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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十六岁的常嫣啊,今日,我要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你今年超过十六岁,满二十了呀!”
常嫣瘪瘪嘴,眨眨眼中迅速滚出的泪珠,委屈道:
“美丽的公主殿下,不会见我超过十六,就觉得我年老色衰,不再喜欢我了吧!”
骄阳公主笑道:
“怎么会呢?常嫣的美貌,可是要照耀千古的啊!”
常嫣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旁边的书香善解人意地提示他道:
“二十岁,就要行及冠礼了。”
常嫣将求证的目光移向公主,公主点了点头。
常嫣登时大喜道:
“原来是这样!多谢公主殿下!”
李姑姑派人请常嫣去偏房沐浴更衣。常嫣泡在澡桶里的时候,是真的喜得落泪了。
他没有想到,他也有行隆重的及冠礼的一天!而为他筹办此事的,是当今郑国最尊贵的公主!他真是恨不得永世效忠公主,不惜肝脑涂地;他真是恨不得永世侍奉公主,以身相许!可是,公主不喜欢他暖床,这个么,难度颇高呀!
常嫣按照规矩着童子服出场,初加,再加,三加。
三加后,常嫣头戴幞头,身穿遥溃裳ィ鱿衷谥谌嗣媲埃媸亲巳莶凰祝òㄈ缟街醒扪奕羧禄ā�
及冠礼毕,常嫣对公主大拜道:
“公主恩义,常嫣铭记于心,愿陪侍公主左右,常被公主驱使!”
骄阳公主笑着扶起他道:
“你已长大成人,眼界也要宽大起来,从今日起,你可以领一份差事做,用心办差!”
“是,公主。”常嫣领命。
从那以后,骄阳公主果然对他像对男人一般尊重了,不像他少年的时候,骄阳公主总是与他玩笑,用戏谑的口气,时常逗弄他,拿他开心。
常嫣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一方面觉得自己身受公主器重,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太延四年,无数的学子涌向京城,又是一次春闱到来。
骄阳公主领着常嫣坐在茶楼的雅座,听着外面大堂上人声喧哗,争论着诗词,不由得叹道:
“每次看到他们,都会觉得我朝人才济济,郑国还正年轻呢!而我,就要老了!”
“公主何出此言?”常嫣不解地问道。
“日月如梭,似乎昨日,我还是一位少女,与李姑姑一起登上画舫,请来那些才子作诗,今天醒来,却在镜中看到眼角有了皱纹。”骄阳公主言道。
她今年二十六岁了,就算保养得再好,眼角也有了第一道鱼尾纹。
“也许公主喜欢上什么人,就会觉得自己又年轻了起来!公主觉得我如何?”常嫣可爱地眨眨眼,见缝插针地推销自己道。
骄阳公主笑道:
“卿如此貌美,说出话来如此动听,真是多亏我为你取字为‘长生’,你这样的妖孽,合该在人世间多留些年月,才不负这身皮囊!”
常嫣大喜道:
“原来我的字是公主亲自取的,我一定会如公主的愿,多活些年头嘞!”
他本来就讨厌韩嫣的短命,所以及冠礼上,主持冠礼的大宾为他取字“长生”,他觉得很高兴——那是个好兆头,预示了他一定会活很久。这时候知道了,原来那是公主为他取的字,他更是觉得公主待他不薄,真是知己一般的人啊,让他以后每次跟别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时,都很洋洋得意!
公主言道:
“你如今在公主府上领了差事,做了个小官儿,改天碰到机会,立了大功,我定会向陛下推荐,让你去朝上当大官哩!”
常嫣连连摆手,说道:
“公主可饶了我罢!我在公主府待惯了,谁都对我和和气气的,一旦遇到外人,那些人看我就跟眼睛里长了钩子似的,我可不去朝上,离了公主护佑,我怕他们会吃了我咧!”
骄阳公主听他说得有趣,不禁又笑了起来。
常嫣慢慢地凑近了公主,认真道:
“公主一点都没老,在我心中,公主是比我还要耀眼的天人啊!”
公主笑推了他一把,道:
“又耍贫嘴!墨趣,他若是再逗我笑,笑破了肚子,你记得将他扔出去!”
“是,公主。”墨趣说道。
常嫣心中懊恼,一本正经地坐回了原位。
——别的姑娘一见他凑得近了,就会面红耳赤,羞得不行,可是骄阳公主却会将他随手推开,难道是自己的美貌值不够高?不不不,他从来没有见过比自己还好看的男子,就连那位天子都比不上!那就是公主的免疫力太高!爬床的事业这么艰难,这可如何是好?他都陪在公主身边好几年了,公主的心难道就是颗石头,不会心动的吗?
其实吧,不是公主不会心动,是公主没有对他心动!总是用他逗趣,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再美的容貌也是有了免疫力的呀!更何况,公主的心不在此!
就算是在府上,李姑姑闲了,也不是没有说过让公主找一个人陪伴。去年,就连吟箫都嫁给意中人了呢!就是那个弄笛背叛的时候,来报信的侍卫。
可是,公主言道:在上一世,她已经流连花丛,坐拥美男无数。既然是不同的人生,何不体验一番不同的滋味呢?所以,在这一世,她决心要等到她想要的良人,若是一直等不到,那就洁身自好一辈子又如何?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守身如玉,而只是为了自己的心,要圆满,要完整。“宁缺毋滥”,这世上有几个人说得出,就真的能做到呢?
——顺从自己的心意,她这一辈子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何不率性而为?
☆、女官的争论
岁月赐予每个人的,永远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多!
骄阳公主在朝廷上掌权才几年,随着太延元年的殿试考题公布,众才子们在公主的考题上都私下里颇费了一番功夫!
谁知道今年,公主会不会在殿试上再出一个类似的考题,最后就凭这个定夺前三名呢?
所以,这次才子们会聚的诗会上,就特意做了一套新签,其中一签上有“女子”二字,谁抽到后,就以此为题作诗。
其中一位才子,抽到此签后,吟道:
“青娥宛宛聚为裳,乌鹊桥成别恨长。惆怅梧桐非旧影,不悲鸿雁暂随阳。”(刘商的诗)
众人纷纷赞好!
接着,他翻到签文所对应的另一支,上面写道:签主左手邻座,以此题,再吟一首。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他的左手邻座,另一位才子从容不迫地接过签来,吟道:
“谨勿悲生女,均之有至情。萦能赎父罪,兰亦替爷征。” (林同的诗)
他并没有顺着前一人的诗意唱和,反是又吟出一番新意来,人们听罢颔首,席间又是一阵夸赞。
骄阳公主和常嫣等人听了半晌,骄阳公主点了点头,起身,叫了店主引路,避开众人,从后门出去了。
书香眼尖,她们到了大街上后,书香笑道:
“公主,我刚才去多瞧了几眼,竟看到个女扮男装、摇着折扇的小娘子!”
“哦?”骄阳公主感兴趣道,“几日后公主府的诗会,也给那位小娘子发一张请帖,就写她男装时候用的名字。”
“是,公主。”
对骄阳公主来说,她本来是想听听那些读书人的声音,究竟都有哪些热门话题,不料遇见了一位同样对此感兴趣的小娘子,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想要继续观察一下,到了公主府,这位小娘子的表现。
谁知道,来公主府赴宴的,倒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子了。
书香派人去询问了几句,只说:怎么那次在茶楼的男子与汝不是一人?究竟是谁在假冒?
那位男子慌得额上汗珠都出来了,他不得已,咬住牙,告罪道:
“小妹玩劣,上一次是她偷了我的帖子,去茶楼赴会做耍,不过是开个玩笑。此次来公主府,请贴上的名字,就是我本人。”
书香禀报后,公主对此一笑置之。
殿试的时候,骄阳公主有所感,提前一个时辰,才出题封卷。
考题上言道:论女子能否为官?
这一题,让殿试的考生通通冷汗涔涔——如今掌权的骄阳公主就坐在那里,你敢在卷子上说不能吗?那是分分钟被刷下去的节奏!
于是,他们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女子为官的特例,并且写到了卷子上。
他们从后宫中的女官讲起,陈述了女官的必要性。实在是皇宫内情况特殊,例如,司衣局的女官,不仅要绣花精湛,还要眼光毒辣,能分清绣品,还能把握住时尚,非女子不能做到。
再加上古有木兰参军,升职为武将,后辞职后还乡。郑朝,前有平阳公主执掌军权,率一队女子军,上阵杀敌,今有骄阳公主在朝上参政,所以,女子可为官,此为定论。
骄阳公主与另两位辅政大臣一起,眉开眼笑地点好了前三名,均是在此题上写得最好的,其他写得差的,当然是被骄阳公主名正言顺地挑茬儿,扔到了一边。本来那两位辅政大臣,也都是奸诈的狐狸,绝对不会给在殿试上都敢明目张胆地得罪了公主的学子求情——谁知道日后那人会不会有一天再有眼无珠得罪了皇帝?
于是,三个顶尖的学子的考卷被呈了上去,由皇帝钦点为状元、榜眼和探花。紧接着,三人的考卷有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就被流传了出去,比如说,咳咳,有关女子是否应当为官一题。
然后,举国哗然。
有些老学究气得翘起了胡子,急道:
“这,这是要做什么?看来这世道要乱了!”
还有人说,那前三名都是善于奉承拍马、谄媚公主之徒!
至于那状元、榜眼和探花,当然是据理力争——他们说的是事实,不服的来辩!
于是,京城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学术大论战开始了!
一些老学究言道:女子就应该好好相夫、教子、理家!顶多闲了出去逛逛街,打打马球,做做买卖,(好么,几年过去,就连女人能做买卖都开始深入人心了!)最好别参与那些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