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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真是个雅致人,喜欢这热闹但没打算参进去,也就是坐在那里嗑瓜子,看得笑容满面。樱木则不然,哪里坐得住?晴子知道丈夫的毛性子,加上也是个热情人儿,两个人便牵了手四处转着玩。樱木一会儿去玩抢凳子,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被撞个狗啃泥都开心得大笑,一会儿又去用钢丝钓什么鱼,钓来钓去钓不着,被晴子笑了个满脸通红。藤真坐在自家的桌子边,一忽儿看见樱木和晴子抱堆绒毛玩具回来,说是赢来的奖品,一忽儿又看见樱木和晴子在广场另一边的大嫂堆中冒了头,晴子已经有孕妇的样子,想是樱木被人恭喜,高兴得抓耳搔腮,挺大个个子,羞得满脸通红倒天真得象个小孩。
藤真咬着吸管笑——这对小夫妻,倒是可爱得很呢!
有人鬼头鬼脑摸到身边坐下,回头看,是三井,三井抓把瓜子往嘴里扔,“让我掺一脚,怎么样?”三井乐呵呵,“光顾着你们自己开心,太不够义气了吧?”冷不丁三井脑袋被人从后面敲一下,三井愤愤回头,见是和流川一块儿找过来的仙道。“我们凑了份子的。”仙道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以为这吃的喝的是白来的吗?”
“小气~~~~”三井哼哼。
藤真笑眯眯,往旁边挪挪,在长凳上挪出多点位置给三井。
他们几个的身份,并没有和樱木明说,樱木是行内人,明白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就不问,折腾两回也就不问了,结果三井成了公寓里的常客——混吃骗喝的常客。
大家都需要新朋友。
没人再提过铁男的事,有的人是不知道,有的人知道但可能忘了……
流川拿起桌上樱木扔下的一个绒毛娃娃看,有些好奇也有些迷惑。
“樱木和晴子赢的奖品。”藤真解释,他们觉着流川把手里的绒毛娃娃翻来翻去查看的样子很有趣。
流川感觉到其他三人打趣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把娃娃扔回桌上。
“什么嘛!这么小?”三井跳上去,一把拖起流川就往广场上跑,“我们去!赢个大的回来,怎么能让猴子抢了风头?”
看来樱木很善于给自己培养死党兼死敌。
最大的奖品在投球游戏那一边,流川是不想动的,但三井兴致很高,而另两个损友也没打算出手帮流川,倒是伸一脚把他踢出去,交给三井拖走了。
樱木和晴子远远看见,凑过去看热闹。
很快一起竞争奖品的对手都被淘汰掉,只剩了三井和流川。
樱木大呼小叫:“小三,废了狐狸!”
藤真和仙道远远坐着喝刚打来的热茶,听见这明目张胆的教唆,茶水喷出。
“走到哪里都是麻烦人物啊!”藤真用纸巾擦嘴角的水,把纸巾包扔给仙道。仙道也同时被茶水呛了,样子很狼狈。
“流川终于决定不走了吗?”藤真问。
仙道笑:“是啊。”
“迟钝的小子,看样子就算留下来也没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藤真摇头,把杯子拿起来,慢条斯理接着喝。
“怎么你也这么说?”仙道好奇了。
“因为我很聪明。”大言不惭也是藤真的固有美德。
仙道笑,喝茶。
茶很暖,比冰冰的饮料好喝。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什么时候?”
“你把我踢给他而不是别人,总有理由吧?”仙道说,“你这阴谋家!”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笨蛋。”黑暗中,藤真笑起来的牙很亮,和三井有得一拼。
“我承认。”仙道抱着杯子笑,一点儿没有被算计的不满,倒是很满足的样子。
“虽然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从一开始,你就是唯一能吸引11眼光的人啊……”藤真抿口茶,“一对一呀,很让人妒忌呢!”
仙道楞一楞:“那么早么?我都没发现。”
“因为你的眼睛和你的心不在一起。”藤真叹气,摇头,很痛心的样子。
痛心的样子扮得未免夸张,以致于仙道看见忍不住笑起来。
藤真也发现演过了,自嘲地抹抹鼻尖。
“打算怎么办?”藤真调侃仙道,“以后才是最困难的吧?你是明白了,可很难让小狐狸有自觉的样子。”
自觉,什么叫自觉?很难说清两个人什么时候看顺了眼,什么时候就开始习惯了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离开后会寂寞。如果这个叫自觉,仙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自觉。
仙道深思,良久,抬起头,眼中有笑。
“不谈……爱情。”
“什么?”藤真没听明白。
“不谈爱情。”这次,是肯定而又清晰地说出来。
藤真楞住,“为什么?”
“14说得对,干我们这行,少点麻烦比较好……你知道,我们本身是维持某种秩序的人。”仙道淡淡地回答。
藤真完全呆住,过了一会儿,“仙道……你以前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那是以前,现在也不是太在乎的,但如果牺牲太大,而且要牺牲那家伙就不值得了,我不能那么自私。何况,没有必要啊?”
“没有必要?”
“现在这样就很好。”仙道喝口茶,回话的语气波澜不惊。
藤真慢慢明白过来:“等他自己明白并接受?……你打算慢慢等?十年二十年,等到退役?”
“藤真,我再也不想强迫别人接受我的感情,反正,我比狐狸自己更清楚他的心,只是时间的问题。”看来,主意是已经打定了。
“仙道……这样好吗?”
“这样也不是不快乐啊,已经习惯了在一起吧。”
藤真沉默,半晌,“仙道,你真的赔进去了。”
仙道笑,笑得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对赔,小狐狸也一样。”
有什么强烈地震撼了藤真的心。
这样的仙道,毫无修饰的仙道,第一次看见,也许从来就没有人曾见过。
“不谈爱情啊?仙道……那么这十几二十年,谈什么呢?”藤真觉出自己握杯的手有些颤抖。
“感情。”仙道回答,仍然是顺理成章,波澜不惊。
完全被打败了。
藤真笑起来,他知道仙道真的得了道。
无论你一直想通过意志去做成什么,总是会成为一种负担,一种冲突,一种内在的紧张,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它,它必须被持续地保持着,保持它需要能量,保持它最终会把你消耗掉。只有不成为负担的东西才能在时间的长河里成为永恒,只有无一丝一毫不自然的东西才能永远永远与你在一起。
所以,仙道对藤真说,不谈爱情。
不谈爱情,谈感情。不谈激情,谈习惯。
可是,正因为这样,没有负担,没有对的需要遵从也没有错的需要避免,便会放松的存在,自然而然流向永恒的河。
应该很适合这两个任性的家伙吧?藤真想,习惯,是唯一和时间成正比的东西呢。
爱情,时间去磨淡它。
习惯,时间去加深它,然后把它变成自然。
有什么潮的东西上了藤真的眼,藤真不理它。
“很好……”藤真说,“这样很好……”
广场那边投球比赛结束了,三井抱了个大绒毛狗回来,意气风发,流川跟在后面,不屑一顾。
“你赢了?”藤真好奇。
“三比二——”三井得意洋洋把大狗放到桌子正中,“三分哎!”
“你踩线了。”流川在仙道身边坐下来,小声的说。
大家都听见了。
“我没有!”三井中气很足,“就算踩了你也不可能看见。”
“我瞥了一眼。”流川斜斜眼,示意眼角可以达到的扫视范围。
三井跳起来:“啊!流川,你就这么想赢吗?”一把揪住仙道,“你来说,谁赢了?”
仙道哀叫:“不要吧,又来这一套?”
有人及时解围,这回不用仙道出马,樱木冲了回来,“让本天才作裁判!”一脸凛然正气举起三井的手。
流川翻白眼。
“怎么?你不服本天才的裁判吗?”红毛猴子大叫,看来,一晚上热血沸腾,现在是要找个地方开锅了。
“死白痴!”流川接收到拳击邀请,十指交叉活动活动,站起身迎上去。
仙道一把拖住,拉拉扯扯拖回来按到长凳上,“还没好利索就不要老打架!”递过一杯热茶暖手,“想再躺回医院是不是?”
“哼!”小狐狸鼻子里冷哼,斜眼看看被三井和晴子拖回场中玩的樱木,开始喝茶。
藤真冷眼旁观,笑:“流川,仙道的一颗红心护着你,你就笑纳了吧。”
流川斜着眼睛看看藤真,看看仙道,把茶放下,伸手拉开仙道的外套,把头探过来仔细看。
仙道的心漏跳一拍。
“没有心。”小狐狸鼻子里哼一声,眼睛里有促侠的意思,甩了手转过背接着去拣茶杯。
“到底是谁没心没肝啊?”仙道笑,从后面去扼流川的脖子。
流川预谋已久的向后一肘终于付诸实战。
我捣!
仙道痛哼一声,抱着肚子弯下腰。
小狐狸把背转回来,居高临下看手下败将,藤真和仙道看见一抹得意的笑从小狐狸嘴角边漾开,也是那种预谋已久的笑意。
仙道捂着肚子直起腰,嘴角弧度很恶劣地上升十度,“流川,你以为解开这一招就赢了?我就不会使新招吗?”
流川眼里的意思那是谁也看得出来的——是骡子是马放出来遛遛。
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