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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驾驶着车呼啸的飞上了高速公路。
没有人在意余一的异常,余一就这么深深的、深深地把头埋进手里,对不起,爸爸、妈妈,我真的不想继续了……真的,累了。
期间只有陈转略略扫了一眼余一,然后又漠不关心的和陈起、陈承讨论小桃花的各种可爱的资料去了。反正是个缠人精,下次在和大哥一起去玩的时候,把他锁到仓库里好了。一直、一直粘着,还什么都不会,烦死人了。
小孩子总有些无机制的残忍的。
台北高立幼儿园。
陈父摇下车窗“余一今天还是自己进去,没问题吧?”
余一摇摇头,短手短脚不大适应的爬到车门旁,拿起出门前被塞到怀里的包,稍稍吃力的打开车门,不大稳的刚站好,陈合就越过陈承抢先把车门“彭”一声关上了,东风本田的明黄色汽车毫不留恋的在余一的注视下呼啸而过。
这个时候,幼儿园还没开门……注视着冰凉的把手,余一沉默了。
“早上好~余一还是那么早啊~”黄竹是刚到这所幼儿园还不到两年的年轻幼师,揉揉了余一的脑袋,黄竹蹲下来脑袋和余一的头碰了碰“来,和老师一起去吃东西~老师今天给余一准备了木棉糖哟~”
余一红着脸带点迟疑道“老师……”
黄竹转过头看了看“怎么啦?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说着,黄竹声音里不自觉的带出点愤怒。
卡了壳,余一摇了摇头“没事”他并不认得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是谁,只是照着对方的话去说。
“那就好”揉了揉眼前这个小毛头的脑袋,黄竹说道“有事一定要跟老师说哦,来,拉钩钩”
余一脸上的红晕更甚了,黑发下耳根红透了的余一呐呐的说道“拉钩钩……”
作为一个成年人,被如此对待,陈余一很不适应。
不知道陈余一在想什么的黄竹笑着,牵着余一的手到了办公室,真是个害羞的孩子呢,想着,黄竹不禁又揉了揉余一的脑袋。只是那家长怎么回事,每天就这样把这么一个孩子孤零零的放在外面,现在可是冬天,3岁大的孩子,打电话家访居然振振有词的说,这是锻炼孩子……
你妈B啊,黄竹这个高素质教育出来的幼师也不禁想咆哮了,你把一个三岁小孩大冬天的一个人扔在外面锻炼试试,长得人模狗样的真不是个东西。
是,自己就是偏疼这孩子了,怎么了,不行啊?聪明又听话谁不喜欢?……这么个孩子摊上那种爹妈真是倒了8辈子的霉,黄竹就是这么跟男朋友说的。
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
怎么可能不想对他好?
半个小时后,9::00分上课的钟声响起,各个家长陆陆续续的护送下,可爱的小朋友们也各自归位到齐。
“嗯咳咳咳,大家听我说”黄竹站在文艺A班的讲台上神秘兮兮的说道“今天我们有个绘画比赛哟~”
余一看着左右周围熙熙攘攘跟自己打招呼的小孩子“呼”的一声放松了所有心神,孩子从来都是温暖的,曾经……余一把这些通通遗忘在了记忆,只是朦胧的记得好像曾经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是小黄老师呵。
他的生活,很长时间里……被强制性的,桃花一个人占据了所有。
被桃花各种琐事弄得紧绷的神经……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余一用着蓝色的蜡笔,在发下来出奇正规的纸上勾画着,带着自己曾经的心绪,全心全意的一笔又一笔。
蓝色的笔调,阴暗不失阳光的色彩,画纸上是一只干瘦的在海里仰望着阳光蓝天的濒死的鱼。粗糙而不专业的笔法,这样的画,却让看的人不禁就认真了起来,不要同情我笨又夸我天真还梦想著翻身,有一天有我的天空。
画里蕴涵着激烈的感情,却让人豁然心生开朗。有时候,一个农民能做出让建筑学家都来得惊叹的模型,无疑这是属于这样的一副画作。就好比一颗掠过天际,偶然一现的流星。
☆、4小萝莉
叮铃铃、叮铃铃,在上完一节手工课后,幼稚园也下早课了,营养午餐后,就是幼稚园的午睡时间。
呆呆的坐在陌生的床铺上,余一周围是玩着小赛车的小男孩和抱着芭比公主的小萝莉,陈余一突然的惊觉,原来自己从这么早的时候就开始被压榨了吗。
他的玩具和大多数的零用钱从来都是被所谓“哥哥”借走得多。
陌生的看着周围闹哄哄的儿童,发呆的余一愣愣的被穿着粉色公主装的小女孩强行的拉下了床铺“陈余一,你一个人在发什么呆,快下来玩过家家啦”小女孩双手叉着腰,霸道的宣布道。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陈余一怔了怔,跳下来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就像哄女儿一样道“好”如果他有一个女儿,现在想来大概也有这么大了。
像是不习惯和人接触般,小女孩先是一怒,可爱的苹果脸上突然染上微微的粉色“陈余一是大笨蛋啦”这么吼着,已经跑到野餐布上坐好的小女孩却回头看向陈余一“还不快过来。”
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孩子气的群体,陈余一拉了拉嘴角,上扯的唇泛出点点的温暖“好”他想起陈乐了,想起陈乐,陈余一心里就疼的厉害,沉默下来。
陈余一顺从的根据小女孩的指示坐到堆满各种玩具的野餐布上,看着周围的孩子,活泼而喜庆的氛围并不能掩盖他心里的阴郁。
小女孩一把扯过陈余一的胳膊,对其他萝莉气势汹汹的道“我当妈妈、余一是爸爸”其余一众小萝莉望了眼余一,不甘于妈妈的领导地位被抢,稚嫩的抗议最终惜败于粉色小萝莉的王霸之气下。
“你们都得听我的”小女孩叉着腰,气场无敌。“听到了没?”粉色小萝莉转头霸气的盯着余一。
“好、好”陈余一只是笑着点头,再次以一个已婚男人对待女儿的态度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得宠溺。
他从来都是喜欢孩子的。
“余一是笨蛋……”小姑娘微微撇过头,倔着嘴小声嘟哝了声,却没反抗。
“好吧……我是笨蛋”陈余一附和道,随即又沉默,他想起陈宝贝了,想到陈宝贝陈余一就想起乐乐了,如果陈乐是女孩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副血清是不是就会……不可能的,即使想催眠自己,陈余一还是残酷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是男孩女孩的问题,他很清晰的知道那只是陈余一和陈桃花的区别而已。
陈乐是陈余一的儿子,陈宝贝是陈桃花的女儿,所以……死的是陈乐。
这样的认知让陈余一无法做到不恨,也无法做到去恨。他只是、也只能,他迷失了,随同陈乐死去的是两个灵魂的不复年轻。
活着只能让自己痛彻心扉,失去的再不会回来,
21岁的陈余一遭遇爱情,相信亲情。26岁前的陈余一也还只是个相信家人的大男孩而已。
只是信任的代价太大,有些人活着他却死了,有些人死了他却还活着。2016年夏末,陈余一活着,如同丧失。
沉默着扮演着吃早餐、送小孩上学、早安吻、打领带上班、接小孩回家、吃午饭这样的日常生活后,陈余一被尚未知道名字的小女孩扯过右手,拉了起来“中午了,是该睡午觉了”小女孩撇着脸这样说道。
“老大、老二……”粉色小萝莉一个一个人头点过去,点完后,粉色小萝莉挥手霸气的说道“爸爸、妈妈要睡觉了,你们也去睡觉”说完粉色小萝莉把余一扯到自己粉蓝色相间的床铺上,指着枕头,粉色小萝莉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余一“睡觉”粉色小萝莉撇着脸这样说道。
“睡觉……”余一愣在了那里,粉色小萝莉气势汹汹的转过头来对着余一“怎么,你不愿意。”
突然的变故将陈余一从内心世界里拉了出来,余一看着还不到三岁的粉色小萝莉,摇摇头,这只是只是单纯敬业的在玩过家家而已,自嘲着余一揉了揉粉色小萝莉的脑袋“好、睡觉。”
小女孩扭过头道“这才对,你以后都得听我,我喊东你不许说西听到了没有?”粉色小萝莉顺滑的黑色头发的掩盖下耳根有微微的粉色。
“呵……”他原来怎么不知道,小孩子的世界连玩个过家家都还那么敬业。
刚沾上枕头不久,小女孩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嘴里时不时的嘟哝两声“你得听我的……”小手还紧紧的攥着余一的手心,手心蔓延的温暖,让见到陈父、陈母有些心乱、有些心凉的陈余一平静了下来。
这本身不能责怪他们什么,为尚未发生过的事。陈余一自嘲,抿紧了唇。别当自己是个孩子,没有人应该安慰你。渐渐的,陈余一的复杂的眼神平静了下来,也凉了下来。他始终是个缺爱的人,也始终渴望亲情,只是从来也没有人给过他。他们给过他的始终只是几句话……
人类始终是渴望温暖的动物,手心里传来儿童的高热体温,让陈余一不自觉的也犯起困来。刮了刮人家小女孩的鼻子,余一也在旁边的枕头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黄竹来检查大家的午睡情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两个粉嫩的小脸蹭在一起爪子还紧紧握着,沉沉的睡在阳光打过的光晕下,这幅画面当场就把黄竹萌翻了,很没有师德的从皮包里掏出男友的摄像机胡天海地拍了一大通,心满意足的回到办公室。
什么?你说男女授受不亲?这都多大的娃,这都哪年代了?思想不要那么酸腐陈烂啊,美好的东西应该学会用眼睛去欣赏啦。
下午的活动课,黄竹的眼神还总时不时的往粉色小萝莉和余一的方向飘过,单纯美好而有爱的画面啊。感叹着,黄竹想当初没听爷爷的话选择画家这条道而当了幼师实在是太幸运了,这才是人间的最纯洁的爱啊!
幼稚园下学的时候,黄竹再次神秘兮兮的站在讲台道“今天上午的画作全部会被送去参加比赛哦~大家高不高兴呢‘”
“高兴~”整齐一致嘹亮的童色再次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