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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矮助瞎讲。”银时出声捣乱,“是爷们儿的都得喝。”说完,银时鄙视地看着倒地的人:“像这种一碗就倒的货肯定没出息啊。”
……银时你以后就知道“醉了就睡”是一种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了,因为某个冷艳高贵疤痕的游女会把酒瓶直接捅进你的鼻孔里。
“真的吗?”假发听话的点头,伸手夺掉晋助手上的碗把里面的液体送进嘴里。
晋助狠狠抽了抽眼角,默默换了个碗:“明天不要喊头痛。”
银时瞟了眼旁边端坐着的紫色脑袋:“挺能喝嘛。”
晋助面无表情的扭头对着银时上下打量一回,回过头淡淡回一句:“你也是。”
难得傲娇货会心平气和地交流,银时往他身边挪挪屁股:“第一次喝?”
“不是。”
语气寡淡的两个字。
银时撇撇嘴,端起酒一口干。
“小时候偷喝过。”
以为不会再出声的傲娇突然又来一句,银时差点把酒从鼻子喷出。
“什么?”银时转头,不确定地问了句。
“小时候。”绿眼睛的小鬼……不,该说少年了,低头看印着千万光点的小片液体,神色舒展,“其实也没多少年前,刚进私塾那会儿……我偷了家里的藏酒跑到私塾,跟假发两个人一起分了它。”
银时看看不远处假发红彤彤的脸,有些不确定:“他以前也喝过?”
“第一次跟小中分一样,也是一杯倒。”晋助的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翡翠般的瞳孔里光芒摇动。
“噗……”银时哈哈大笑,“又是一个没出息的!”
话没说完,一只酒碗从天而降,精准地扣在银时头上。
“啊嘞……碗……”刺猬头跌跌撞撞走过两人身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银时默默拿下头上的碗,用力甩进篝火照不到的黑暗里。
晋助按下上翘的嘴角,轻咳两声扯开话题:“你也不是第一次喝酒吧。”
随手胡乱抹掉头发上的水珠,银时稍稍有点意外:“啊,是啊。”
晋助默不作声的喝酒,银时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说下去,于是场面又一次冷下来。
“是什么时候的事?”
银时又一次受到了惊吓,频频偷瞄身边的人。
难道这个矮子吃错药了?吃坏东西了?被穿越了?借尸还魂了?
旁边的人不爽地转过头:“怎么了你?吃错药了吗?”
银时的脑门上爆出一大群十字路,恨不得一脚揣上面前人的脸。
他瘫着死鱼眼转过头去看艳红的篝火,声音有些轻:“不太记得了。”
“是这样。”晋助仰头又干掉一碗。
“‘是这样’是哪个意思啊喂!”银时黑着脸说,“银桑那时候饿得要死,哪记得是什么时候?银桑那时话还不会说嘞!”
晋助到嘴边的酒一顿,看向被火光映的发红的天然卷。
银时抬头看天,有些不确定地回想:“好像……是在白天,我好不容易找到半个焦掉的饭团和小半瓶水一样的小壶。
“有东西吃,当然是要马上吃掉的。
“然后,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把银桑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没人路过,不然银桑我还不是任人宰割?”
晋助很久没说话,绿色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有些找不到焦点。他慢慢抿了一口酒,换了个坐姿:“后来呢?”
“头很疼,胃也很疼,我还以为是水馊掉了。”银时歪头笑道,晃晃手里的碗,“很久之后才知道这种叫酒。”
“第二次就有这样的酒量……算不错了。”晋助偏过头看银时脚边的小酒罐,里面还剩一小半。
“那是第二次?”银时用死鱼眼无形的抽了一记,“后来银桑喝过不知道多少回呢。”
晋助有些愣:“你还敢喝?”
“当然要喝,好歹是水。”瘫着死鱼眼,银时左脸写“废”,右脸写“话”,鼻梁上贴着“TOO YOUNG TOO SIMPLE”。
“不是每天都能好运的遇到河流或者雨天,水也是很重要的食物。”银时抠抠鼻孔,看的晋助想把他拎起来抽打。
“所以你就算会醉也喝吗?”他喝下一大口酒,忍下揍人的欲望。
“不要拿银桑的智商跟你比,银桑我可是很聪明的。”银时鼻子翘起,大有脱离脑袋飞向宇宙的趋势,“银桑知道这东西不能喝太多,每次只有到渴得不行才稍微抿一口。”
即将砸上天然卷的酒罐停顿。
晋助放下凶器低低叹了一声,扔掉酒碗直接捧着罐子猛灌一口酒。
“哟,可以嘛矮助,有点样子哈。”银时惊喜地睁大死鱼眼,也欢乐地一丢碗,拽起罐子仰头倒。
两个人似乎交上了劲。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脚下是几乎全倒的同门,头上是广阔的天穹。
那天夜里晋助做了个梦。
梦里衣衫褴褛的瘦小影子在广漠的荒地里喁喁独行,穿梭在灰烬未息的修罗地之间。
嘴唇干裂出血,手里紧紧抓着半满的水袋。
苍茫万里,只有这一个黑影行走在天地之间。
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绿眼睛和红眼睛相对着眨眨眼,又同时呻/吟一声各自并排倒下去。
假发站在两个倒地的人中间,插着腰眉头紧皱。
“银时晋助,你们居然喝到宿醉!真是太没出息了!”
语气严厉,痛心疾首。
围在两人四周的同门,连带昨晚第一个倒下的小中分都纷纷点头。
“你们两个太弱啦,我们都没事呢……”
两个少年蜷曲身体,痛苦的用手捂脸。
——卧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日子已经进入初夏,天气渐暖,帐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微微的暖意。
此时蠢马已经成为队长,一向晕船的二货偏偏安上了个船队队长的职务,也许土佐番长是故意的也说不定……早点干掉这个二货不让他祸害人间之类的动机,也不能说肯定没有。
晋助早就独树一帜,身为毛利首领手下第一也是唯一的一个徒弟,至今已为长、土两州同盟的战役贡献很多计谋。凭着逆天智商计谋,愣是在实力天差地别的战争中力挽狂澜,虽说不上赢得多精彩,但也至少在这个武士们都放下剑的年代里凸显出什么叫做百折不挠。
假发也脱离了炊事班,和身为后勤长官北囿老爹走得很近,听说两个人能从早上一直商讨到深夜,北囿老爹把毕生所学倾注在假发身上,希望假发独当一面,大有无涯子把毕生功力传给虚竹的势头。但是只有小中分知道,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只是在讨论JUMP而已。
小中分还是跟着池峒护卫,他的训练越发严格了,小中分常常会精神恍惚,跟着假发走在路上,然后……不知道跟着转弯。小中分不想让假发晋助银时知道,三个人就假装不知道,照常嘲笑小中分的大脑永远长不出来。
银时却还在车马班,但是永远只是刺猬头一个人边流血泪边工作。刺猬头也知道自己不是拿剑的料,于是也就只是小小抱怨几句,小小报复几次。银时放号成习惯,整个军营四处溜达,或者躺上营地边的高地晒太阳,要多闲有多闲。假发跑去打小报告,晋助嘴一撇不耐烦的说:要不就让他负责安全巡逻吧,省得还要没章法的乱晃!
军队向名古屋前进。
出乎意料的,竟然顺利的没有遇到任何大的阻拦。
首领的眉头舒展,池峒也跟着展颜,连带整个营都欢欣鼓舞。
“久不遇敌,是为疑。或许敌人已经集结援军以待时机。”晋助是难得保持冷静的一方,他的身后,是笑哈哈的蠢马和不住点头的假发。
毛利首领迟疑,一路如果兼顾隐蔽躲藏,无疑大大拖慢速度。
正迟疑间,帐外有斥候来报:“濑户内聚集的天人在来袭路上遇怪风,天人飞船遭到重大毁坏损!”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
“好!”首领大笑。
假发和蠢马也相望而笑。
只有晋助皱起眉头。
“怪风?”晋助缓缓问。
斥候抬头看看他:“是,是怪风。”
“怎么算是怪风?”晋助追问。
“就、就是……从濑户内海方向而来,来势迅速猛烈,天人的船队避闪不及被撕成断木,有些铁船则被卷进狂风之中,不知道被甩到何处。”
“有这种怪风?”晋助幽绿的眼睛咄咄逼人。
“是的。我队若不是人少且弃马伏地,紧抓地皮,恐怕也要被卷进去。”
晋助看了斥候一会,转过头去看首领。
“天助我军!天佑我江户!”首领握拳,神情激动。
翠绿的眼睛微微睁大,晋助轻轻开口:“师傅……”
“晋助!这是难得的机会!是上天给的机会!”毛利首领坐回位置握住扶手,“十余年……十余年……吾领军十余年!从未出现这样有利的局面!”
毛利看向绿眼睛的少年,低沉的声线有微弱的颤抖:“这是一个转折点,很重要的转折点。吾军必须抓住机会翻转局势,这是十余年来第一次,说不定也是唯一一次。”
“可是首领,如果这是天人的计谋……”
“晋助。”首领浓眉皱起打断他,鹰目里面暗色翻滚,“你可知当年吉田松阳为何离开战场。”
绿眼睛的少年僵住。连带身后的两人也诧异地望向高位上的人。
“因为没有希望。”
首领握住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没有胜利的希望,所以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没有勇气,就没有向前跨的力气。”
首领叹了一口气:“晋助。战场上的希望,是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的东西。所以,一旦出现,一定要牢牢抓住。”
首领看向池峒,语气郑重:“传令。立刻拔营出发,全速赶往名古屋,乘天人守备薄弱,一举占领主城!”
“是!”池峒领命而去。
晋助翠色的眸子暗淡,他无声的张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