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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们议论得更响了:
“‘哟,听见了没,那小娘子上吊了,还挺烈性啊!’
“‘说起来,她也挺无辜的!本来想嫁给他哥,谁知道入洞房的是他弟!’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我呸!大癞疤头!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尿儿性!别看你现在穿了书生衫,你要再敢冒酸气,惹火了我,婶娘我照样敢拿扫帚抽你!就是你们这样的人,要将人好好的一个小娘子逼死!’
“‘啊,是我错了,婶娘别打了,我马上回去读书!’”
“哈哈哈!”听书的女人们都笑了起来,这乡井之间的奇人真是不少啊,比如这位彪悍的婶娘!
这女艺人见大家都笑了,也顺势停了说书,等着笑声过去再开讲。
骄阳公主就在此时看见了花丛后的汉王。
只见他头戴白玉冠,身穿清凉的丝绸,按规格,上绣四爪龙的蟒袍,面上含笑,站在那里不动,只为了不搅了她听书的兴头!
“皇兄来了,怎么不过来?”骄阳公主笑着站起身,行礼迎接道。
早有那机灵的侍女发现王爷来了,见汉王对她们做手势,也就没有通报公主。此时,她们也随公主一起,纷纷行礼:
“拜见汉王!”
“快快免礼!正好听到最精彩处,就走不动了,想听完这段儿!”汉王疾走两步,扶起公主道。
“那她今日可有福了,得了汉王青眼!重重有赏!”骄阳公主道。
女艺人行礼谢恩,退了下去。
此处迅速地布置起来,设座位,摆茶果。雅乐起,花香淡,水畔凉风习习。公主依礼坐在主位,汉王坐在最尊贵的客位。
“皇兄来此所为何事?”公主问道。
“闲来无事,便来皇妹府上走走。”汉王不知为何,有些局促地说道。
“我看皇兄是有些心猿意马吧!等到了秋天,皇兄也该成亲了!”骄阳公主笑道。
“时间过得真快,”汉王感慨道:“似乎昨日,还有个小丫头缠着母后说,‘女儿不嫁!’”
骄阳公主想起那些小女儿言语,不禁有些脸红,反驳道:
“我记得你倒大方,还在牡丹宴上英雄救美来着!”
汉王想起年少无知的他在牡丹宴上的事,也有些红了脸。
两个人互相揭起短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什么“你写得字最丑”,“你不会绣荷包”,“父皇嫌你捣蛋,罚你跪祠堂”,“你在灯会上乱跑,母后罚你禁足”之类。反正以前他俩是死对头,没少嘲笑对方,这一说起来,儿时糗事都是一堆一堆的,最后恨恨地瞪起眼,如青蛙一般气鼓鼓起来。
他们互相瞪了片刻,不知为何又突然泄了气,“哈哈”大笑起来。汉王笑得直拍几案!骄阳公主笑得伏在案上,推倒了茶碗,茶水弄湿了裙子。
侍候的侍女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世间最尊贵的兄妹二人在搞什么!
还是公主府的李姑姑经历的事多,有些明白。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请公主去殿内换衣。
这兄妹二人互相指责了一番,又大笑了一通,尽释前嫌!
当晚,公主府设宴款待,还请了驸马作陪。汉王由斗志高昂,喝到昏昏沉沉,还没忘了朝骄阳公主要一个她亲手绣的荷包。
骄阳公主朝墨趣施了个眼色,墨趣马上拿出了府内绣房出品的精致荷包。谁知道汉王喝醉了,却还记得公主绣的甚丑,这个太漂亮了,不对!无奈下,骄阳公主只好应承有空时亲手给他绣一个,这才安抚下醉酒后胡闹的酒鬼!
驸马魏将军酒量甚好,他灌趴下了汉王,却还正襟危坐。
也许是月色太美,夜色朦胧,酒气有些上头,他脸上有些薄红,目不转睛地望着妻子,说道:
“公主,为夫也想要你亲手绣的荷包!”
骄阳公主似乎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里,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奸细
宿醉的汉王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痛得快要裂开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陌生的绣着山水的锦帐。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来昨晚上喝多了,被骄阳留在了公主府。他还记得骄阳妹子答应了给他亲手绣荷包的!一想起这个,他的嘴角就不禁上翘起来。
他的另一只手随意地伸开,想舒展一下,就翻身坐起。
——咦?他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
他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见他的枕畔躺着一位闭着双目的漂亮女子。
根据练武多年的下意识反应,他“砰”地一脚将她踢了下去。
那名女子摔下了床,立刻就醒了。
“汉王饶命!”她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裸/露出的白嫩的肌肤上有着明显的欢好痕迹。她瑟缩着,努力辩解道:“是公主殿下昨晚让我来侍奉的,当时汉王并没有拒绝奴婢!”
听她如此说话,汉王顿时为难起来。
他想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听她的话意,似乎是公主殿下命她来服侍王爷!可是他毕竟与骄阳刚刚熟悉,他摸不清公主的脾性会不会下此命令。毕竟,贵族间流行的风气,主人家派一个或几个美人儿于床上侍奉客人,并不算什么大事,还会被赞道“礼仪周全”!
那一边,骄阳公主一大早起来,趁着早晨凉爽,先去练武场锻炼身体。按照惯例,她会练武练出一身汗,再痛痛快快地回去沐浴,然后和驸马一起吃早饭。
至于驸马嘛,自然比公主起得更早,他在另一个小校场里操练儿子呢!这孩子太顽皮了,简直抽空就能偷懒,不拿马鞭子抽他就不老实!每次练武结束,他就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一连声儿地说“累死了累死了”。驸马没辙,只好亲自抱他回房,还允许他留在房间里自己用餐。
骄阳公主练剑的时候,十皇子来了。比较奇葩的是,他没有改名,还叫郑宁。(主要原因是皇帝当时得知真相就震怒啦,等了解了事实后,又继续迁怒中,始终不肯御赐他一个新名儿。)毕竟后宫里一个不起眼的皇女的闺名是不能外传的,宫人们即使知道,说话的时候也要忌讳,所以,改不改名,关系不大!
十皇子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沐日,早早地出了皇宫,想同皇姐好好地相处一日,联络联络感情!自从骄阳公主嫁人后,他们不能像在皇宫里一样时常见面了,他真的是好想好想姐姐啊!
十皇子是八公主府的常客,门房一见是他,就朝他施了个礼,请他进去了。一路上还有侍女引路,直接带他去练武场。
他走到练武场时,正好看见骄阳公主身穿水红色的劲装,专心练习剑术。她的剑术极其炫目,飘逸而又轻灵,简直如同舞蹈一般。
她将一套剑术走完,看见十皇子来了,就用帕子擦擦汗,走过去打招呼。十皇子不知为何,却有些沮丧之色。
“宁儿,看你的样子有些不开心,你怎么了?”公主关心地问道。
“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柄利刃,想送给姐姐。但是看见姐姐似乎更喜欢宝剑,生怕姐姐不喜!”十皇子瘪瘪嘴道。
——在路上,他就知道了,汉王昨日宿在了骄阳公主府。他真害怕姐姐和汉王重归于好后,就将他这弟弟扔在了一边!这不,得赶紧来查看一番!
“你不拿给我看,又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骄阳公主笑道。
十皇子招了招手,一名小太监奉上了一柄镶着红色宝石的弯刀。
骄阳公主拿到手里,先掂量了一下,接着拔刀出鞘,只觉得秋水刺骨,寒气逼人!
她随手在旁边的梅花桩上一削,那根梅花桩应声而倒。
公主喜形于色道:
“真是一把好刀!”
因为爱不释手,她随手将刀入鞘,插在了腰间,招呼宁儿一起去吃早饭。
他们沿着雨花石铺成的小路,穿行在凤尾萧萧的竹林间。
书香、墨趣两名大宫女紧随于后。
骄阳公主说道:
“剑属君子,刀有霸气!我对武器没有什么偏好,只是觉得刀太过凶煞,所以在平时多练习剑术、鞭术和棍法。不过这把刀,长短正好,适合用来防身。”
“你看这样式,是从西域那边来的,听说那边的技术与我们郑国不同,能做出极锋利的弯刀来。就是高明的铁匠少,打出的武器有限。”十皇子放松了心情,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姐姐聊着天。
“公主!”李姑姑急匆匆地走来,附在公主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骄阳公主顿时脸色大变,来不及回去沐浴、更衣,而是急转身,大跨步地直奔客房而去!
十皇子不知发生了何事,也带着小太监在后面紧紧跟随。
“砰”地一声,墨趣将门一脚踹开,屋内美貌的侍女被吓了一跳。
她本来正在垂泪,用羸弱的美好姿态,恳求汉王将其带走。原本此事大有可为!
因为怕误会了骄阳公主的好意,使得兄妹感情破裂,汉王正一脸犹豫,做着选择。
马上好事将成,可是这一切,却被及时赶来的骄阳公主破坏了!她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怨恨之色。
汉王见骄阳公主赶来,马上松了一口气,说道:
“这……本王昨晚喝醉了酒,这是怎么回事?”
骄阳公主并没有理会汉王,反而如犀利的猎人盯住猎物一般看向那名侍女。
“你抬起头来!”骄阳公主沉声说道。
——这是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是死是活,单看她如何反应!
那名美貌侍女跪于地上,慢慢地抬起头来,她的眸中含了眼泪,凄美地摇了摇头,说道: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奉公主之命,前来侍奉,汉王喝醉了酒,将奴婢拉上床去……”
她的声音柔和动听,姿态凄楚,即使汉王也不禁动了心,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酒后乱性嘛,干脆将她带回府去,做个侍妾,了结了此事。
谁知公主丝毫没有动容,听她说了几句话后,毫无预兆地突然拔刀而起,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