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热门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西川的诗_西川-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永远离开了我们

永远留下了一个位置

因为这是真实的死,我们无语而立

语言只是为活人而存在

一条思想之路在七月的海水里消逝

你的血溅洒在大街上

隐藏在快乐与痛苦背后的茫然出现

门打开了,它来到我们面前,如此寂静

现在玫瑰到了怒放的时节

你那抚摸过命运的小手无力地放在身边

你的青春面孔模糊一片

是你少女胸脯开始生长蒿草

而你的脚开始接触到大地的内部

在你双眼失神的天幕上我看到

一个巨大的问号一把镰刀收割生命

现在你要把我们拉入你

麻木的脑海,没有月光的深渊

使我不得不跪下来把你的眼睛合上

然后我也得把我自己的眼睛

深深地关闭,和你告别

三

把她带走吧

把荆花戴在她的头上

把她焚化在炉火里

那裂开的骨头不再是她

她不再飞起

回忆她短暂的爱

她不再飞起

回忆伤害过她的人

回忆我们晴朗的城市

她多云的向往

岩石里的花不是她

沉默中见到的苹果树的花

她不再飞起

我无法测度她的夏季

她不再需要真理

她已成为她自己的守护神

啊,她的水和种子

是我所不能祈祷的

水和种子

我不能为她祈祷

她睫毛上的雨水

迎接过什么样的老鼠

和北方的星辰

什么样的镀金的智慧

啊,她不再飞起

制伏她的泪

她的呼吸不再有

令人激动的韵律

四

我永远不会知道是出于偶然还是愿望

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少女站立在我身旁

一个和你一样高的少女站立在我身旁

一个和你一样同名同姓的少女站立在我身旁

一个和你一样一样俏丽的少女站立在我身旁

远处市场上一片繁忙

当我带住生命的疆绳向你询问

生命的意义,你已不能用嘴来回答我

而是用这整个悲哀的傍晚

一大群少女站立在我的身旁

你死了,她们活着,战栗着,渴望生活

她们把你的血液接纳进自己的身体

多年以后心怀恐惧的母亲们回忆着

这一天(那是你世上的未来)

尸体被轻轻地该上白布,夏季的雪

一具没有未来的尸体享受到刹那的宁静

于是不存在了,含苞欲放的月亮

不存在了,你紫色衫裙上的温热

我将用毕生的光阴走向你,不是吗?

多年以后风冲进这条大街

像一队士兵冲进来,唱着转战南北的歌

那时我看见我的手,带着

凌乱的刀伤展开在苹果树上

我将修改我这支离破碎的挽歌

让它为你恢复黎明的风貌

Www。xiaoshUotxt。cOm



厄运(节选)

~小<说t xt++天>堂
a〇〇〇〇〇

两个人的小巷。他不曾回头却知道我走在他的身后。

他喝斥,他背诵:“必须悬崖勒马,你脆弱的身体承担不了愤怒。”

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我的头顶有紫气在上升。他摇一摇头,太阳快速移向树后。

他说他看见了我身后的鬼影。(这样的人,肯定目睹过巴旦杏的微笑,肯定听得见杜鹃花的歌声。)

“八月,你要躲避乌鸦。九月,你得天天起早。”

他预言我将有远大前程,但眼前正为小人所诟病。

小巷里出现了第三个人,我面前的陌生人随即杳无踪影。我忐忑不安,猜想那迎面走来的就是我的命运。

我和我的命运擦肩而过;在这座衰败的迷宫中他终究会再次跟上我。

一只乌鸦掠过我八月的额头。

我闭眼,但听得乌鸦说道:“别害怕,你并非你自己, 使用着你身体的是众多个生命。”

b〇〇〇〇七(身份不明)

电线杆下的长舌妇忽然沉默。

地下火焰的耳朵正在将她的话语捕捉。

地下刮胡子的男人刮得满脸是血。

我们中间消逝的人此刻正在地下跋涉。

我精神的探照灯照见地下那些秘密的、橘红的肉体,也照见我们中间消逝的人:

他偶然攀上墙头,窥见无孽的鲜花,而那鲜花的惊叫使他坠落。

他不知是否回到了童年,他不知这是死亡还是永生之所。

迷路在异乡,风雨在远方,迎面撞见昔日的债主,他一脸笑容掩盖不住惊慌失措。

但是共同的饥饿使他们拥抱,但是共同的语言他们宁肯不说。

走过歌剧院,走过洗衣店,像两名暗探他们混进别人的晚宴,在地下异乡他们找不到厕所。

三名警察将他们逮捕,十八名妇女控告他们龌龊。

他眼看昔日的债主出示伪造的通行证,而他只能掏出一小盒清凉油。

“请收下这微薄的礼物,”他说。但是牢房已经备好。他被蒙上眼睛推进牢房,他大喊大叫我是某某。

等他摘下眼罩他却怒气全消:他站在故乡的阳光大道。

c〇〇〇二四

有一朵荷花在天空漂浮,有一滴鸟粪被大地接住,有一只拳头穿进他的耳孔,在阳光大道他就将透明。

天空的大火业已熄灭,地上的尘土是多少条性命?他听见他的乳名被呼喊,一个孩子一直走进他的心中。

他心中的黎明城寨里只有一 把椅子,他心中的血腥战场上摆开了棋局,他经历九次屈从、十次反抗、三次被杀、四次杀人。

月光撒落在污秽的河面,露水洗干净浪漫的鬼魂。

在狂欢节上,鬼魂踩掉他的鞋跟。厄运开始:他被浓眉大眼的家伙推出队列。

多年以后他擦亮第一根火柴。

“就这样吧,”他对一只蝴蝶小声耳语。

在蝴蝶清扫的道路两旁,在曾经是田埂的道路两旁,每一个院落都好象他当年背叛的家庭,每一只喜鹊都在堕落。

旧世界被拆除到他的脚边,他感觉自身开始透明。

忧伤涌上他的太阳穴,就像北斗七星涌上屋顶……一阵咳嗽,一阵头晕,让他把人生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d〇〇〇五九

他曾经是楚霸王,一把火烧掉阿房宫。

他曾经是黑旋风,撕烂朝廷的招安令。

而现在他坐在酒瓶和鸟笼之间,内心接近地主的晚年。他的儿子们长着农业的面孔,他的孙子们唱着流行歌曲去乡村旅行。

经过黑夜、雾霭、雷鸣电闪,他的大脑进了水。他在不同的房间里说同样的话,他最后的领地仅限于家庭。

他曾经是李后主,用诗歌平衡他亡国的罪名。

他曾经是宋徽宗,允许孔雀进入他的大客厅。

但他无力述说他的过去:那歉收、那丰收、那乞丐中的道义、那赌徒中的传说。他无力述说他的过去,一到春天就开始打嗝。

无数个傍晚他酒气熏天穿街过巷。他漫骂自己,别人以为他在漫骂这时代的天堂。他贫苦的父亲、羞惭的父亲等在死胡同里,准备迎面给他一记耳光。

他曾经是儿子,现在是父亲;他曾经是父亲,现在玩着一对老核桃。

充满错别字的一生像一部无法发表的回忆录;他心中有大片空白像白色恐怖需要胡编乱造来填补。

当他笼中的小鸟进入梦乡,他学着鸟叫把它们叫醒。他最后一次拎着空酒瓶走出家门,却忘了把钥匙带上。

e〇〇一八三

子曰:“三十而立。”

三十岁,他被医生宣判没有生育能力。这预示着他庞大的家族不能再延续。他砸烂瓷器,他烧毁书籍,他抱头痛哭,然后睡去。

子曰:“四十而不惑。”

四十岁,笙歌震得他浑身发抖,强烈的犯罪感使他把祖传的金佛交还给人民。他迁出豪宅,洗心革面:软弱的人多么渴求安宁。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

五十岁的妻子浑身粥渍。从他任教的小学校归来,他给妻子带回了瓜子菜、回回菜和一尾小黄鱼。迟到的爱情像铁锅里的油腥。

子曰:“六十而耳顺。”

而他彻底失聪在他耳顺的年头:一个闹哄哄的世界只剩下奇怪的表情。他长时间呆望窗外,好象有人将不远万里来将他造访,来喝他的茶,来和他一起呆望窗外。

子曰:“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在发霉的房间里,他七十岁的心灵爱上了写诗。最后一颗牙齿提醒他疼痛的感觉。最后两滴泪水流进他的嘴里。

“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孔子死时七十有三,而他活到了死不了的年龄。

他铺纸,研墨,蘸好毛笔。但他每一次企图赞美生活都时白费力气。

f〇〇二〇二(身份不明)

别人的笑声:别人在他的房间里。他脑海中闪现第一个词:勾当!他脑海中闪现第二个词:罪行!

他用力推门,但门推不开。他拼命高喊:“滚出去!”但他分明是在乞求:他唱过太多的靡靡之音。

进不了自家的门,好象进不了说话的收音机:好象每一件事物都在播音,他甚至听到肚子里有人在行酒令。

来了满街的裁缝,来了满街的保姆,他们劝他“忍着点儿”。

但他硬是把手指抠进喉咙,命令肚里的家伙:“滚出去!”

一阵呕吐让他清爽,一只死耗子让他绕行。他追上快乐的人群,进入百花盛开的园圃。他听到众人喝斥:“滚出去!”

(哦,谁能代替他滚出去,他就代替谁去死。)

天空飘满别人的云朵,他脸上挂着别人的石灰。城门洞里牧羊人吃光了自己的羊群,他递上手绢让他擦嘴。

他再次回到自家的门口,听见房间里的笑声依旧不息。他再次高喊:“滚出去!”回答他的也是“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这声音重复三遍以后听起来就像一首诗。

h〇〇〇三二五

生为半个读书人的他依赖于既定的社会秩序,而他的灵魂不同意。

他若突然死亡,一群人中间就会混乱迭出。而对此他的灵魂恰好充满好奇。

在一群人中间他说了算,而他的灵魂了解他的懦弱。

他在苹果上咬出行政的牙印,他在文件上签署蚯蚓的连笔字,而他的灵魂对于游戏更关心。

在利益的大厦里他闭门不出,他的灵魂急躁得来回打转。

水管里流出的小美人儿让他发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