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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周喷出第一口血时，楚轩霍然站了起来，但他立刻排除了敌人袭击的可能。要在几秒钟之内把杨周重伤到这个地步，就算郑吒也绝无实力做到，除非是体内攻击，然而这里是死神来了，不是咒怨。张杰又明确说过尽管放手杀掉郑吒，不必担心死神的死亡圈套，那问题必定出在杨周自己身上。
经过主神空间无数次修复，疾病的可能已被排除，那么……
他半跪在地，试图把杨周摆弄成侧卧姿势来避免血液呛入气管。杨周胡乱地抓着他的衣服和手臂，惨叫声因不断地呛咳而十分微弱，听上去倒像是呻吟，而神智还是清醒的，他勉强说出了一句极为含糊不清的话，楚轩只听清了两个字——“主神”。
是那封信的原因？这么说，信上的内容是真实的？
局面让他放弃了思考，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杨周抓着他的力道猛地一紧，全身皮肤和皮下毛细血管开始炸裂，出血量并没多大，但看上去犹如血人一般，十分可怖。楚轩彻底打消了送普通医院急救的念头，撕下大半衣袖，揉成布团，打算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在痉挛中咬断舌头。然而，他手上一松，剧烈挣扎的杨周突然挣脱了他的钳制，一头撞向前方的酒柜。
那酒柜是由老橡木制作，恒温恒湿，相当坚硬，这一下却把它撞成了大小不一的木块木片。酒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楚轩一把将翻滚着还想往墙上撞的杨周拖了回来，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他颈后。
“我的天……”
赵樱空和詹岚踹坏门锁冲进来的时候，杨周已经昏迷过去。楚轩用被子把他裹得像一个蚕茧，紧紧按在自己怀里，神情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杨周紧闭双眼，一动不动，露出来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张三清符。要不是地上血水混着酒水，桌椅狼藉，场面惨烈异常，这两个女孩真要以为楚轩在养僵尸了。
赵樱空环视一周，把冥火之牙收回身边，“怎么回事？杨周怎么伤成这样？”
“没什么，他突发急症而已，”楚轩有点如释重负的样子，把抱着的被卷放到床上，“现在已经没事了。这是防止他神志不清时自残的措施。”
詹岚松了口气，赵樱空则狐疑地扫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杨周。虽然对急症的说法还有些怀疑，但她素来相信楚轩的判断，楚轩说没事，她也无意多生枝节，只是皱眉道：“房间隔音不错，普通人应该没听到刚才的响动。家具打坏了好说，这些血迹很难交待，酒店的人会报警的。要么我们换一家，要么你们凑合着住，我先把这些痕迹处理掉。”
楚轩点了点头，“处理掉吧，不必换了，换一家反而会招来警方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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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同伴是担忧还是疑惑，昏迷中的杨周对此都一无所知。他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但那只是主神警告性质的惩罚，并没有对他真正造成多大伤害。在赵樱空清除掉血迹狼藉，楚轩离开房间后不久，他就醒了过来。
视线渐渐聚焦，头很痛，好像从失忆一开始，脑袋那里传来的不适感就没有停止过，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本能地拒绝回想刚才那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痛楚，然而理智却在一遍遍地重复分析着。
“……违反空间规则，予以惩戒，若类似行为再度出现，则不再警告，直接抹杀。”
这是他乱成一团的脑子里记得的，主神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违反规则……违反了什么规则？肯定不是依靠原著救人或者对抗敌人，否则惩罚也不会等到现在。那么，就只有向自己以外的人泄露情报这一条了……
原著里的张杰在以精神力反噬雪耐后，莫非也接收到了这样的讯息？
杨周捂着前额。事情发生之前，他可是乖乖睡觉完毕刚起床，什么都没干，而且惩罚显然是即时性的，没有在主神空间泄密到片子里惩罚的道理。想来想去，唯有楚轩手里的信最为可疑，如果那封信是自己写的，那么受到主神泄密惩罚的假设就顺理成章成真了。
但是楚轩并不在房间里，无法求证信中内容。何况，现在最重要的并非是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惩罚，而是找到郑吒，想办法解除这种失忆状态，那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没必要舍本逐末。
今晚郑吒会出现在波浪酒馆……以自己的状况，想要去找郑吒，趁其他同伴不在的时机最合适不过了！
杨周打定主意，揭开身上的被子跳下床去，一动作才意识到自己满身血污，根本无法见人。
他一向注重卫生，血液粘住衣服又干涸在皮肤上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忍受，更别提身上又是玻璃渣子又是酒味，活像在酒吧里宿醉还打架的酒鬼。床头柜上放着一叠洁净衣物，他拿起来抖了抖，发现从内到外一应俱全，甚至连商标都没撕。
他也顾不得思考是哪位好心人如此周到，抱起衣服，晃晃悠悠地进了浴室。
莲蓬头喷出的水温热干净，这让杨周心情好了不少。随着血迹被冲掉，皮肤□出来，他忍不住咦了一声。
“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锥心痛苦和吓人的出血量来看，怎么也得是个内脏破碎，大动脉崩裂，躺床上三五天才能好的伤势。没想到不但皮肤光滑如昔，仔细检查一下，各处肌肉组织，内脏器官运作也很正常，如果不算头痛，那他简直是个再健康不过的人。
主神果然是只给予惩戒，而不是想要自己的命……
头部针扎般的疼痛尚可以忍受，但他发现，即使只是心算百位数以内的加减法，也要算一分钟以上才能得到答案。而且聚精会神思考，竟会引发更加剧烈的头痛。
他不禁胆战心惊起来，这分明是精神力损伤，思维能力退化的表现。他不知道这种状况是否会恶化下去，不过他不敢冒这个险。万一最后失去思维能力，脑意识被抹杀，那肯定还没等到回主神空间就死了。
必须要尽快找到郑吒才行。
杨周匆匆结束淋浴，换好衣服，走出了浴室。
双人套房内仍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窗外夜幕低垂，看时钟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桌上很随意地扔着一只皮夹，里面厚厚一沓美元，大概是楚轩出门时扔下的。他把皮夹揣进口袋，就这么偷偷摸摸地从酒店后门溜了出去。
一系列行动太过容易，隐隐觉得事情不太正常，似是被什么人刻意安排好的。但他已经无法进行深入的分析，头脑一片混混噩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到波浪酒吧找郑吒。
问路倒是进行得很顺利，波浪酒吧在这个地区远近闻名，甚至是恶名更多一些。那个好心的路人甚至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去。
杨周有气无力地谢绝了他的好意，继续往那个方向走去，然而越走越感觉头疼得厉害，思维也越发迟钝起来。渐渐，眼前的景物扭曲变形，四周的声音都模糊地远去了，脑海中两种记忆纠缠混淆，洪水一般将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在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叫辆出租车去波浪酒吧之前，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说你不是当兵的吗？想点办法啊，难道就这么闲晃？再这么下去，不用那什么死神动手，我们自己就先饿死累死了。”
说话的人是个白领美女，手里还搀扶着另外一个长发梳辫的大美人。她说话时有点气喘，额头上覆盖着一层薄汗，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的样子。而她说话的对象则是一名身着中国军装，身材高大的军人，路灯下，他一脸尴尬，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
黄丽林个性爽快，一看他这样，忍不住又要出声催促。这时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子抢先道：“啊，王同志，你不要介意。我们能安全到达这里都是靠你无私的帮助。但是我们毕竟是普通老百姓，还有两个女同志，你看是不是先联系一下那个郑吒？”
黄丽林瞥了他一眼，其实她也知道冲王侠发火不应该。他们在美国没有身份没有路子，有金砖也无法兑换成现金，难道能让身为军人的王侠去偷去抢吗？只是她自己还好，朱雯却累得一步一挪，快要走不动了。此时见郑薛出来打圆场，她就没再说话，只等着王侠的回答。
王侠的窘迫被化解了一些。他毕竟是侦察兵出身，都市中的社交沟通能力甚至未必比得上郑薛，这些人一直把他当成倚靠，所以听到黄丽林质问时实在有点惭愧。然而黄丽林说的也是实话，他们从上午晃悠到晚上，连水都是喝的公园喷泉，情况着实不乐观。但是郑吒明确说过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而且郑吒身边只怕更不安全……
他犹豫了一下，指向不远处的天桥，“我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联系郑吒的事待会儿再说。”
天桥附近地处偏僻，环境很不安全，特别是这个时段，犯罪现场比比皆是。王侠本还有几分愤懑，后来干脆见惯不惊了，然而接近天桥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人。那人看似在游手好闲地乱逛，但动作有些异常，有点像梦游病人。他好像处在麻烦之中。王侠深知贸然管闲事会给己方带来困扰，但他看到了这个人手腕上鲜明的证据——腕表。
“你们看，那人的腕表是不是和我们的一样？”
他向身后的黄丽林和朱雯询问道，听到他这么问，朱雯只是矜持地笑了笑，并没睁眼，黄丽林跟着他走近了几步，不停向那边打量，皱眉道：“很像，路灯底下看不清楚，反正我觉着大概外观是一模一样的。这男的长得可真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