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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她的心里都没有意识到,十几天身边的这个白衣男子就要回到他的国家去了,他们再见之时已是遥遥而无期。
上了台阶,姜暖先是往右一指:“那边是阿温的房间,我的在那边。”
毕月卿扭脸冲着姜暖房间的方向,他想到她的房间去‘看看’,可那是女子的闺房,这个要求他不敢提出来。
“抬腿,脚下有门槛。”姜暖提醒道。
点点头,毕月卿跟着她进了屋子,扶着他在椅子上坐好,姜暖倒了杯茶给他:“去年的秋茶,味道有些苦。”
“无妨,我正口渴。”毕月卿端起茶杯来浅浅地抿了一口,感觉到水还烫着,就又放到了桌子上,他对姜暖说道:“我去了你的两个铺子,也打听过你的情况,我知道这些都是你去年一年的时间打拼下的。暖暖,你很会做生意。”
姜暖挑了下眉毛,想着他跟着自己跑了一个早晨可不是会口渴么,如今说了这没头没尾的几句话,定然不是只为了夸夸自己的。她等着他继续。
“跟我去渭国吧,去我的国家经商。在渭国,商户的地位要比大梁高很多,你会更有尊严,也会有更大的地方任你施展。我举荐你做皇商。”
姜暖看着他,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毕月卿身上穿的白衣上是织着暗纹的,只有光线的变化下才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有着那种内敛的奢华。
“怎么不说话。”过了半晌毕月卿才又开了口:“是我开出条件不够让你心动么?”
姜暖把视线从他的衣服上移到他如玉般温和的脸上,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意识到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才开口说道:“我并不擅长做生意,如今的这一切都是逼出来的结果。既然你打听过我,想必也是知道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不能带着阿温活活的饿死,所以只有放手一拼。而经商也并不是我的乐趣。我虽然贪财,但有够,小富即安。现在我是带着一庄子人在讨生活,再过几年,差不多了我就会收手。”
“收手?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倒说起隐退来?”毕月卿不解。
“钱这东西挣多少是多?我只想等着阿温再大些,能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我就出去走走。现在天天绞尽脑汁地算计,多无趣。外面那么大,我连这皇城还没有转遍呢,以后我要早早地收手,去游山玩水去……看遍天下的四季,吃尽所有的美食!”对于以后的美好生活,姜暖似乎很向往,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哎呀!”她叫了一声,就冲出了屋子,一说到吃她马上想起厨房里还炖着红烧排骨呢,现在应该差不多熟了。
不一会儿,两大碗排骨面,冒着热气带着浓浓地香味被姜暖端了进来,“才出锅的很烫,慢些用。”她提醒着毕月卿。
毕月卿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低头在面上闻了闻,好闻的肉香使人食指大动。若说方才他说饿了还有点撒娇的味道,那现在他的肚子可是真觉得咕咕叫了。在开始吃饭前他忽然又抬起头说道:“要不就只开个酒楼就好。那样就不会很累了吧?”
呃,姜暖望天,我若是想开酒楼在大梁开就是了,何苦千山万水地跑到渭国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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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告别只为相见
“不是早就喊饿了么,快吃吧,排骨面。”姜暖轻声地提醒毕月卿道。她自己也拿了筷子安静的吃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样子,很女人。倒不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装斯文,而是她确实没有胃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姜暖能够感到他说完就要回渭国的话后语气中的不舍。可他说的话姜暖依旧不能答应,就像她自己说的:钱这东西多少有够?摊子越大心越累。她可不想像窦崖的母亲窦夫人那样一辈子都拴在买卖上。更不会为了挣钱而背上情债。
排骨炖的很烂,浇在面上闻着味道就很香,毕月卿看不到颜色,所以即使姜暖炒了糖色把排骨做的红亮引人食欲他也是看不见的。所有的食物在他的感知里都是味道和温度。
这一碗面是姜暖的味道,让他沉迷。
每一块排骨都斩得大小均等,正好一口一块,而他这一碗,姜暖是特意给他去了骨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肉团透着她的细心。这是第二次吃她亲手做的饭食,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还有下一次么……
“很好吃。”毕月卿说道。眼睛弯弯地都眯成了月牙儿,看着好似很开心。
他用饭的时候姿势依然温雅安静,甚至都不会出现筷子触碰到碗的声音。姜暖一直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还会不自觉的将他和岑相思去做个比较。虽然她心里也明白这两个人是无法比较的。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放下碗筷毕月卿用帕子擦净了唇角后才开了口,姜暖注意到他连碗里的肉汤都喝的不剩。
“要不要再加些?还有一点面呢。”不管饭食的好坏,总得让人吃饱吧,况且他还说饿了呢,她赶紧问道。
“是你做的好吃对我的胃口,我才舍不得剩下。已经很饱了。”毕月卿摇头。
“哦。”姜暖这才放了心:“那首歌的名字叫做《独醉笑春风》。”她知道他问的是那次在逍遥王府的诗会上自己唱的歌。
毕月卿点头:“那曲子我已经记下来了,如果还有再会的一天,我们合作一曲吧,我来奏琴你来唱可好?”
“好。”姜暖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那么我走的时候就不来告别了。我在渭国等着你。暖暖,我还是请求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那些建议。”毕月卿离开的时候这样说道。
他和毕月乌都是大梁的国宾,离开帝都的时候自然是轮不到姜暖这样的人去相送的,所以今天他也是来告别的。
从不期然的一场相遇,到以后的几次接触,直到她说:贤者自贤,愚者自愚。天下有眼无珠者比比皆是,你们凭什么发出这种惋惜的声音?那一刻毕月卿就知道自己穷其一生都会珍惜这个女人,只要她愿意,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都会无悔地等着她。
哪怕那一天他已经韶华老去,他都会把全部的心留给这个懂他的女子。
以天为幕以地为席
君问我归期亦未有期
这是那首歌的最后两句歌词。毕月卿很想告诉姜暖:我们相见的时间就在你的手中……
可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姜暖懂。
……
晚膳的时候只有巧心和阿温拉着手一起走进了院子。
阿温看到立在台阶上伸着脖子还向门口张望的姜暖立时就甩了巧心的手,扑了过来:“阿姊,今天夫子夸我了!”
“姜小姐。”巧心过来行了礼:“昨日王爷回府就被李总管请到了太妃娘娘那里,说娘娘身体不适,一天都未进膳。听说后来还请了太医呢。今日我和小公子下学的时候王爷传话给我,说今天就不过来了,让您不要等他。”
姜暖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宸太妃一番:又装!真是个不装就会死的女人。一辈子都在演戏的感觉,也不嫌累!什么得病啊,别看我没看见她,但是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的出她是故意的。无非就是看不得她儿子下了朝天天往我这里跑罢了!
“阿姊!”看着姐姐只顾得凝神想事,阿温不满的摇了摇她的手臂。
“阿姊听着呢。”姜暖马上露了个笑脸对着她家小正太说道:“给阿姊说说,简夫子今天夸你什么了?”
“夫子夸我给他带的肉包子好吃!让我明天多带几个给他。”阿温仰着小脸得意的说道。
“……”姜暖。
原本想等着岑相思来了把吕淑仪说的黑田的事儿与他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出点好主意给自己,没想到真有事儿找他的时候这家伙却没有来,姜暖有点小失望。
“都去把手洗干净,我们开饭了。”姜暖招呼着两个孩子。
……
人家夫子都好意思开口跟着孩子要包子吃了,姜暖哪儿好意思再拂了人家的面子?因此第二天清晨她只能又唉声叹气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头扎进厨房蒸了两屉包子。
“阿姊,这么多都给夫子带上啊?是不是太多了?”阿温看着桌子上堆得满满的冒着热气的包子说道。
“等会儿阿姊跟着你一起进城,我怕回来的晚,来不及准备晚饭。”姜暖一边给阿温准备着带走的食物一边说道。
“哦。”阿温随口应了,他对于姐姐的行踪并不关心。反正她身边有个影跟着呢。在帝都里不管明着还是暗着能斗得过逍遥王的还真不多。
把式叔的骡车里堆满了点心,姜暖,秀儿还有石榴三个人挤在里面都满满腾腾的,于是只好让阿温坐到了外面。这小东西高兴地对着车把式伸手要鞭子,非要学赶车。
把式叔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咱这车上坐着人呢,等空车的时候我带着小东家甩几鞭子试试。”
“嗯。”阿温知道人家说的对,自己不能由着性子的胡闹,乖乖地应了。
“把式叔。”坐在车厢里的姜暖把车窗上的小帘子撩开,扭着头问道:“咱自己家里套辆马车使用有啥讲究没有?”
“呦!东家您不是要买马车了吧?太好了!”不等把式叔回答,坐在对面的石榴就开了口。看那高兴的模样就像是给她买的似的。
姜暖对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坐在石榴旁边的秀儿赶紧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声儿说道:“别打岔,没看东家和把式叔说正事呢。”
姜暖抬眼看了看这个懂事的小姑娘不禁暗暗点头,是个能干事的‘衙役’,等缓过手来要把这个丫头带在身边培养着,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了自己的一个帮手。
“没啥讲究。只要您不买军马,到咱跑马镇的衙门里领个手续就行,每年到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