一袭白衣几乎看不见了,唯独不断腾挪扑打的飞禽身影昭示着战斗还在进行。
夜魔的眼紧盯着场中的情势。
突地,清锐的剑鸣声冲破了重重风障!
几乎与此同时,第四个集灵墟已经集满的感知传入夜魔的脑中!
碧芒划破苍穹,黄鸟凄厉的嘶叫,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漫天乱羽中,那一抹白影显得如此耀眼。
夜魔咬了咬牙,长匕横栏胸前,左手捏成一个法决。
事到如今,他已不奢望可以全身而退。积满灵能的集灵墟会自动将灵能汇集到他事先布置好的鼎炉中,只要他能够从这一战中脱身,然后找一个清静之所,将灵能炼化,辅之以适当的法器,聚魂就有可能实现!
——只要他能够在这一战中活下来!
这个念头方才转过夜魔的脑海,下一瞬凋碧的剑气已在他三尺之外!
锋锐的剑气如钢针般刺痛了他的脸!
夜魔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碧光如疾电般掠过他的身侧,然后远去。
夜魔维持着举臂的姿势,愣了很久,直到右臂传来的剧痛将他唤醒。
——竟然就这么走了?
“呵,连杀我的时间都没有么……”男人低语,眉宇间有释然,还有隐隐失落。
曾经遍访六界,寻找一个可以同自己一较长短的对手。希望有人能够令他放手一战,不论最后谁胜谁败,总是酣畅淋漓过。
三千年前他没有找到,三千年后这个人出现了,他却不得不用下作的手段困住他,连正面对战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自己很可能会输,而输同时意味着死亡。
他不怕死。但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找不到为流珂聚魂的人了。
男人的眸光剧烈变幻,似欣慰似痛苦,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他收起了长匕,目光落在远处低低哀鸣的黄鸟身上。
……连魔化的神兽都困不住他一盏茶的功夫,好个郁舒寒……不,或许还跟他的态度有关。
那种原不该在修仙之人身上看到的,惊人的执念,配合着神剑凋碧,激发出将一切妨碍者力斩于剑下的气势。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今日若不是他急着去救玉沉烟,这事要如何收场?
夜魔不知道。
他开始祈祷那个小丫头并未死去。若不然的话……
若不然的话怎么样呢?
夜魔不愿意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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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玉沉烟之前,郁舒寒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当他真正看到青焰之上的少女时,倒显得十分镇定——虽然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喷之欲出。
剑光落处,铁镣一分为二。
玉沉烟软软地倒在他怀中。
女孩的唇毫无血色,面庞苍白到几近透明。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几乎以为怀里的人已经死去。
他的手心贴上她的后背,毫不吝惜地向她体内输送大量的真气。
玉沉烟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汹涌的真气在她的体内没有激起半点波浪就沉寂下去。郁舒寒眉头微蹙,加快了真气的输送。
没用,一点用也没有。
碧忽上仙的眉头越发深锁,嘴角紧紧地抿着,不顾自己胸口开始翻涌的血气,继续催动着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少女却没有半点要清醒的迹象。
郁舒寒渐渐有些不安。
在这不安转化为惶急之前,他看到玉沉烟的眼睫微微地颤了颤。
郁舒寒呼吸一滞。
少女缓缓地睁开眼。
她看见了男人略带紧张的眼神。
“师父……”她望着他,神情委屈,“你怎么才来……”
郁舒寒不做声,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玉沉烟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手指动了动,揪住他的衣角。
“师父……”她说,“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永远都不理你……让你损失一个百依百顺好徒弟……”
郁舒寒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手上不自觉地使力,将她更加靠向自己。
她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惊讶道,“呀,血已经不流了……是师父帮我止血了么?”
“嗯。”郁舒寒皱皱眉,右手拂过她腕间的伤口,指尖青光闪烁、可是玉沉烟没有看见,因为视线被他的衣袖遮住了。
渊毕的造成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即使是碧忽上仙,在眼下这种完全没有丹药辅助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让血液不再涌出而已。玉沉烟所以为的“止血”,不过是因为她体内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无可再流罢了……
若她不是“聚灵”,现在在他怀里的,就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但是,倘若她不是聚灵,又怎么有这场无妄之灾?
男人望着那道细细的伤口,眼神几经变幻,最终移开视线,目光轻柔地落在少女的脸上:“来,师父带你离开这儿。”
“嗯。”她咧咧嘴,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然而身上乏得狠了,刚站起就是一阵头晕目眩,若不是郁舒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