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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了个大早,打理好自己的仪容,记著昨天草壁才提醒他,云雀恭弥是不喜欢穿著正式华美的,他也就随便挑了件衬衫,至少系了条挺有特色的皮带便往餐厅走去了。
「你迟到了,竟然让我等?」云雀恭弥翘著脚在餐桌前等他,他给人的感觉是朴素多了,只是不晓得怎麽会和自己这麽有默契,两人都穿著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不过两人腰间的皮带是一白一黑。
「等?现在才六点,天还没亮呢…殿下。」他苦笑著,拉开椅子坐下。
「我向来习惯早起,还有,不准叫我殿下。」他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线,嘴角扬起的弧度添了几分潇洒。
「不准叫你王子,又不准叫殿下,那我该叫什麽呢?」骸又是一阵苦笑,他真的已经不知道拿这位王子怎麽办才好了,是该服从?还是用他惯用的虚伪?
「随便你。」他冷冷的回应,挟起饭菜送入口中。
看他做这动作,骸才把目光移回他们的早餐上。
──慢著!白饭和纳豆?怎麽会和狱中的伙食没有差别啊!在六道骸正常的认知当中,所谓的王室都是早餐大鱼大肉,再不怎麽样也至少会有杯牛奶啊!
再往四周望望,餐厅大概比自己的房间还小一点,餐桌也是只能容纳两人。
「那个…我说恭先生…」
「你没资格叫我恭先生。」
「那我说…少爷,你平常…都是在这里吃饭的吗?」他故作镇定的吃下异常简单的早餐,试探性的问道。
「有意见吗?还是你不喜欢菜色?」他冷淡的回道,吃个早餐也那麽专心的态度实在让六道骸很佩服。
「不,我不讨厌…」只是突然很怀念而已啦,牢里的菜色啊。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饭过了十五分钟,那段只有碗筷碰撞的沉默让六道骸有些难耐,只是云雀恭弥的脸上完全不带任何表情,有的只是点虔诚的庄严。
六道骸看的入神,动著筷子的手速度慢了些。
「既然哲应该都告诉过你了,你应该实地演练一下。」云雀领著他在长廊中走著,黑色短发飘散著诱人的香,穿越过大厅时,六道骸注意到宫里的女仆们往这里看著,议论纷纷。
「他不是那个被王子收养的人吗?怎麽旁边还带了个人?」
「我看过那个人,记得那是昨天面试者中唯一通过的…」
「什麽?王子那一关他有通过吗?」
「应该是有吧,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真稀奇,那个王子可是出了名的霸道,长的丑还一副跩样,要是王子是这一位该有多好…」
「别说了,传出去给王子听见就不好了…」
六道骸听著,大概推断出来宫里是怎样子的情况了。
简单来说这个蛮横任性的真正王子就是害惨了对他有满满忠诚心的草壁哲矢,让草壁为他做牛做马还充当他的魁儡自己却在底下逍遥,甚至还挂出是被王子收养的名号实质上根本是地下统治者。
云雀恭弥嘴角挂起一抹淡笑,诡计得逞的那种,可是一样勾人魂魄。
六道骸心里一震,双颊染上抹嫣红。
他想,他八成是喜欢上这位朴素又高傲的王子了。
走出户外,迎面而来的冷沁空气让胸口难耐的燥热降温了不少。
「少爷,请问到户外来是要干什麽呢?」他客气的问,却遭来一记白眼。
「我讨厌王子,因为这个职位很閒。国外的来宾都是由哲在接待,虽然大事都是我在处理,可是除了在这附近到处玩,根本没有所谓人生目标。」他伸出手,一只黄色雀鸟飞过来,栖上他的手指。
「还有,不要叫我少爷。」他冷冷的补上一句。
「是这样啊…还真是个辛苦的职业呢…」因为什麽都不能叫,六道骸索性省略主词。
「客套话就免了,那只会让我想咬杀你。」云雀冷瞪了他一眼,把玩著雀鸟。
他一怔。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云雀恭弥有股独特的魅力,无论是身上的香泽,还是简单大方的穿著,放浪不羁的个性,偶尔露出一丝媚惑的淡笑,毫不华贵的饮食,爱支配别人、捉弄别人的兴趣,全部都那样鲜明的纯粹。
他的代表色应该不是黑就是白。
适合云雀恭弥的颜色大概就这样了,再加修饰只会破坏美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人生的目标全被云雀恭弥摧毁了。
可是,就这样身为他的执事在一旁看著他,虽然平淡,却有种甜甜的幸福。
也许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待续)
6918…蓝执事(第四章)
喜欢不是爱。
六道骸本以为宫廷里繁杂的规矩会让他来不及学习喘不过气,结果却证实自己根本是想得太多,云雀恭弥这个「地下统治者」根本生活得和无产阶级没有两样,更正确来说的话还是放无薪假閒閒没事干的那一种。
如果世界上找的到这种有钱拿还可以放假放到没事做的职业,那应该就是刚出生的小婴儿吧,只可惜他们在过几年就要步入「有付出才有回报」的社会,而云雀恭弥却是放到死也没关系。
而相较之下身为他的管家实在很不公平。
云雀恭弥在上班第一天告诉他的「实地演练」根本就是让六道骸见习,看他所谓王子殿下一天的生活是怎麽过的,第二天以後突如其来的杂事恒河沙数逼得他跑上跑下的,让他著实被这份工作的难度吓了一跳。
而觉得云雀恭弥应是温柔的好主人这般印象,最後证实根本是个屁。
首先,身为执事必须守时。
云雀恭弥喜欢特别早起,就是偏好欣赏日出的那种,而六道骸就必须在天亮前一小时起床,打扫餐厅,备好餐具,做出早餐。
最重要的是必须让王子殿下吃到温度刚好好的饭菜,就连餐具在冬天都不能太冰,否则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和筷子就会往六道骸脸上砸。
被云雀恭弥操了几个月下来,六道骸也练就了一身闪躲和洗脸的好功夫。
再者,身为执事必须懂得察言观色。
云雀恭弥的脾气不是普通的差。他没事做的时候还好,偶尔陪他骑马打猎六道骸倒也还应付的过去,但是一碰上国家大事处理不完的时候,就连好心替他送个点心,都会被他恶劣到极点的态度给赶回去,当然最常见的还是被云雀恭弥直接用拐子狠揍一顿出气。
六道骸就是曾经不明不白的挨了好几顿打,现在他谨遵这个原则──看到云雀恭弥走路很快而且毫无表情时千万不要跟过去。
最後,身为执事必须完全保守主人的秘密。
「六道骸先生,您还记得我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正要去厨房请人替云雀恭弥准备日式和菓子点心的六道骸。
他回头一看,是个穿著西装的男人,随後想起那是面试那一天招待他的史毕亚。
「喔,是的,请问有什麽吩咐吗?」他稍微放慢脚步,但心底止不住的著急,三点整云雀恭弥就要他的下午茶,再不快点回去又会是一顿拐子餐伺候。
「不,怎麽敢对殿下的管家有所要求呢?只是在下之前听闻一个消息…」史毕亚的音量渐渐变小,六道骸蹙起眉,掌心微微的冒著汗。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他冷眼一瞪,原本放慢的脚步又加快了,希望这样真的能让史毕亚闭上嘴。
「喔?看六道先生这麽急著否认,八成传闻是真的罗?」
他心里一震,停下脚步。
「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赶著时间,能否请你下次再问呢?史毕亚先生。」转头回以一个三十度的完美笑容,六道骸恭敬的微微行了礼。
「啊…是的,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下次会再找时间询问的。」眼见如此,史毕亚没有了继续追问的藉口。六道骸名正言顺,谁叫他是王子的管家。
身为执事,必须完全保守主人的秘密。
不管最後史毕亚欲问的是什麽,只要让这个与六道骸无关紧要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开口问出问题,十之八九是和王子殿下脱不了关系。六道骸嘴角的笑容在史毕亚转身的那一刻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嫌恶的啐了一声,继续往厨房走去。
当然最後砸向六道骸微笑的脸孔的,还是那迟到的日式和菓子。
「你又迟到了,全世界只有你敢让我等。」
一开门,六道骸必须先闪过直接朝那双灵魂之窗猛插来的两根拐子,然侯对云雀恭弥恶劣到极点的心情微笑著赔不是。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云雀恭弥把六道骸叫进来他的房间。
「对不起,主人,可是我的房间离您的可是有整整五百公尺远呢,叫我怎麽五秒钟之内赶来…唔噗!」六道骸的下巴被一只硬木屐狠狠的砸中。
「不要叫我主人,把鞋子拿过来替我穿上。」
他苦笑著,捡起那只让他下巴血流不止的凶器,恭敬的走向元凶。
什麽自尊的,在云雀恭弥面前这种东西早就被践踏的一文不值了,在这种自尊比他高上几百倍的人面前,他好像连拥有人类基本尊严的资格也没有。
云雀恭弥的态度会让他想起过去那段不被当人看的惨痛生活,但这时他却尊敬他,效忠他,当他的出气筒,替他做所有难度极高的事,那麽甘愿。
想来真是去他的有够讽刺。
「那麽,公子,都这时间了,我记得已经跟您说过晚安了喔。」才刚帮云雀恭弥穿上鞋子结果他又两只鞋都脱掉,深感自己被愚弄的六道骸口气不太好的提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