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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蹲在黑暗的角落里,仙道凑到流川耳朵边小声问。
“白痴。”黑暗里流川亮亮的眼光倒是和白天一样杀人,“4是重案组的。”
“我是白痴,可提供消息的不是你么?”仙道呵呵笑,“我看你也玩得很兴奋吧,不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白痴?”
仙道感觉到流川凉凉的两根手指按在了他的颈动脉上,他很清楚只要那两根手指轻轻捏一下,他将在这冷凉的水泥地上睡一整晚。
“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内讧吧?”识时务者为俊杰,仙道当然是俊杰。
“被包围了。”流川冷冷地回答。
对方是职业的,但绝不是警方,从身手上来看,应该是杀手。
这回是真的麻烦了,别说不清楚内情绝对不可以插手,就算是清楚内情,没有任务他们也不能插手。
“看上去还没有发现我们。”仙道只有苦笑,依旧和流川咬耳朵,“要不要比比,看谁能不被发现溜出去?”
流川没吱声,可仙道知道,从把两根手指头放在他颈动脉时开始,他身边已经是11。
枪声响了,开始是一声,紧接着是一片,忽然间各处跳出一大堆人来,子弹横飞,混乱一片。
在这枪战中,有两个人是偷偷摸摸向战线外溜的,这就是一不小心趟了混水的特警N0。1和N0。2,“藤真不会有事吧?”仙道在顺着铁梯向仓库上爬的时候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仙道和流川是职业的,职业的就不会犯那种往枪口上撞的错误,即使看上去原路回去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他们选择了翻仓库,从厂房顶上逃走。
流川是根本没有停步,他有些不屑于回头看。
如果这种程度就死掉,藤真就不是曾经的4。
但对方也有职业的,而且有一个职业的就在厂房顶上,他不认识他们,流川和仙道后来争了很久也没结论那杀手倒底是先看见了谁,反正他是向两个人都开了枪。杀手惊恐地看见枪响后那个走在前面的黑发男子已经闪到他的眼前,并向他腹部冲出一拳。
流川并没有打算要这个人的命,因为,他和仙道没有权利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对眼下发生的事情进行参予,更不要说造成伤亡,所以,他只打算打晕这个杀手,可是,在击中敌人腹部的同时,他感到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
流川下一掌在敌人还没有反击之前劈在了杀手的颈中,这次,敌人晕倒了。
“怎么了?”走在后面的仙道发现了流川的异样。
“穿了防弹衣。”流川皱着眉回答,左手牵住右手,使劲一拉一推,把脱了臼右腕复了位。
子弹都打不进的防护,何况是血肉之躯?加上流川是存心要打晕人家,手头的劲自是下得不小,结果全反回来害了自己。
世上果然是有现世报的。
再后来两个人逃得就比较顺利了,杀人的和被杀的都往厂房那边去集中,在打成一片的热闹中,N0。1和N0。2总算无恙的逃出来。
拼命逃到黑漆漆的大街上,流川一把甩开一路拖着他狼狈逃窜的仙道的手,仙道却也跑不动了,两个人就那么在路灯下恶狠狠地对望着,一边弯着腰支着膝盖大喘气。再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后来两个人就笑得人仰马翻了。
“怎么回去?”仙道笑得喘不过气来,问流川。
流川连回答的劲都没有,摇摇头,坐到街边的长椅上去。
车钱,绝对是没有的,家,在八个街区以外。
“要不要打电话叫樱木来接咱们?”仙道过去坐在流川身边,望着街角的电话亭问,然后想起连打电话的零钱都没有了。
流川的脑袋歪过来,靠向仙道的肩膀。
“哇!”仙道吓了一跳,扭头看,却发现一刻的功夫流川竟已经睡着了。
“不会吧!”仙道叫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不会?从今天下班后抓住刚回来的流川给汽车打蜡开始,这小子好象就没睡过,而且还超级兴奋呢!
“体力透支了吗?”仙道搔着脑袋想。回头想想,今天上班都干了些啥?上午是去爬了几十楼抓劫匪,下午也是大运动量训练,11在洗车的时候没睡着已经是奇迹了吧?
叫不叫醒他呢?听红发邻居说,叫醒睡着的狐狸是要有必死觉悟的,何况,从眼下的情况来判断,睡狐狸被叫醒的机率趋近于零。
可是,总不能在离家八个街区的长椅上睡一夜吧,五月的天气,到了夜里还凉着。
仙道在向天上看了十秒钟,地上看了十秒钟,左边看了十秒钟,右边看了十秒钟后终于认命的站起来把流川背到背上。
“我可警告你,要是在我背上流口水我就把你扔进水沟里去。”仙道恶狠狠地警告趴在肩上的流川,可睡得十分舒服的11只是没心没肝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把气呼在仙道脖子上呼得他痒痒的。
“我可真是命苦。”仙道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是出来偷窥的,没想到变成做苦力。
不过呢,今天11也没落着好,手腕脱了臼,就算复了位也要休息几天才能完全正常,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天大概用不着拼了命的一对一吧?老天也算对得起仙某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给了点舒服日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背着流川沿着街道慢慢向家走回去的仙道这样想。
于无声处
(16)
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身为一个人才果然也有它的不利之处,比如说我们一向拥有蟑螂般生命力的仙道,因为天生优秀的体能,虽然说11常常会在工作和训练中提醒他累到脱力的意思,却很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体验过精疲力竭是什么感觉,所以也就根本没有意识到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是绝对会变傻的,否则聪明如他怎么会在走过整整两个街区,让五辆空出租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后才想起他们原是可以先坐车再付车钱的?
仙道用脚叫开邻居家的门,把睡狐狸扛进去扔在沙发上就顺势瘫在一边,樱木花道在瞠目结舌一阵后,在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中抓起钱包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出去,又骂骂咧咧地冲回来,对着流川枕着的沙发把手就是一脚。流川依然睡得呼呼,仙道则刚刚体会了生平第一次累垮的经验,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气,自然也懒得开口,倒是樱木,光着脚踹在木头上,想是磕着了趾甲,闷哼一声抱着脚坐下来继续抱怨。
两个不吭声,一个叽叽呱呱也不知抱怨了多久,大概是脚趾头不疼了,樱木的声音也就低下来,再后来,樱木终于住了嘴,去拎了药箱过来给流川因为脱臼而红肿的手腕子小心地裹绷带,谁知那睡狐狸却不领情,想是手被触疼了,梦中一拳又准又狠直向樱木眼睛挥去,樱木倒是平日里和他打得惯了,也是又准又狠的一掌接住,复又破口大骂,手里包扎的活却是没有停下来。
仙道坐在一边看了,不知怎地心里有些闷闷的感觉。
坐着歇了会儿,仙道有了力气,准备回自个儿的家里睡觉,樱木把药箱收拾了,也跟着出去,说是要取回被扔在外面的狐狸的单车。当然,从狐猴各自的立场来看,樱木是不用做这么多的,可是樱木在今晚吃了一回泡面后想到平时狐狸在家时总是做饭给他吃,在拎药箱的时候看到狐狸扔在地上的行李包想到最近多少是因为自己让狐狸有家难回,再看看狐狸睡得一脸死相就知道他明天肯定不骑车就得上班迟到,虽然觉得很委屈,樱木决定还是很慈悲地帮他一回。
站在公寓门口,仙道看着樱木头也不回的走向黑暗的街道时,心里那份闷闷的感觉越发的浓了。
自己在烦闷什么呢?没来由的失落。仙道在洗了个透澡,看了会儿电视,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三个滚后还是没能象往常一样轻松起来。
公寓走道上传来的脚步声说明红头发邻居已经把同住者的单车取了回来,重重的脚步声表明了主人的不耐。
可是,就算不耐烦不也去做了吗?这两个小家伙,就象是两只刺猬住在一起,打归打,骂归骂,相处久了,却自然有他们的一套相处方式。仙道在黑暗中想着,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笑。忽然的就想起了藤真那日在海边的话:“没有人能跟得上你的步伐,你很孤独……”
是有些羡慕吧,那种烦闷的感觉?藤真总是很清楚的看着世事,看着别人和他自己,可是不是太清醒了,他们之间总象隔着什么。
仙道在黑暗中微微翘起了他的嘴角,会为自己深夜取车的朋友,有么?
夜的黑暗沉沉的浸过来,仙道感觉到心头郁闷慢慢扩展,似乎要将他投入一片寂静的海。
但仙道毕竟是有自控力的,在沉沦的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怎么回事?”他大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居然象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起来!”他跳下床,为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走到窗边。星光并不灿烂,公寓前树影摇曳,他看到树影中自己花里胡哨的车,“真是的,才付了头期款,我怎么会扔它到大街上,那种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仙道这么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刚才想法的好笑。那么,会为自己裹绷带的朋友呢?这个问题刚一解决,另一个问题不知怎么地就冒了出来。
脑海中立刻浮现11面具后清冷的眼睛,是不久以前自己中弹后,11有力的手按在他胸前止血的那一幕。
仙道嘴里含着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11么?应该算是好朋友吧,把命都互相交托的搭档本来就该是好朋友,可是,总觉得现在相互间感觉更多的是对方很臭屁。
仙道在想到这里时被喝下的下一口水呛住,半天也没缓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