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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度雍容,举止娴雅,应是正室夫人柳氏舒语;后面跟着的女子,眉清目秀,婉约可人,牵着莲儿的手一同进入,却正是前日见到的那位黄衫少妇!
李元芳和狄春顿时愣住,又一起不约而同地望向狄公,钦佩之心溢于言表。
狄平这小厮,似乎被两位夫人的美貌震慑,呆呆的直盯向二人。
景晖却一心想要“立功”,他仔细的看向莲儿,然后悄悄凑近狄仁杰,轻声说道:“父亲,正是那个女孩子。”
而狄仁杰正在颇具意味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大夫人不愧是出身大家;一丝紧张一闪而过;盈盈浅笑施礼,“妾身王柳氏携妹子见过大人。”二夫人却是更显慌乱,几近不知所措,闻言忙跟着跪下。
“夫人快快请起,”狄仁杰连忙抬手虚扶,“有劳夫人了。”
柳舒语道了一声“不敢”,又回头对小女孩儿柔声说道:“莲儿,来见过大人。”随后便与二夫人一起移步至王承祖身后。
莲儿看到这么多人,又有些害怕,狄公看在眼里,抬头对王承祖言道:“可否让本阁单独与这女孩子待会儿?”
王承祖应了声是,便和元芳、景晖他们一起退到门外,两位夫人也自回内堂。
等大家都走了,狄仁杰笑眯眯的站起身,走到莲儿面前蹲下,“你叫莲儿?”
“恩。”
“现在这儿没人了,你能陪爷爷说会儿话吗?”
“……恩。”
“莲儿这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
…………
莲儿渐渐与这位慈眉善目的“爷爷”的话多了起来。
“死了的那位叔叔,你以前见过吗?”
“……见过。”
“什么时候见过?”
“初三那天,有六七天了。那天小宝——小宝就是和我在一块儿的那个男孩子——要我和他一起去小山那儿放风筝。他说那儿风大,好放,可他在那儿也还是没放好。”莲儿回忆着小宝的狼狈样儿,终于现出了笑容。
“我一开始不想去的,可小宝给我折了一大把桃花——我最喜欢花了,就跟他去了山坡。后来风筝掉了下来,挂到了小屋旁边的树上,我们够不着,都快急哭了,那是小宝央及了好长时间,他娘才给他买的。这时那个叔叔从屋里出来,帮我们把风筝摘了下来。我想谢谢他,可他不理我们,转身走了。我就把那几枝桃花放到门口,然后偷偷躲起来看,那个叔叔好象本来打算把花扔了,可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拿了进去。我们见他收下,就离开了。今天小宝又叫我去放风筝,我想去看看叔叔还在不在,结果就看到他死了……”
…………
昌阳县县衙外街道。
拒绝了王承祖搬至县衙内居住的邀请,离开的狄公一行走在返回驿馆的路上。
突然,狄仁杰拈须一笑,对众人说道:“这个案子倒越发有意思了。”
“大人,您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元芳关切地询道。
“王承祖对这个案子非常关注啊!”
“可这有什么不对吗?”景晖也不解地问。
“也不是不对,只是太过了。对于一个还不一定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的七八岁小女孩,不是交于府内的丫鬟仆役,而是竟让两位夫人一同看护!足见这位县令对这件案子的关注程度非同一般啊。况且这两位夫人的神情态度也有些奇怪……”
元芳和景晖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
狄仁杰却一顿,回头对二人说道:“元芳、景晖,明日我们也去探探小屋!”第五章花诉隐情
三月十一,清晨,山坡小屋外。
四周杂草丛生,甚至有些小草已占据了泥墙,从上面探出头来,得意地摇摆着。
“这里若从未来过,可不易找到啊!”狄仁杰望着小屋,对元芳和景晖说道:“这座房子看样子久已荒废,不知那赵柏为了什么要来此暂住——走,进去看看。”说着,三人入内。
屋内陈设一如昨日,只是尸体已被抬走,空余了一地血迹,似乎在倔强地提醒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狄仁杰目光如炬,环视四周,定格在窗台的一个瓦罐上。瓦罐里胡乱插着几枝枯萎的桃枝,干瘪发蔫的枝条正垂头看着窗台上的几点花瓣,追忆着自己昔日的一身美丽。
“这该是莲儿送的桃花了。”狄仁杰暗忖。
抬头再次环顾:结满蛛网的房梁,灰暗的四壁,简陋的一床一橱一桌,桌上倒扣一个缺角的灰色粗瓷碗,两条破旧的凳子,还有就是窗台上的瓦罐,墙角里的扫帚,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衣物,再无其它。
如此简单的现场,能有什么上了疏漏呢?狄仁杰不禁也皱起眉,在屋中不停地徘徊着,元芳和景晖在旁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狄公停住了脚步,再次环视四周,微微颔首,笑了,“原来是这儿。”
元芳跟着笑了,“大人,看来您又有收获了。”
景晖上前一步,追问:“父亲,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狄公一笑,“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您瞧屋子乱的!”景晖惊讶地一指橱柜前的衣物。
狄仁杰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那儿,是这儿!”说着,他用手指了指窗台下。
元芳和景晖顺着狄仁杰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台下倒确实空无一物。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景晖还是不明白。
“你们再看这儿。”狄仁杰又指向窗台上。——上面的瓦罐里插着几枝枯枝,瓦罐外落着两三点花瓣。
“这也很正常啊!您不是说莲儿给赵柏送过花么?”
身后的元芳却是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压了下去。
狄仁杰继续回答:“你不觉得花瓣太少了么?现在正是桃花茂盛的季节,这几枝桃花怎会只有两三片花瓣?”
“可能是赵柏生前打扫了吧?”
“这是一座废弃的小屋,赵柏仅是不知为了什么事暂时留此而已。看这梁上蛛网,橱上厚尘,必是不耐打扫;退一步讲,若赵柏真是勤于打扫之人,又岂会不将枯枝从罐中取出?留下窗台这几片花瓣?”
“有道理……有道理!”
“可如果花瓣不是赵柏打扫的,那会是谁呢?”狄仁杰饶有兴趣地提问。
“凶手!”李元芳突然说道。
“好!大胆的假设!”狄仁杰点头赞许,“可凶手为什么会打扫此处?”
“这里应是曾有些其他的证据!”景晖也反应了过来。
“那么我们就应该看看它了。”狄仁杰含笑点头,走向墙角,拿起扫帚,向地下拍去。果见从扫帚里面的枝杈上震落了一片花瓣,但同时在灰尘中竟出现了几块细小的灰色碎瓷片。狄公连忙拣起,笑道:“恐怕就是为了它,让凶手又劳动了一番。”
第六章狄公析案
狄仁杰把瓷片用手指捏住,仔细端详,突然他走向桌子,拿过倒扣于桌上的粗瓷碗,——一样的颜色、质地!在旁观看的元芳和景晖也一阵兴奋。
狄仁杰只觉一股淡淡的酒味传来,凑近一嗅,说道:“看来赵柏死前曾饮过酒。”
元芳一点头,“是的,这一点昨日仵作已当场证实过。”
狄仁杰又把瓷片试着放到碗的缺口处,——却不合适。狄公皱皱眉,又看缺口——破茬处有着灰黑色的污垢——已是陈年旧茬了。
狄公略一思忖,拿着瓷片对元芳和景晖说道:“定是还有一只碗!不知怎的被砸碎了。”
元芳和景晖环视四周,然而地面上再无一点痕迹。
见二人有些泄气,狄公笑了,“不要灰心,看来凶手必是个细心之人,能出现这块碎片,恐怕也是当时太过紧张造成的失误。也可想见,凶手并非是个惯犯。来,再看看别的。”
二人点了点头,景晖走向了木床,而元芳却走向那堆散落在地的衣物。
最上面的是一件灰色长袍,元芳刚一拎起查看,只听得一极细微的落地声,几不可闻。亏得元芳常年应战,听觉极其敏锐,循声找去,却又是一块碎瓷片!只见它仅如绿豆般大小,偏巧又落于同色衣物上,故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狄仁杰一见之下大喜,可是继而又沉吟着摇摇头,“不对,不对……”
景晖问道:“哪里不对?”
“我们前面说过,死者应是先昏迷,再被刺死。那咱们首先分析一下,死者因何昏迷?”
元芳答道:“死者全身并无外伤,应不是受外力击打而昏迷,当然也不会是受到极高明的内力所致,——若凶手真是有如此武功,大可不必费此周折,最后还要用利器杀之。”
景晖也不甘示弱,“应是药物作用,从死者生前饮过酒和凶手仔细打扫了碎瓷碗这一点;可以看出,药物应下在酒里。”
狄仁杰欣慰地看着二人,笑道:“死者是服用了下过药的酒致其昏迷,看来这点已无异议。可还有一个问题:这翻东西的和杀人的究竟是否是同一人?
若是两拨人,一拨以取其性命为目的,一拨以找东西为目的,那哪拨人在前,哪拨人在后?
若杀人者在前,有人先用药酒迷倒赵柏,杀之后逃走,再一拨人前来翻找东西。那凶手清扫碎碗时岂会有遗漏碎片至衣物之上?
那若找东西在前,后有人迷倒赵柏杀了他,那试想一下,谁会放任自己的东西被搜不管,当着被翻的衣物被褥不查,而去与另一人饮酒?
那若是找东西之人先到,迷倒赵柏后再行搜寻,离开后又有仇家来此,正好借机杀了赵柏。先不说世上是否有如此凑巧之事,若真是这样,这碎片是谁打扫?下药搜物者不必去扫,反正等赵柏醒来,一见周围狼籍至此,定会想到是刚才与自己喝酒,迷倒自己之人所为,打扫何益?可若说是有凶手杀死了人,刀还留在尸体上不取,却去帮对方打扫房间,那倒真是天下奇闻了!”
“那,您是说昏迷、杀人、搜物的不可能是两拨,而只能是同一人?”元芳和景晖吃惊地看着狄公。
“不错,只有这一种解释。且根据我们前面所说,现在可以断定,此人必是先迷倒赵柏,杀了他,再去搜寻东西。但临走时由于紧张,不慎将一个碗摔碎,他仔细清理后再行逃走。可若是这样,他能细心地打扫碎片,似乎不欲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