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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围之势。
河合麻里能够在风浪郡这个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稳当当的立足了这些年,处处吃得开,可不是单凭她的美貌和那一手酿酒的本事的。这一点三井清楚的很。尽管这两年来,他跟河合麻里也混得算是相当熟稔,但对这个女人的神秘过往与来历,却还是说不上几句到点子的话。
“五千两!”高野猛的一拍桌子,几乎是吼了出来,他就不信,这两个看着犹自稚嫩的孩子,真有跟他较劲的实力和胆量。
“六千两。”当蓝衫少年笑吟吟的吐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四周完全是一片死寂,高野脸上肌肉好像都在阵阵颤抖,他不是不想痛揍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难以明言的高华尊贵之气,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之下,隐隐散射着凌人的震慑力,让高野这一拳头,竟然怎么也打不下去。杵立了半晌,终于一拂袖,掉头推搡开围观的人群,带着随从,铁青着脸大步离去。
“再没有要出价的客人了么?”司仪男子仿佛也大大松了口气,扫视四方,嗓门响亮的询问道。
“再有出价的,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了……”三井摇着头喃喃叹道。
“很好,今年的春酿,就归两位少爷所有了!麻里小姐有请内堂叙话!”司仪红光满面的大声宣布,四下里立刻又是爆发出夹杂的无数叹息的叫好声。
“这价码,铁男,你果然只能是个看热闹的。”见铁男也一言不发的起身行将离开,满腹疑团的三井忍不住出言讥讽刺激,铁男仍旧以冷哼对之,不做任何争辩。
“三井少爷,请留步。”正当三井好奇心大盛,亦步亦趋的紧随着铁男,非要挖出个究竟来之时,一个侍女来到身边,轻声叫住了他,“麻里小姐请您多留一晚,她有事相告。”
三井不禁皱了皱鼻子,麻里不是一个玩笑的人,现在她肯定要忙着招呼那两个傻得可以的阔绰少爷,没奈何自己只好在这里在逗留一夜,铁男的事,回头再说吧,反正那个老粗,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够最终瞒过自己的,这一点三井很有自信。
花间月凉如人语
窗外,夜凉似水,月色如雾;窗内,暖香盈室,红烛高烧。从屋顶垂下的藤萝与花枝映在茜纱窗上,影影绰绰,闻风而动,亦幻亦真。
“真是太美丽了……”白衣少年侧着头望着窗上轻摇的花影,轻啜了一口清醇的酒液,忍不住叹息道。
“此间人事,公子还满意吗?”河合麻里微微一笑,执壶为他斟满了酒。
“是的,很有趣。”白衣少年亦报以浅笑,明晃晃的烛火在他明亮的双眸中跳跃,更衬得他风神如玉。
“有趣?”河合麻里放下了酒壶,少年的回答让她很意外。从对坐的那一刻起,眼前的少年就全然不似其他进入她闺房的其他男子那般,不是意乱情迷,就是急不可待,始终一派的清雅从容,温柔沉静。
“公子花六千两银子,就为了买一个有趣么?”麻里笑道,心下有一丝不悦,无论如何,一个自诩美丽的女子,总不希望男子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尤其还是那样出色的一个男子。
“你的曲唱的也好,酒也不错。”白衣少年终于仿佛凝神专注的看着麻里,此刻酒过两巡,麻里的面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白衣少年的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迷离之色,轻声说道;“嗯,如果我还有其他请求,一会儿会告诉你的,再唱一支曲子吧……”
呵,他的话听起来还是那样优雅礼貌,可是却显得理所当然,难道他不知道,河合麻里从来都不是随便由男人摆布的吗?麻里依言抱起了月琴,边调理丝弦边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听公子的口气,似乎从来都不曾被人拒绝过……”
被拒绝?白衣少年一愣,是啊,自己从来就不知道被拒绝的滋味,在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除了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感觉,这一点上,他真的很羡慕彰。
“水岸花开,燕子重来。昔我经行,万重云山……”麻里的声音甜美中透着渺远的况味,加之美酒催生的微微迷眩的感觉,让白衣少年的思绪也有些飘渺起来,是啊,江山万里,如歌如画,而自己年轻的生命,难道就这样被拘禁在那四方的朝堂之上么?
“好歌,好琴。”不知觉间,麻里一曲已毕,白衣少年终于收回了思绪,由衷的赞叹。
“能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么?”
“嗯,宗一郎……”
“没有姓氏?”
“我们只是寻常的行商人家,没有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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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推开窗子,探出脑袋望去,二楼麻里的闺房仍旧是一片灯火通明,往年要这个光景,那些成为麻里入幕之宾的男人,无论最后是被客气的请出来,还是有幸和她共赴瑶台,这会儿都该是黑灯瞎火的时候了吧?
“麻里搞什么鬼,人家可还是孩子呢。”三井嘀咕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龌龊,忍不住独自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咦?他在那里做什么……”三井正要缩回脖子,突然看见中庭间的一个背影,独自坐在花树掩映的石桌边上,登时好奇心大起。
“喂。”三井穿过中庭,来到那人身边,招呼了一声,嬉笑道:“六千两银子,就换个独自在这里喝酒么?”
“请坐。”蓝衫少年仰头喝了一口酒,看了三井一眼,面色平和,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突兀,他手中抱着的,正是白天已经被自己喝光了春酒的羊脂玉瓶。
“其实,这只不过是普通的好酒而已,一年只酿一坛的说法,纯是扯淡。”三井忍不住提醒道,尽管对方就像个富贵人家出身的少爷,然而毕竟看起来还很纯良。
“无所谓,我不缺钱,我只是不够时间……”少年微微一笑,说的话让三井不太明白,“况且,来这里的人,多半也不是为了酒吧。”
“那你坐在这里又为了什么?这么大的风。”夜风从衣裳的缝隙惯进肌肤,让三井觉得有些凉意,左膝上的旧伤处又隐隐有些微痛,这样春寒未退的潮湿季节,真是让他觉得头疼。
“已经有人在上面了啊。”蓝衫少年指了指麻里闺房的窗子,眼中闪现着似顽皮又似讥讽的神色。
“连这个都可以相让的,哈哈,你们哥俩感情真不错。”三井忍不住笑道。
“呵,我习惯了。”蓝衫少年又喝了一口酒,见三井又几分瑟缩的模样,便把手中玉瓶递了过去,问道:“冷吗?喝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见三井对着自己喝过的瓶口,全然不在意的喝了大口,酒穿喉入独,很快就升起了一股暖意,蓝衫少年清亮的眼中掠过一抹感激之色。
三井抓起衣袖抹了抹嘴,将瓶子递还给蓝衫少年,对方同样很干脆的接着又喝了一口,三井不由也勾起了一个赞赏的笑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叫三井寿,你呢?”
“我吗?”少年稍稍仰起头,目光有意无意的又瞟了麻里的窗子一眼,短暂沉吟了一下,轻轻说道:“宗次郎……”
“你说谎!”三井哈哈一笑,他并不觉得生气,只是更加好奇而已。他三井寿,只不过是安西先生门下的一个弟子,也许将来要侍奉湘北的国主赤木刚宪,然而现在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所以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根本没有什么,而眼前的少年又在担心什么呢,莫非他的出身很不一般么?
“为什么?”蓝衫少年似乎并不否认。
“没有人在说出自己姓名的时候,还需要仔细想的。”
“对啊……”蓝衫少年露一个苦笑。和日间的飞扬明朗相比,此刻的他仿佛有些难言的落寞之意。
三井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头顶不远处咔嚓一声轻响,接着一个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正是麻里的声音,二人同时抬头望去,窗子上原本明晃晃的灯烛火忽然熄灭。
三井面色一变,正待有所反应,只见眼前蓝影一闪,那少年瞬息间已掠出机丈远,纵身跃起,抓住二楼的廊底,一个轻巧的翻身,人已如燕子般穿进了抄廊。
“好身手!三井寿,你的警惕性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没有看出来……”三井心底不禁暗自称赞。虽然自己并不是做不到,但他完全没有想到那样一个斯文俊美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出众的身手。
突然的变故不容三井多想,赶紧直奔麻里的房间。
画图疑梦复疑非
三井刚冲到麻里房门前,就见那个自称宗次郎的蓝衫少年已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房门洞开的刹那,两个人影从房内迎面扑来,掀起一阵劲风,间杂着一股浓郁怪异的香气。已有相当江湖经验的三井内心登时惊醒,赶忙捂住了口鼻,但还是微微感到一阵眩晕。
“站住!”蓝衫少年一声清喝,伸手抓向那个人影,那人蒙着面孔,肩上正扛着日间三井所见的那个白衣少年!对方一言不发避开他的攻击,直抢到三井跟前来,只听一记裂帛之声,蓝衫少年只抓下了他一片衣襟。
三井正要出手阻拦,突然对上了那人露在蒙面黑布外的眼睛,顿时一愣,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两人已擦肩而过。
紧跟在后头的另一蒙面人,见那蓝衫少年倚住房门,显出无力眩晕的感觉,冷笑一声,张开大手便抓向他的肩头。此刻三井已然省悟,飞起一脚,踢向那人的胳膊。那人倏的收回攻击,并不恋战,迅速瞥了三井一眼边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不远处就响起细碎迅疾的马蹄声,显见外头还有人接应。
“你怎么样了?”三井扶住了那个蓝衫少年,把他拉到了抄廊上敞开的窗边,说道:“只是迷香,等一会儿就会恢复精神和力气了。”
“我不能等。”蓝衫少年微蹙了蹙眉头,原本冲和俊秀的脸上掠过一股决绝的神气,突然抽出三井斜插在腰间的匕首。
“你干什么?”三井惊呼,正要去抢夺之际,只见那少年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