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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条御息所和源氏相好上的时候,兼子那会只有九岁。不过源氏明明有很多机会,不过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同样的兼子也没有见过那位盛名在外的光华公子。
车辆缓缓前行,源氏差人送过来一只系着纸条的杨桐枝给六条御息所。兼子知道之后更是把源氏恨得咬牙切齿。
不日达到伊势,比起京伊势的确要荒凉几分,但是风景还算不错。跟随兼子来的侍女们忙着布置斋宫居所,侍女们捧着衣物等布置。
“这里是个好地方,比京里清净不少。”兼子站在六条身边,站在箦子处望着周围的风景,身上再不是那套繁重的打扮:葡萄染的袴,白色的单衣之上只是穿着几层初红叶色袿衣。眉目间鲜活许多。她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但是旁边的六条御息所就没有兼子那么好的心情,一双眉目只是瞅着庭院里的白沙不发一语。她这次跟随女儿下伊势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躲情殇。
兼子没有听见六条的声音,知道她心里还在为源氏伤神。垂下眼眸,开口“母亲可知多情男儿最是无情?”
源氏风流,治住风流男人的方法左不过是似近似离,让他看得见吃不着,吊着他的胃口。而六条却在把自己交付给源氏后迅速被疏远,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她爱的太深,过于热切。和源氏那种情场高手谈爱。更何况是先爱上,从把自己交付的那刻六条便是输了。
六条目光一颤,轻叹一声,回过头看女儿,兼子长得和她相像,而且眉目间竟然有几分前东宫的影子。“你年纪尚幼,没想到心思这么多。”
兼子抿嘴一笑,并不答话。
侍女们对全新的环境好奇不已,捧着斋宫用的妆盒铜镜等物互相调笑打趣,倒也给静谧的神宫添加了几丝活气。
六条因为舟车劳顿身体不适早早歇息,兼子便在女房的陪伴下稍稍逛一下这偌大的伊势神宫。
伊势神宫分皇大神宫和丰受大神宫,外宫的祭神是农神丰收大神,内宫祭祀着祖神天照大神。
现在已处于深秋,神殿里并不温暖,神灯在夜色中晦涩不明,一阵秋风吹来小小的火焰便左右摇曳。
一个女房手里提着提灯为兼子照明前路,兼子的手藏于层叠的宽大袖子里,只露出扇子的一段。
五丈殿,贵御仓,御稻御仓,直到正宫石阶下的御贽调舍。一路走过来从小没有进行过什么运动的兼子微微气喘。
在后面跟着伺候的女房见状劝道“姬宫,要不先休息呢,风景明日再看也不迟。”
兼子抬头望了一眼对面宫殿屋顶上融入夜色中的瓦片,点了点头。
伊势神宫离大海较近,兼子晚间躺在寝台上只觉得自己听的见海浪拍石的声音。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头上径直的床帐。
或许自己在伊势里比在京里更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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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并没有祭祀需要兼子来主持,所以在一日的清修结束后,兼子在神宫里散心,伊势神宫很大,兼子到神乐殿在御池边和众侍女说笑。
“自从到了伊势,我的心情就比往常舒畅许多,尤其晚上听着海浪的声音。”兼子看着那一汪清澈无痕的御池开口说道。
“‘伊势渚清海潮退,摘海藻欤拾海贝。’伊势海此等美景,哪怕只是听见它浪涛的声响心情都难以自制呢。”女房中一个娇俏的侍女说道。
“说的倒也是。”众女房脸上带笑。
伊势斋宫绝不可见男子,所以兼子也只能在一日复一日的清修中打发时日。终于到了一天京中传来一个意料中又让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桐壶院驾崩,藤壶皇后出家。
初听消息时,兼子也和六条一样惊讶半天。但是回过劲来之后,她对六条说“皇后倒是好手段。”
六条对女儿的话半天弄不懂意思,嗔怪道“你这孩子,这般大了却没半点思量。皇后出家可是大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胡话!”
兼子故作神秘,“母上想想,那位……”说罢手指朝西边指指“皇后和那边可是什么关系,现在上皇驾崩,皇后也怕自己成为戚夫人吧。”
当年汉高祖刘邦宠戚夫人,甚至试图废掉刘盈的太子之位立戚夫人的儿子如意。可是太子请出六皓,高祖不得废。汉高祖死后,那个戚夫人的下场……可是非常不好。砍掉四肢,挖掉双眼,削去鼻子,熏聋双耳,毒哑嗓子。一个天香国色的大美人最后变成可怖的人彘。
“上皇一去,东宫……”六条此时也迅速反应过来。弘徽殿太后的性格京里的达官贵人都明白,那可不是是个仁厚的人!
桐壶院不仅仅是桐壶皇后和东宫的靠山,更是源氏公子的靠山。
兼子接过侍女奉上的甘露抿了一口:只愿那位可别有什么行差就错的地方。
不过源氏还真的没有辜负掉他风流的名号:这回他和朱雀帝的尚侍弘徽殿太后的妹妹偷情,而且是当场被弘徽殿太后之父右大臣在那位尚侍的房间里抓个正着。
那位尚侍本来弘徽殿太后是想让她作为女御进宫的,但是闹出这么件丑事,女御是别想了。新仇旧恨一起爆发。
原本炙手可热的源氏公子被流放须磨。
消息到伊势的时候已经晚了很久,可是兼子依然心里乐了很久:没想到他也会有今日!但是她的脸上平淡无波。
有个女房半是感叹的叹息了一声,“可怜了……”
兼子眉毛一挑,眼角的冷光向那个女房瞟去。那女房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慌忙俯下身去。
“不可怜,若是源氏也只是因果而已,要是二条院里的那个……”兼子口吻变得讥讽,“那位紫姬用唐土的话来说不过是奸生子罢了。”
☆、4若菜
比起京,靠海的伊势并不是那般寒冷,在这里也看不见寒冬里破冰的习俗。这让伊势神宫里的女房们少了一些乐趣。
兼子依旧例在海边举行拔禊仪式,双手合十一奉玉串挂在手上,双目阖上口里念着祈福去灾之语。
海风夹带着大海特有的味道向岸边的兼子等人席卷而来,女房们宽大的袖子用绳子卷绑好等候在斋宫后面。风将兼子的衣袖和发尾吹得翻飞起来。
等到仪式结束,一旁有女房奉上市女笠,市女笠垂下来的轻纱将她的面容遮住。斋宫一行人登上竹披车,厚质的下廉被小心的放下来隔绝外界对车内的窥探。牛车向伊势神宫的方向驶去。
六条御息所身体不适抱恙在床,服过几服药过后也有点起色。兼子把手里的玉串又攥紧了几分,不到几日便是新年了。
伊势神宫自也有它自己的迎接新年的方式,不少新贡的女衫已经装在崭新的漆盘里。备着赏赐人用。
十二月里还要供二所太神宫币,不过是右主神司供奉,还不需要斋王亲自来。
伊势斋宫回到伊势神宫,在寝殿里换过衣物探望过母亲后坐在母屋内靠着胁息和女房们说话。女房们大多都是谈论猜想着京现在的盛况。新年里热闹事情总是很多,尤其侍女们说到正月十五“望粥日”宫廷里用搅粥棒来打女子后背来求男的时候更是笑成一块。当然这种对话女房们也只敢在待命的孙厢里谈论,不敢说给斋宫听的。
伊势斋宫必须在任期内断绝情爱,她们可不敢在斋宫面前说这个。不过伊势神宫新年里一些庆祝方法却是和宫廷里一样的。
兼子把上回女房揉制的合香分赐下去,香丸是用沉香,白檀等香料与甲香调和再混以蜂蜜揉成。
参与揉制合香的女房都分得一份,脸上兴奋的红红的,就算擦了白粉也看的出来。这种快乐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御帘后的兼子,兼子手里的扇子举起来水重色的袿衣袖子掩了唇边的笑。
正月里,兼子需要亲自遥拜太神宫,她先朝太神宫拜下,跟随着她下伊势的命妇也是拜俯在地。在斋王拜贺完内宫外宫的神灵后,伊势神宫南门缓缓开启,斋宫寮头以下前来拜贺伊势斋王,朱红的宫门开启,斋宫寮的人分成两列进入伊势神宫。
在接受拜贺的南庭里兼子一身盛装坐在帘子后,接受伊势神宫宫司,度会郡神郡郡司的拜贺。备好的绢和锦赐给那些男官和女官。
新年的日子总是很忙,斋王要做的不仅仅是拜贺和接受斋宫寮的拜贺,更是有祭禊之事。
待到一切完成,兼子强撑着走到后殿才能休息。由着侍女揉捏胳膊,兼子才察觉到这斋宫真的是不怎么好做。
兼子脸色苍白,和身上的白衣相得映彰。伺候的女房已经是荒了神,虽然斋王已经不是第一次主持这种重要的祭祀。但是斋宫每主持一次就要大汗淋漓体力透支。
在喝了一杯水后才感觉好点。
“姬宫,您现在感觉怎样?”中纳言接过兼子手里的浅碟,轻声问道。
兼子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点了点头“比刚才好多了,”顿了顿又说道“这事情不要告诉母上。”
这几天六条的精神已经好了一些,至少能出来走动一下。实在是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去让她操心。
兼子一时间还不想回寝殿,干脆坐在帏屏后和女房们谈心。
“正月八日,京里想必一定会很热闹。”兼子想起以前去宫中的那份热闹,那天是女官叙位和女王给禄的日子,必须去谢恩的。
“不止正月八日呢,七日里去采新菜,还有观白马——”和中纳言一样近身服侍的小宰相满脸的兴奋。
对于这些见识过京的繁华和热闹的贵族来说,伊势安静但又冷清。即使兼子一开始十分盼望着离开是是非非烦扰的京,但是一旦真的离开繁华的京来到伊势两三年之后对那个是非之地还是有稍许的怀念。
兼子挑了挑嘴角,垂着眼没有再说话。原本火热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女房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斋王为什么会一下子沉默下去。
“不过在这里也能看见,倒也是遗憾不大。”将手中桧扇打开一角,兼子笑道。
六条御息所把手里的香丸投入香炉中,试试上回揉制的香丸合不合心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