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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拦下国后一行。”
“光义?他现下如何?”
“圣上放心,晋王自有打算,如今仍留于金陵皇宫之中恭候圣驾。王爷有话带于圣上,请圣上……利用国后胁迫江南国主,命他出降。”
赵匡胤却不动声色,丝毫不见快慰,他略略打量那架马车,随后竟是回首命令全军直向皇宫而去,自己则领一队人马押国后一行退于城门之下,曹彬惊异,赵匡胤却厉声命令其领人赶往皇宫。
幽幽火把,照得人心下绝望。
马蹄之声渐远,流珠掀起软帘而出,赵匡胤正于马上,她坦然正视,“如今赵公子远非同日而语,这等手段却是运用如昨。”
四方兵器之音立时而起,赵匡胤微微扬手制止,“流珠,你果真还是当日模样,娥皇的性子倒是学得一点不差。”
飘蓬大声喝止,“昭惠皇后名讳你等岂可妄提!”
杀机顿现,护卫士卒已经愤怒不已,赵匡胤却是哈哈大笑拍了拍手,“依然如故,今日得见故人当真是此生幸事。”说完眼睛看向车中,“朕还未曾见过新后,听闻年纪尚幼,江南国主如此急不可待倒真是罕见。朕以为他那样性子寡淡之人,对昭惠后一往情深,总该伤怀多年才是。”越说自己越见了气,格外地沉稳不住。
“呸!”飘蓬狠狠唾骂几欲上前却被人以刀止住。
“恭请国后下车。”他大声送入马车之中,半晌了无动静,忽地轻轻扬扬起了弦音,女英安坐于中,拨弄起了那架烧槽琵琶。
“恭请国后下车。”他压下声音再说一遍,那车里却是毫无动静。
“国后如此何意?挑衅或是以表自己贞烈?如今朕只需一语便可叫你琴毁人亡,徒劳争得这些面子何用!”
女英覆手于琴上,弦音顿止,“今日若是昭惠皇后坐于此车之中定不会下车相见。”
赵匡胤渐渐有些明白车内人的心思,突地又是笑起来,“想来你也是痴心之人,只不过……你永远不是昭惠皇后。下车来。”
女英咬了牙就是不动,赵匡胤挥手命左右之人围住流珠,“国后,流珠随侍昭惠皇后多年,如今可就要因你而死,昭惠皇后在天之灵如何心安?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下是不下?”
第二百二十章 岂到白头期
流珠回身疾呼一声,“国后……不可……”
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掀起帘子缓缓下车来,站直了身子捧着那架琴,“圣上以一介女流苦苦相逼,算何明主?”
赵匡胤接着火光细细打量她,当真还是年纪尚轻,那神情却不似原本豆蔻华年,一袭赤金的织锦披风,眉眼恍然便有了她姐姐当日的样子,却又少了些什么。
赵匡胤打量半晌,却是幽叹,“当日朕于安定公府中所发生的一切你都不曾知道,今日若是你姐姐……她定不会先出宫来。”
女英动了心神,“我亦不愿!”
赵匡胤却未说完,“她定当先死于宫中,不受此种国难之屈。想来……果真如此。”
女英听了却是有些恍然,“你们都在说她……你们为什么总在说她!他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知道姐姐有多出众,她的一切我都比不上,可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为什么到了今天他还是执意送我出来,我永远不能和他站在一起面对……可是姐姐却可以……”
赵匡胤见得她有些失态,像是被自己的话触动了伤疤,那颓然含泪的模样……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喜欢他?”赵匡胤沉默半晌,问女英。这问题虽然太过于可笑,却还是问了出来。
“八岁。八岁……我第一次看见他……”女英忽地回过神来觉得说起这些也是徒劳,她望望流珠飘蓬,退后一步安然捧好那架琵琶,“圣上既是国主故识,想来也当知道他的性子,以我要挟恐怕只能适得其反,圣上还是……杀了我们吧,以绝后患,以慰军心。”她说得干净利落。
好个凌厉的小丫头,赵匡胤挑起眉来,“你当朕不敢?”
“圣上为何不敢?”女英垂下眉眼望望那架琵琶,“最后只求圣上开恩,这架琵琶为昭惠皇后遗物,圣上万不可毁去。”
赵匡胤沉默不语。
女英再度开口,“我于城外一夜,所见宋军入城井然有序并未肆意屠杀金陵百姓,想来圣上仍旧心存善念,故此才请求这最后一事,不过是一架琵琶,圣上能放得这一城百姓,也便留下这架琵琶吧。”
说完她轻轻解下赤金披风来平整地铺在地上,再将那烧槽琵琶放于其上。
“请圣上下令吧。”
赵匡胤挥手,左右士卒瞬时拔刀上前,女英轻轻闭上眼睛,飘蓬这方咒骂着他必遭天谴,纷纷扰扰,四下好像乱得什么都听不清,却又突然安静下来。
那马上一身霸气之人忽然开口,“送国后出城去。”
众人犹疑一刻,还是按照吩咐让女英上车就要驱逐她们出城去,一切的转变几乎都是极短的时间之内,飘蓬愕然之际只记得扬鞭先往前方去。
女英突然大声命车停下。
赵匡胤这边看着,“朕不会放你第二次,快些走。出了城,按照他原本的意愿去吧。”
女英却自己下了车来,她定定站在那里看着赵匡胤,“圣上为何放过我们?”
赵匡胤勒马转身,只望那玉霄阁上珠晖耀目,不去望她们一行,“朕若当真杀了你……他怕是一生一世也要恨死朕。”说完竟是有些怅然,“便是这样的脾气……”
女英不禁听得有些害怕,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不敢妄自猜测,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那许多,远远地听见诸军呐喊就要攻入皇宫去的喊杀之音,她忽地想起李煜当日在未央殿里说过的话,若是城破……他要……
女英大声喊起来,“我不出城去,恳请圣上送我回皇宫!”
“国后!”流珠急得一个劲过来拉她,女英怎样也不听,她直直地向着赵匡胤走去,“圣上送我回皇宫去吧,我必须要回去,再迟一些,他就要……”
赵匡胤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他就要如何?”
女英不住地看着皇宫方向,“国主当日在未央殿上立誓,如若金陵守军不敌就放弃守城让宋军进来,不愿无辜牺牲,而他……将自焚于未央殿上绝不让宋军入我李氏皇宫……圣上,让我回宫去……江南已经战败攻入金陵,便请圣上最后留存善念让我回去……他不能……”女英的眼泪崩溃了的落下来,“他不能一个人……承担这些……”
赵匡胤几乎是不等她说完径自策马疾驰赶往皇宫,“速速跟来!”
女英顾不及多想命飘蓬一路赶车回去皇宫,“流珠,飘蓬,我知你们心意,可是事到如今我决意回去,今生无缘我陪不得他最好的日子,便陪他这最后一程吧,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那俩人偷偷湿了眼眶,“我等愿随国后一同回宫。”
第二百二十一章 玉骨祭河山(上)
女英回到皇宫之中后,不顾其他直向着未央殿跑去,流珠飘蓬紧紧跟在后方,飘蓬途经白石小桥之上不经意向着一侧的广凉寺中望了一眼,寺庙之中竟然人影纷杂似有异状,他忽地想起那一夜,国主居于广凉寺中,他有要事呈上去正殿寻国主不见,转到后方禅室误打误撞看见了小长老。
好像是正召集了一些人说些什么。入了夜的佛寺,他正在图谋什么?
此方天下大乱,宫中抽泣之声不绝,飘蓬这时反倒异常冷静,他忽地把一切联系起来,国主眼目失常一直身在佛寺之中一切要务小长老都恰好经手,而他竟私下暗中勾结了部分僧者……
流珠跑在先前听得身后没了动静,回首看他竟然愣在桥上看那佛寺,“飘蓬!快些去未央殿!”
他回过神来迅速赶去。
“国主?国主?”女英仓皇入殿不断扯过垂幔,四方都不见李煜身影,心里焦急,只看见未央殿外早就准备好了柴木,流珠与飘蓬也入了殿中四下寻找。
歌未央,弦已绝。
“罢了,此生无涯,天教心愿与身违,我一生至此祸国殃民,想来身后必是骂名累累……如此……”李煜落拓一笑,“也是青史留名。”他正于玉霄阁上,本欲回身就要下阁去,忽地听见宫墙之外有人大声号令三军之音。那声音……。那声音……反反复复地回响过千遍,反反复复地让自己从梦中惊醒,反反复复地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
赵匡胤……你……一袭白衣微微动了心神,颤抖着抚上那高阁之上的栏杆,清清楚楚,他命令全军不得擅自冲入皇宫,分明是宫已破,一切俱在他掌握之中。
你到底还是来了。
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李煜的面子当真是给足,我该拜谢于你么!
他几乎抑制不住,这么多日子以来,历经了无数波折,他总以为再见无期,却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再见不见。
倒也是好事。
恩恩怨怨说不清楚,便都用一场火来了结吧,你不是说……要一把火烧了金陵么。
他空洞的眼色颓然俯在玉霄阁之上,遥遥便在那人顶上,听得他的声音依旧凛然生危,脑海中俱是他仗剑扬眉一语惊破天地的霸气。
天下和你,我都要。
李煜仰天大笑站起身来,缓缓地扶着那围栏下阁去。
你要一堆白骨,我连白骨都不留给你!
未央殿中众人遍寻不见李煜身影,女英急得已经全然不知如何是好,这方推开大门,恰好就见得一位慌乱不择路途的小小伶人从未央殿前跑过,流珠一声唤住,“可知国主现下身在何处?”
那伶人指着最高处的玉霄阁,“国主方才仍在阁中,此时怕是要回这里燃火了!”
话刚说完三人不及反应,突然殿后人影一闪,小长老竟然先行来此。一见她们三人,赵光义不由一惊,“你们……”他本是自行前来暗中窥探未央殿中情况,顺势以女英被宋军俘获之事让李煜死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