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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第一次见仙道那么失控呢!”彩子歪着头,想起那天观看比赛的虽不能说是人山人海,却也有里三层外三层,起初像炸了锅一样的球场内,最后变得鸦雀无声,人人屏气静息,目送着仙道抱流川出去。
“能让一向冷静的仙道紧张成那样,只有两种可能,”纸扇轻杨,作料事如神女诸葛状,“要么你欠他钱,要么他喜欢你。”
“是呵……”流川点点头,似已陷入沉思。
“你呢?”
“不知道!”
彩子笑了,这也难怪,让一贯处于强势领导地位的流川去做一个被照顾者甚至被保护者,他不习惯,自然会别扭一番,就不知仙道有没有耐心去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学姐……不会觉得我们不正常?”这样见怪不怪的态度,反而让他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自己身边尽是这样的怪人,老妈就不用说了,连西城、学姐都不以为意,倒教他不解了。
彩子手搭上他的肩头,正色道:“爱什么人,怎么爱,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无权置喙。”就算你选择了一只动物,学姐我也一样会祝福你的,只不过这后半句她没胆子说出来罢了。
“不可能了。”流川低下头去,像仙道那么骄傲的人,断然没有死缠不休的道理,送他来医院,已是仁至义尽了吧!
他们……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也许……”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仙道若真的在意他,又怎会一直不来看他?
行动往往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
想不到她这个看似全无心肝的学弟,竟也有为情所苦的时候。
“学姐,”流川轻叹一声,依然是迷路稚儿般的眼神,“如果不想落的我这下场,千万要听我一句忠告。”
“什么?”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千万不要吃学校餐厅的饭。”
办妥了出院手续,彩子坚持要护送他回家,理由是:你半路再昏倒了怎么办?也不想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流川真的很不给面子地昏在大马路上,她能拖得动他?
女人啊……天生的母性本能!
“到了。”流川示意计程车司机停下,下车时好像又想起什么,回头告诉彩子,“家里很乱。”自从仙道走后就没有收拾过,不能说满目疮痍却也是一片狼藉,先提个醒儿,免得吓着她。
“呵呵……”早知道了,男生的房间嘛,大同小异。
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流川忽然一惊,对彩子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竟是虚掩着的,里面还隐隐传来走动声。
有贼!两人对看一眼,心照不宣。
偷到流川头上,真是上辈子造了孽。
“咣——”流川一脚踹开门,拳头正要招呼过去,整个人却愣在当场。
“回来啦?”出声的是窗前逆光而立的高大男子,不羁的朝天发,阳光般的笑容。
仙道!?
忘记了身边的彩子,流川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彩子对仙道点点头算作招呼,替他们带上门,悄悄离去。
客厅里的大钟滴嗒滴嗒地走着,两个人却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依然紧拥着对方,生怕一松手,怀中人就如轻烟般消失。
“枫……”仙道轻抚着埋在自己颈窝间的螓首,想印上一个重逢之吻时,却发现流川已经睡着了。
不会吧!还真有人站着睡觉的?!
十几天来头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踏实,全归功于那个温暖舒适的大抱枕。
流川一觉醒来,已是微霞满天。
“醒了,小章鱼?”抱枕微微震动,几分温柔几分戏谑。
你才是章鱼!一抬头看见仙道带笑的黑眸,才注意到自己手脚并用,橡树熊一样“挂”在仙道身上。
脸红红地放开缠在他身上的手脚,心里却有几分不舍。
仙道一手支头,着迷地看着流川的赧颜,微微一笑。
流川抚上他的脸庞,眼中有些许的意乱情迷:“你笑起来真好看!”
为什么被吃豆腐的总是我?!
捧住他的脸,低头攫取他的双唇,让这些天来的思念煎熬尽融于这一吻当中。
小别胜新婚。
夜幕降临,仙道扭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流川光滑如缎的肌肤上,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流川头枕在仙道肩上,平复了喘息后,突然开口道:“想不想听我以前的事?”
仙道点头,伸手拥住他的肩。流川却没了下文,只是两肘撑在仙道体侧,双唇轻轻蹭着他的唇,极尽挑逗。
交换了一个热吻之后,仙道搂住他腰,温柔而坚持道:“告诉我。”
流川瞪了他许久,长叹口气:
“你这是何苦……”
鹰宫舞子,出生在落英缤纷的暮春时节,所以起名“舞子”。
由于流川家与鹰宫家十几年的邻居,交情好得造反,俩小孩还没出生就被双方父母半开玩笑地指了婚,他和舞子也不负众望的从小腻在一起,成为人人称羡的一对金童玉女。
随着年龄的渐长,这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逐渐转化为爱情,二人在家长的默许下继续交往。本以为姻缘天定,岂料造化弄人,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恋人,因鹰宫家移民法国而被硬生生地拆散开。
临行前夕,初尝禁果,却谁也没想过,他们,是否还有机会再续前缘。
…… ……
不久之后一通电话吵醒了好梦正酣的流川,当时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
“枫,我想你。”舞子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病了吗?
“我也想你。”他有些担心,舞子从未半夜打过电话,她时差一向算得很准,“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对方似有些欲言又止,低低地笑了,“枫你还在打篮球吗?”
“那当然,篮球可是我的半条命呀!”他也笑了,心中疑团却越扩越大,“到底怎么了?”
“我爱你。”舞子轻如叹息,“你要记住。”
“我会。”他温柔地说,“樱花快开了,记得回来看哦!”
“嗯!”她银玲般的笑声,“一定!”
…… ……
花开满树,她没有回来;未凋零时,已传来她结婚的消息。
十几年的感情,经历了不到一个花期的考验,镜花水月一般,化为泡影。
总算是听到了完整的版本,仙道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流川也许并非不能忘情,而是不敢再相信爱情、不敢再付出感情。
由一种把他逼到角落里的感觉,自己还应不应该继续呢?
拥住他微颤的肩膀,有些不忍,也许到此为止,对他是最好的。
但自己呢?自己的感情由该归去何方?
初次动心,初次动情,就踢到这么一个大铁板,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爱他,这是千真万确,原因,自己也搞不清楚。
若等他弄明白了原因,恐怕两人也快和棺材亲密接触了。
管他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咬牙,挑起流川的下巴,对着那双迷离的眼睛说道:“我们,试试好吗?”
“嗯?”流川不解,试什么?
“我喜欢你,你也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仙道,”流川面无表情,冷冷地提醒他,“你在玩火。”
“成败参半,不是怎么知道?”仙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流川突然低下头去:“即使我无法给你一份完整的感情,你也要吗?”
“要。”仙道点头,“只要是你给的。”
“你不怕我背叛你?”
“也怕,”仙道顿了顿,“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不会让你把目光移向别人,你我之间,任何人都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我……我不明白,”流川忽然结巴起来,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为什么?我总觉得……像……像你这样的人……”
“因为,”仙道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你唤醒了我的心。”
因为,你让我在乎,让我牵挂;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快乐;因为,你已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了我的心。
沉默了半晌,流川深吸一口气:“好。”
一字千钧。
遏抑不住狂喜的心情,仙道一把把他拥入怀里,嘴唇狂野而温柔地辗转过他的眉、他的眼、细致的薄唇、雪白的肌肤……
“仙道……”流川微微喘着,双手抓住仙道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
“嗯?”仙道的手在他身上游移着,挑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我饿了,去做饭!”
这小子,怎么这么会煞风景?!
虽然不甘心,也只得从命,仙道起身穿衣,回头轻叹道:“你也该学着做做家务了。”知不知道光收拾你这个台风过境一样的鬼屋子就花了我整整一个下午啊?!
“我学那些妇道人家的事干嘛?”那厢眨眨眼睛,一派天真无邪。
我咧!连损人的本事都是皇牌的!
“小子,刚才算是中场休息,一会儿再找你算帐!”点着流川的脑门子撂下狠话,系上围裙,做饭去也。
十四、
“学园祭?”流川咬着筷子,从满桌美味中抬起头来。
仙道点点头,手肘支在桌上,身体前倾,满脸期待。
“不去。”直截了当丢给他两个字,继续埋头苦吃。
早料到了,臭小子!
仙道绕过桌子,章鱼爪缠上流川的腰:“篮球社也有项目诶,你就不去捧捧我的场?”
“我才不去咧!”你还缺人捧场?少装了!
小没良心的,亏我平时那么疼你!
“唉——”仙道双手捧心,一脸悲痛欲绝,唱,“多少次,我陪你,跷了练习去打球,回头再挨一顿骂;多少次,我为你,下厨洗手做羹汤,刷锅洗碗我一人揽……你睡觉来我拖地,你看电视我洗衣,半夜为你掖被角,时时替你作功课……”先是用“樱花”的调子,中间舌头一转又转到“天仙配”上去了。
“别唱了,我去!”流川鸡皮疙瘩从脖子起到脑门,忙举起一张餐巾纸作投降状。
遇人不淑,这种活宝,也真少见。
陵南的学园祭每次都是24小时循环场,因为是夏天的关系,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