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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当你是傀儡。”快斗觉得好气又好笑,捏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拉开,“我说了除了那人的书,其他的随便你看,少看几本书又不碍事的。”
新一清瘦的身体死命抱紧书,那模样竟像是在保护生命中的至宝。如果他能像这样保护腹中的孩子就好了,此刻却在守护快斗最痛恨的人的东西。
为了这麽几本书,与我怒目相视。我越来越不明白,到底什麽东西是你在乎的,新一。
“你懂什麽?!”新一咬牙切齿地说,双手因用力过度而轻颤不已。
“我是不懂。”新一弓起身子,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书揉进身体里,快斗扯开他的手,他连忙又覆上去,快斗无计可施,只好两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拖离那叠书,“我只知道工藤优作是一个夺走别人幸福的贱人!”
“凭什麽这麽说他!”本来一心护书的新一突然暴跳如雷,死命在快斗的手臂中挣扎。
“他就是这样的人。幸好老天有眼,让他死得早,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快斗不能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愤怒,虽然他自己也在气头上,但仍用合适的力道按住新一的身体,不让他乱动。
“你混蛋!你才不配活在世上!”新一气得眼睛发红,拳脚并用,总算从略微施力的快斗手中挣脱,复又捧牢那几本书。
快斗面色阴沈,显然他也同样气愤。与新一怒瞪数秒,抓起旁边的电话,恶言喊了几人上来。
依次进来的是几个女仆,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边,等候著快斗的命令。
“把这些书拿去烧了,10分锺之内完成。”快斗紧盯女仆,用下巴轻轻示意那叠书,“以後谁把工藤优作的书带进来,就不用再进黑羽家!”
女仆们面面相觑,走几步,看一下快斗的脸色,好一会儿,才走到新一抱著的书前,一个个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
“你们在磨蹭什麽?还不快拿走!”这回快斗使用蛮力一把拉开新一,把他拖回床上。
新一又挣扎起来,不死心似的,两手拼命朝著书的方向抓,女仆们虽於心不忍,却忌惮於快斗的威慑力,只得低著头,匆匆拿走那些书。
新一始终都在抗拒的双眼慢慢透出绝望感,直到门在眼前关上,似乎他的那点顽强气息也一起被阻隔於门外,四肢仿佛抽光力量一样软下来。
见他不再挣动,快斗终於松开他,倒在床上的新一双眸盈满怨恨,紧盯著快斗不放。
快斗愕然,怎麽稍不留神,两人的关系又往悬崖退了一步?
晚饭新一不肯去吃,用毯子蒙著头,谁也不理。隔著毯子,快斗自己心情也不好,怕适得其反,就让浅草阿姨好言好语说了半天,都没效果,只好作罢,想著明天买一些好书给他看,但愿他能气消。
新一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硬是忍著没让眼泪淌下来。身体侧卧,只留一个背影给快斗。
那背影单薄、孤寂、倔强,後方还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不知怎麽的,快斗瞅著觉得很心疼。想拥他和孩子入怀,三个人牢牢地靠在一起,用双臂为两个最重要的人开辟出一方幸福之地。
枕边人在自己伸手可及的位置,心桥却横亘在鸿沟间,随著水势的起伏,摇摆不定,若即若离。
只要肯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他,即使灵魂无法靠近,至少要让身体汲取到对方的味道和体温,已经没有勇气独自品味孤独,你不但闯入了我的人生,还把它搅得面目全非,新一,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初没去招惹你,现在我们彼此是否都会好过点?
那种既痛苦又柔软的感觉,让人想放开又想抓紧……新一,我觉得我放不下你,舍不得你。
快斗向著新一小心翼翼挪动一寸,听到声响的新一往前挪动三寸,快斗又试了一次,果然新一一心想跟他拉开距离。
现在新一靠近床沿,怕他摔下去,快斗只好按兵不动。想就此放弃,可是不抱著他,又觉得很空虚。
脑中灵光一闪,趁新一侧耳细听,身体迅速挨过去,两臂一展,电光火石间,将新一带入怀中。
新一身体一僵,不知为何,觉得使不上力气,只挣动几下就放弃。
见他不再拒绝自己的怀抱,快斗满心欢喜,把头埋进他微微缩起的肩窝里,偷偷嗅著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渐渐觉出一些惆怅来。
新一睁著眼睛,越发不能入睡。腰上圈著的手很温暖,那里正孕育著一个全新的生命,以他的自由作为交换。
月光洗尘,换来一地亮白,朦胧似雾。眼皮渐趋沈重,缓慢垂下,恍惚中,竟生出点幸福的错觉。
翌日午後,点点滴滴落起小雨。初降时,热气升到空中,反添暑意,下了半日,闷热渐消,空气已近清新。
闲来无事,又异常嗜睡,新一索性睡上一下午。略微转醒时,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蚊香味,一瞬间新一以为回到了神社,回到了那个天真无知的童年时代。
睡意一扫而光,於下一秒睁开眼睛,看著眼前与昨天毫无二致的摆设,身体反而放松下来。
不对,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新一复又抬头,将视线锁定在香味的来源处。
窗下角落边,静静躺著蚊取豚,嫋嫋轻烟缭绕而上,微风徐来,温柔挑拨丝丝烟缕,携著清香而过。
心脏猛烈跳动几下,想到了是何人所为。
让人安心的味道,和风尽显的蚊取豚用在此处,竟没半点违和感,雨飞烟绕的静谧给了新一久违的温暖感和亲切感。
有那麽点家的感觉……
雨夜月光氤氲,衬著自蚊取豚中盘旋缓升的薄烟。温和淡香微微迷醉了一旁伏榻而卧的人。
进门瞧见这幅场景,快斗顿觉惬意舒心。不需要开灯,借著月色轻手轻脚踱到床边,在他身边躺下,用最轻的动作从後面搂住他。怀里人没特别的反应,即使这样,快斗也觉得很踏实。
“新一,睡了吗?”快斗轻声试探。
“……”自他进屋後,新一睁开眼没再合上,若有所思地盯著缕缕烟丝。
“我知道昨天你很生气,但再来一次,我也会这麽做的。”快斗径自说开,“如果你有一个优秀的父亲,而有一天你看到他跟一个男人亲吻爱抚,你会有什麽感觉?”
“……”他低沈的声音沁著悲鸣和伤痛,新一表面平静如初,暗里却生出异样的心悸。
“这种场面居然被我遇到了,那年我才五岁。五岁的孩子当然不明白那种行为意味著什麽,但那一刻,我觉得难过,为我母亲和自己难过。一个是不曾过多关心过我,而我依旧敬爱的父亲,一个是比母亲还温柔的叔叔,尽管什麽都不知道,但那时我已隐约觉出爸爸和叔叔的不正常,甚至我的这个家也不正常。”听声音快斗像是喘不上气,停顿的片刻也在极力压抑著什麽,“我很害怕,我不要他们两个那麽亲密,爸爸是我和妈妈的,为什麽他那麽殷切地抱著叔叔,近乎疯狂地亲吻他?我想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怨恨工藤优作的,直到不可自拔。”
自出生那刻起便立於云端、锦衣玉食,然而母亲几乎把所有心思用在父亲身上,父亲却长久不在家,好几次父亲来幼儿园接自己都能看到他,快斗甚至怀疑那是他的刻意安排。父亲答应自己的游乐园约定,一次都没履行过,长大後快斗才知道父亲把所有空暇时间都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所以父亲一直都说“很忙”、“没空”。
新一感到心中有什麽东西出现了裂痕,似乎不能再维持冷漠与平静。新一知道他说的两人是谁,但比起父亲的人生,他似乎更在意其它的,比如此刻正轻轻拥住自己莫名发抖的人的过去。
忽然间恍然大悟,各种想法鱼贯而入。虽然是猜测,母亲不幸福的理由很大程度上跟父亲有关,父亲和黑羽叔叔是恋人关系,想必那边的人(快斗母亲)也跟母亲一样。
原来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作为复仇产物或者其他目的来到这个可笑的世界。同样不被期待,同样孤独彷徨……霎那间,新一想到了腹中几次被迫徘徊到地狱的孩子,以及快斗对孩子的满心期待……新一有些心慌意乱,不敢再想。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窗户两侧的烟雨朦胧相望,连绵不断。
良久的静谧,久到看起来两人都已入睡,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到空气中。
“我的出生只是母亲对父亲的报复,多麽可悲的理由。”新一维持著同一个睡姿,实话说,他不知道在说这些话时露出怎样的表情才算若无其事,“很难想象一个母亲会诅咒她腹中的孩子,她恨父亲,所以她也恨我,把我生下来,只为亲眼见证我的痛苦,进而间接伤害父亲。”
能等到他的回话,快斗略觉诧异,之後便是心酸和疼惜,那样的过去像极了他的。
“母亲生下我,只是为了绑住父亲,可惜,她低估了工藤优作的本事和父亲的执著。在父亲心中,工藤优作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快斗很无力地说著这些。
闻言新一有点羡慕自己的父亲,被一个人那麽用心地护在怀里,当初的他一定会有觉得幸福的时刻吧。
无意间,父亲对快斗造成的伤害,新一不知道该怎麽说。一些本来能轻易说出口的事,此刻竟然变得难以启齿。
第八章
接著几天,两人相处还算和平,只是总有些貌合神离的味道。闲著无聊时,快斗偶尔会心不在焉地守著他的手机,比起快斗的一举一动,新一更加不解自己无意识中对他的在意,这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微热的晨风吹来夏花的淡甜香味,橙色光线自地平线上蔓延,渐渐将世界润色为崭新的一天。
晨光初露之时,新一就推开快斗的手,独自起床。
怀里一空,心里也跟著空荡,快斗自然无法继续睡下去,起身边揉眼睛,边寻找新一的人影。
新一坐在窗边的软椅上,两手执著一本书,眼睛却看著天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