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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我真的是很自私啊!你说呢?
燃尽的烟头烧到鹰修长的手指,轻颤了一下,高挑着的眉微微抽了抽。
再重重地叹了叹,鹰摸了一下裤袋,抽出的只是瘪掉的烟壳。
“没有了啊。”
低低的、涩涩的声音,锐利的眸里闪动着深邃的流星,欣长的身躯随意地靠在墙壁上,脚下是满地的烟蒂。
冬日的风真的很冷,虽然今天没有下雪,可天气还是一样的寒冽。微闭上灰色的眼睛,就这样斜靠着,很快地从鼻间就发出了沉睡的气息。
……………………………………
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侧是空留的冰冷,强迫自己张开双眼,细细地搜寻着离去的那个人。
去哪了呢?
羽不知道,却也明白鹰必定就在自己的附近。所以安心地重躺了下来,黑夜似的眸落在臂弯里的儿子身上。
月光下,沙金色的发真的是很美。淡淡的,仿佛是散落的月光一般,罩在天使般的睡颜四周,看上去就象是遗落人间的天使一样。纯洁无垢,这就是小鹰,一个有着婴儿般眼神和花般笑容的孩子。
宠溺地吻上柔嫩的脸颊,羽的唇边展露出慈爱的微笑。
我的小鹰!我的天使!!
不期然地又想起另一个人的金发,同样是如月光般的发丝,然后是同样琉璃般的灰色眼眸。真的是一个奇迹呢!说是奇迹不知道算不算合适,但又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巧合吗?感觉又不准确。
真的,鹰和小鹰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灰眸、一样的沙色头发,然后最重要的是——一样让自己牵肠挂肚。
不自觉地笑了笑,黑色的眸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温柔。
每当想起那个以孤傲来掩饰内心脆弱的男孩,羽的心里都有着止不住的怜惜。想要让他得到快乐,想要使他绽放笑容,想要将那张冷漠的面具从他脸上撕扯下来。这是一种很奇妙,并且又是无法控制的感情,总是不经意地滑过心头,然后占据住自己所有的思想。有时候仔细想想,真的是绝得很奇怪,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会有着那么大的震撼?!就象是磁铁的南极遇到了北极,强烈地吸引着彼此的靠近。无法退缩,也无法避让,仿佛注定了这一生就是为了遇上彼此,所以才这样生活了这么多年。
这种感觉在当时真的是非常强烈,虽然那双淡色的眼睛只是朦胧地望了自己一眼,虽然那颞颥着的嘴唇吐出的是不太清晰的言语,可在当时羽真的感到了一种强烈且狂热的震撼。只一眼而已,似乎望穿了自己所有的心事,还是忘不了初见那双灰眸是的情景,仿佛一闭眼就清晰如在。淡色的近乎是透明的眼眸,飘荡着的是一种孤绝落寞的色彩,象是未上色的素描,凄冷中又引人幻想。
究竟遇到鹰是幸还是不幸?羽到现在还是不能明了。由于鹰的介入,自己的生活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纱织的惨死,然后是不明袭击的突现,最后也是让自己最无法释怀的就是与鹰的这种莫名的局面。一切似乎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向着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不能否认,如果自己坚决抵抗的话,那么事情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在鹰与自己的接近当中,自己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放任、纵容……还有其他等等,这也许就是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可归根到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也许到现在自己也无法解释。
从一开始,羽就觉得自己对这个少年有着一种无法丢弃的感觉,感觉好象是亏欠了他许多,感觉不做出弥补的话自己的良心会不安。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将他做为一个孩子来对待,容许他的撒娇、容许他的无理……渐渐地也就变成了无法拒绝。当第一个拥抱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可以解释为亲人间的亲密举动。可当第一次的亲吻时,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就彻底的粉碎了。可以感觉到鹰对自己的爱恋,这种事情即使是自我欺骗,也是无法漠视掉的。
理智上想要抗拒,可自己的感情不允许。在心底深处,也许自己也对这个少年抱有同样的情感,所以不能拒绝他的靠近。私心地催眠自己这是为了不去伤害那个脆弱的孩子,其实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自己的另一个谎言而已。
当纱织离去的时候,羽更多地是将鹰视为唯一的依靠来依赖的,所以也就无法做到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当危险来临的时候,羽明白这个男孩在自己的心目中已变成了唯一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人,所以对他的亲密更加无法拒绝。那这又算不算是自己的一种私心呢?是不是在利用着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子呢?
羽不是很明白,也不想去深究。因为每一次的思索,仿佛自己的感情都在加深一样,羽害怕这种无法控制的形势,惧怕着知道结果后的彷徨。
夜真的开始深了,完全的黑色,今天没有下雪,可天上同样没有耀眼的星群。有时候羽总觉得,鹰仿佛就是一颗流星,那么美,却又如此地轻易消失。星不会为任何人逗留,因为是流星,所以注定了一闪即逝的命运。羽也知道自己不会是流星,因为在自己的身边有着最需要自己的儿子,所以自己注定做不了一颗陪伴着鹰的流星。那是否就意味着两人必定分离的命运呢?
伸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横竖纵横的线条。曾经有人说过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在着纵横交错之间,所有命运的密码都会一一显现。一条是生命线,一条是爱情线,一条是事业线,然后还有许多许多条辅助线。很奇妙,也很悬疑,就如夜空中的星云,注视着命运却又隐藏着命运。
打开随身的多音器,调频到收音机,现在这算是羽与外界联络的唯一工具。
先是一段嘈杂的广告,然后是每天零时发布的正点新闻。
'据本社记者首访,已证实原诺贝尔科学奖获得着大宫正弘博士麾下弟子:北堂新隆、木也杉、车聚宗及其他研究室成员皆告失踪。'
瞬间,黑色的瞳孔集聚收缩。
'本报记者已于日前从市立警察总署确证………………'
什么?!他们都……都出事了?!!
第十六章
旋木
小的时候,镇上常会来巡回游乐团,每次来的时候总是会搭起高高的、类似吉普赛式样的那种帐篷,尖尖的顶,圆圆的身体,总是很喜欢看着这样的帐篷,虽然有时显得有点杂乱,可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份神秘未知的探究。
游乐园里总是很嘈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小贩的叫卖声、婴孩的啼哭声、更多的还是云霄飞车的惊恐声。和其他的小孩不同,鹰总是喜欢一次又一次的坐旋转木马。很奇怪吧,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多年以前,竟然是那么爱坐旋转木马。当然,那时的鹰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取代沉默的是欢笑,代替封闭的是热情,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奇异地统一在一个个体当中。
旋转木马装饰得很漂亮,小鹰总爱骑在高高的那匹白马上,想象着自己是刚胜利归来的骑士,高喊着VICTORY的口号。多年以后鹰回想到这一幕,常常会露出带点凄凉的苦笑,也许自己注定了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士兵、注定了这一生要经历大大小小的无数次战役。
骑木马很威风!这无疑是当时鹰喜欢坐木马的理由,但又不是唯一的理由。更多的是因为每当木马旋转的时候,总是会看见等待在一旁父母的笑脸。这是最重要的理由,也是唯一一个无法替代的理由。一次又一次的旋转,在分别和重逢之间,启动的时候是暂时的别离,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圆弧,那张温柔的笑脸又会重新回到自己面前。
很开心、很开心,就象这一生都不会分离一样,是一种很美好而又不可言传的感觉。小鹰很喜欢这份感觉,所以就爱上了旋转木马这项一般只有女孩子才会喜欢的游戏。
“鹰!鹰!”
“爸爸!我在这里!爸爸!”
每次都是这样的对话,小小的孩子喜欢在木马还没有旋转到父亲的面前的时候倾听对方那带着点焦急和笑闹的呼唤,然后在层层的木马之后,一个小小的清脆的声音欢快地回应着这个呼唤。
每次每次都是如此,以至于自己以为会一辈子都这样下去。不过如果是梦的话就一定会醒,哪怕这是一场比泡沫还要美丽的梦,即使做梦的人怎样也不愿清醒。但梦总归是梦,总是要有醒来的一刻,而这一刻,往往来得又是那么突然。
旋木,即使旋转,也终究会有停止的一天,而在那一天的静止时,我再也见不到那张温柔的笑脸…………
“爸爸,今天镇子上有来巡回游乐团啊!!”
低低的声音,掩饰不住的雀跃清晰可辨。
“啊?”
略微的迟疑,黑色的眸子里有着潮雾的红色,似乎有着一种坚定在闪耀,但同时又带着不舍的落寞。
“爸爸,我想去,我们去好不好?”
嘟囔着小嘴,小小的手紧抓住羽垂在身侧的手臂,执着地摇晃着。
暗夜般的眼睛微微地望了望窗外的天空,然后沉默了良久,最终涩涩地开了口。
“好吧,小鹰,我们明天就去。”
这时坚定变成了一种决然,在黯然了的黑夜里闪着一颗小小的星星,然后很快地消失了,黑色的眼眸里剩下的惟有一片漆幕。
门栏边依着的是高大挺拔的身体,此刻正用着若有所思的眼睛盯着自己。淡色的眼眸带点酸楚,咄咄地又象是燃烧了火焰。
走过去,穿过身侧的同时,听见一个低沉的、近似沙哑的声音。
“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吗?你也知道了吗?
飘渺的笑容浮上微弯的嘴角,轻轻地用眼瞥了一下,淡淡的声音在开口的同时就消逝在无际的风中。
“你说呢?鹰。”
无关我的决定,也无关你的决定,这一切早就是注定了的。即使有了选择,也只是遵循着固有的命运。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着我做决定,也不存在着你做决定,这一切都是不需要的。
第二天,没有下雪,连气温好象也升高了些,这很好,这样晴朗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