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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璃的身子缩进床边,眼神空洞地瞪着床头上喜气洋洋的鸳鸯枕。她心头反覆想的却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他说了,不会让她独守空闺的。
可她不明白呵,当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瞧着一个女人跳那羞人的舞蹈时,这男人心中当真没有丝毫轻薄的念头吗?况且地方才对自己做的事——
莫非,当真要像额娘说的,“圆房”才能代表男女肌肤相亲的真义?
“我不否认男人看到美丽的女人偶尔会动心,”他往下说道:“但‘动心’跟‘动情’大大不同,现在我说的是‘动情’,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情,往后任何女人就再也让他动不了心!所以,这世上或者还没有一个女人让我真正‘动情’过,也许……包括十四格格在内。”
他这番话,没让婳璃的心情好转,反而加深她心底深处的不安。
“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抬起脸,她的表情有深深的迷惑。
“刚才我说不会让你独守空闺,是跟你开玩笑的。”像是对她的想法完全了然于心,他的声音放柔、低嗄地道:“我说了,黑塞斯的眼神让我妒嫉,也许,我该先弄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温存的语调又让婳璃揪紧了心口……
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她说不出半句话来,心底深处是那么没有把握、那么不确定。
“记着,我不喜欢你跟他说话,如果你听话就离他远一点、最好从此别再理会他!”他低柔的催眠她。
“你不要误会……”
“没有误会,我只是不高兴、极度的不高兴他找借口接近你。”打断她的话,他贴近婳璃粉嫩的红唇,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娇红的脸颊畔。
婳璃屏住呼吸,这般亲昵简直让她无法承受……
“别惹我生气,懂吗?”像在哄小娃儿似的,他轻柔的嗓音让任何女人无法拒绝。 她突然变得好脆弱……
被一根针扎进了心口、钉在他的罗网里再也挣扎不开
“你的病才刚好,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语气温柔依旧,这回揉人了若有似无的宠溺。
“你要走了吗?”不舍的话冲口而出,她再也管不了对或错、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翻腾的情潮!
“怎么,想要我留下?”他略薄的唇勾出一撇笑痕,伸出双手捧住她清纯秀气的脸蛋。
婳璃答不出话来,迷蒙的眼眸出卖了她的心绪,浮现了太多的眷恋和依赖。
他咧开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男性的蛮劲用力将她娇弱、纤细的胴体揉进自己怀里——
“你的身子太弱,再休息几日,届时就算你不留我,我也会自己留下。”
邪气的话语让她红透了脸蛋,摆布着她纤细的、脆弱的感情。婳璃虚弱地垂下眼,不敢正视他灼热的视线。
“乖乖待在房里歇息,我答应你,明天一早就来看你。”他承诺。
之后,不等她回答就放手走开,推开房门走出她胶着的视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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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婳璃躺在床上却未曾合眼,纷乱的念头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翻腾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抚。
一夜辗转反侧、未曾好好休息的结果,是病情又有些加重的趋势,好不容易因为疲倦至极刚刚要沉入睡,却被房外的敲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匆匆忙忙套好衣衫就冲下炕床直奔房门——
“格格!”
门外站的是咏春。
“咏春?我以为……我以为你病了!”她睁圆了眼睛。
“我是病了,不过这点病算不了什么的!何况就算咏春病得再重,也不能丢下格格你g阿!”咏春贴心地道。
听到这番话,婳璃感动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格格,你身子还好吧?”咏春关切地问。
“嗯,还好。”她瞒住自己的头又有些晕沉的事实,不要咏春又替自己耽心。
“那么,你同我一起走吧,有一个人急着想见你!”话才说完,咏春就拉着娘婳璃的手往房门外走。
“咏春,你要带我去见谁?是谁要见我?”她虽然不想离开房间,可虚弱的身子却没力气阻止咏春,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储宫外走。
她心底惦着库尔承诺过的话,他说过今天早上会来看她,所以她根本就不想离开房间、更不想出宫去。
“你就别问了,一会儿见着人就会明白了!”
婳璃怎么也料想不到,咏春带她去见的人会是黑塞斯。
“格格,你同贝子爷先聊聊,一会儿我会再回来。”说完话,不等婳璃回答,咏春半句话也不解释就避了开去。
“咏春——”
婳璃想叫回咏春,虚弱的身子却追不上她的速度。
“阿璃,你还好吧?”等咏春走后,黑塞斯大步跨过来挡在她面前。
再一次见面,他的语调中有着浓浓的关切、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痴情。
婳璃不知所措的愣住,因为昨夜库尔一席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有事吗……”低下头,她避开黑塞斯灼热的眼睛。
“病好些了?我一直想来看你,却没有机会……”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匆匆忙忙地答话,她心急着想离开、想回到储宫去。
黑塞斯欲言又止,他看得出她回避的态度,却不明白为什么。莫非是因为他过了两日才来看她?
那一夜营火会稍晚,他在储宫外遇见婳璃的贴身宫女咏春。咏春自小就跟在这婳璃身边,早就认得黑塞斯,也知道黑塞斯从小就十分爱护婳璃。
因此当黑塞斯要求咏春把婳璃带出储宫,借口关心的理由,说明自己想见见格格。
咏春不知道婳璃同黑塞斯已经见过了面,因此答应黑塞斯的要求把婳璃带出储宫。
但碍于库尔,他得等到婳璃的“丈夫”不在的时候才能见她,一直等到今日早晨咏春才找到机会。
由于咏春是格格从北京城带来的婢女,因此能自由进出储宫,这才得以将婳璃带到黑塞斯面前跟他会面。
“阿璃,我让咏春找你出来,是因为——有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他道。
“什么事?”见到黑塞斯欲言又止,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知道不知道瑞莲公主来到科尔沁的目的是什么?”
婳璃摇头。
“是为了巴林部和科尔沁联亲一事。”他道。
“联亲?”婳璃望着他,水漾的眼神因为迷惑而显得蒙胧。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黑塞斯苦笑。
“我该知道什么?”
黑塞斯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道:“你也明白,蒙古虽然服膺于咱们大清,表面上两国礼尚往来,事实上蒙古并不属于大清管辖,两国平等共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我明白……”
“所以,你也清楚,即使你贵为大清皇格格,今日远嫁到蒙古,对于蒙古人来说你只是一名异族女子,他们并不认为你是皇朝的贵族。”他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或者是你不愿意明白?”
“我该明白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库尔亲王虽然是科尔沁部的主子,但西蒙古由札隆克王指定配偶的惯例没有改变,在蒙古人中传承了下来。而你,一个满人格格,绝不可能是札隆克王婚配给科尔沁王的贵妃人选。”他定定地盯着婳璃,一点一滴透露出言下之意。
“你的意思是,巴林部的瑞莲公主,才是札隆克婚配给科尔沁王的妻子?”她问,声音轻弱的几近于飘忽。
“你终于明白了。”他道,选择残忍的告诉她实情。
“那不干我的事。”
冷淡的回答他,她苍白的小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的涟漪。
黑塞斯皱起眉头,两眼不能置信地瞪大——
婳璃却突然转过身,不等黑塞斯反应就往储宫的方向回转。
“阿璃!”
黑塞斯追上前,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你当真不在乎做一名牺牲品?!”
“那又怎么样?”她直视他的眼睛,冷淡的说。像/j晚子一样的蒙胧大眼透出冰晶一般漠淡的神色。
“那对你不公平!”他不敢相信,她竟然接受这样的待遇。
“不公平?”她笑了,表情苦涩而且绝望。“公平又如何?不公平又如何?我能改变什么……命运吗?”
“我可以带你走——咱们走得远远的,远远的离开这——切!”他狂热的说,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掌中温热的小手。
婳璃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不……”
她轻轻低喃,声音柔的仿佛耳语。“我不会跟你走的,黑塞斯。”
激情褪下他的脸孔,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僵硬。“为什么?”他质问。
“我不能……”
挣脱开他的掌握,她一步步退开他的面前。“我就是不能跟你走,没有理由……”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握紧了拳头瞪着她飘忽的眼神和疏离的态度,心底的痛却像火烙一样渐渐深层,刻进他的心版……
“你爱上他了。”
婳璃惊恐的抬起头瞪进他阴暗的眼睛——他的声音凭空划破两人之间的沉默,猛烈的像一道惊蛰的闪电!
“你,爱上他了。”他重复一遍,望着她的眼底充满不信和不甘心……
婳璃哽住声。她想否认、想斥责他、想喝骂,可是声音却哽在她的喉头,咽住她的否定。
“你爱他,可他要的人却不是你,而是十四格格。”黑塞斯残酷的点出事实,提醒婳璃的自作多情来减轻自己的伤害。
她巴掌大的脸孔果然一瞬间惨白——
“没有……没有!你胡说——你胡说八道!”
婳璃转身跑开。
像溺水濒死的人一样,她用尽所有的力气逃开那可怕的、犹如忏语的诅咒——
她告诉自己她不爱他、不爱他、不爱他——
因为……
他不爱她!
第七章
一路跑回储宫中,直到看见自己的房门,婳璃已经虚弱的要死去,心神严重的恍惚让她没留意到被人打开的房门。
“上哪儿去了?”
她全身一震,库尔低沉的声音吓住了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站在门口,强迫自己若无其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