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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三十五名参加群殴的人被拘留了,但是,在缄默的那些他们和她们当中,好像并没有写在公安机关的黑名单上的人。而且,历来的内讧不论是袭击一方还是反击的一方都
会立刻由上层组织发表声明,这一次却一声不响、不置可否。这果真是对立的革命党派之间的内讧么?为什么双方在这次内讧中都没有使用通常使用的铁棍、钢管一类的武器?莫非是探求双方走向统一的可能性的内讧?……而且,报道上根本没出现〃山女鱼军团〃的名称。
虽然对于百家争鸣啦啦队,也仅仅出现在两个人的谈话里,但是,麻生野的头一条意见却是从刚才的批评机动队的清理会场开始的。她从头到尾都坚持说她们召开的是把核能从官方归还给人民之手的集会,不是直接在革命党派影响之下的行动。所以,前来破坏这种市民集会的不仅是法西斯流氓,而且是核官方的雇佣兵。第二个谈到啦啦队的,这位发言人的姓名上的头衔特别引起了我的兴趣。他的古怪的头衔是〃志愿调解人〃。报社的记者也为了给读者深刻的印象,特别记述了〃志愿调解人〃在现场的活动。当他在会场之外,发现了群殴的迹象将要进入会场时,被防卫队推出来了。因为〃反面警察〃在那种情况下不肯出力,所以实际上不起作用啊。哈哈。据说他就等在门外,当机动队把逮捕的人押过来时,他一边注意着不要因为妨碍执行公务而被捕,一边缠住他们提出抗议。等到大型防暴车把机动队和被捕者拉走以后,〃志愿调解人〃就发表了无愧于其名称百家争鸣的谈话。〃志愿调解人〃说,在刚才被冲散了的集会上,不论是在主办的一方或是潜入会场制造混乱的一方,都有一批现代少年十字军似的以徒手空拳和柔弱的身躯向世界的核现状进行斗争的青年人。他们互相残杀,这是多么残酷的人类的损失啊?所以,我志愿为他们调解。
〃少年十字军?那就是能够根据历史预言毁灭的军团呀!〃我忍俊不住要给森和作用子解释了,出于〃转换〃前教育森的习惯。
〃但是,你能说少年十字军就毫无意义么?这是从现在到未来的少年十字军啊。当然,我否定那种把革命党派和反革命流氓集团等同起来的态度。不过,对于革命党派也应该实事求是地批评啊。〃
〃他就是那个家伙吧?森,他和你握过手。昨天,我们到达会场入口时,看见的那个被推倒在雪堆上还不停地演讲的那个疯子。〃
〃志愿调解人可不是疯子,虽然我否定这个人的意见的结论,但在过程上,我认为有的地方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志愿调解人的演讲,我已经听过十回啦。虽然我参加活动刚过一年多,可是,在我还是个不关心政治的人,就在集会上听过他讲话了。〃
〃从道理上来讲,你既然反对他的结论,又怎能肯定他的过程啊?恐怕在过程上肯定两派的少年十字军精神,使他们相互承认、停止内讧,这才是志愿调解人的用意吧。你把问题说得模棱两可,不是要在党内挨批评么?哈哈。〃
〃你说在我们党内?你对我的党还是一无所知吧?志愿调解人的演讲,你昨天也只是听一听看看而已,虽然森还和他握过手。你现在应该反省的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啊。〃
〃××!〃
〃这是尽人皆知的呀。喏,森?我看'志愿调解人'认为可以肯定一部分过程的见解也是可取的,是符合经验的呀。我
本人虽然对理论不甚了了,但也希望别人鼓励我能成为革命党派的活动家啊。〃
〃你可真是少年十字军的一员啊!〃
〃……据说如果自己下了决心,外力是不能从实质上推翻的。因为人是封闭的体系呀。〃
〃结构主义。更准确地说,是冒牌的结构主义!〃
〃……当然是这个啦,当一派攻击另外一派也变得没有意义时,那个人所提倡的错误的结论就出来啦。不过,由此也就了解到在真正的革命党里活动的人要珍惜作为封闭体系的自己的决心的原因了。起初,谁也不懂得分析形势、也不懂得理论,无法开展活动啊。虽然志愿调解人说那是内讧,弄错了那是反革命战争的性质,但是,他毕竟是说要以蒙受了欺骗的心情去战胜那场对立的抗争的呀。他引用了古文。'为法然上人①所骗焉'呢。〃
〃亲鸾②!〃
〃……森,这孩子为什么自己个儿吵吵嚷嚷?他还说'志愿调解人'说即使不信,只要接受了圣水和弥撒也会像混蛋一样相信'呢。这简直是·全·面的反动了。〃
〃帕斯卡③!abetir,abetira!(混、混蛋!)〃
〃这孩子,像疯了似地吵闹呢!他到底说些什么呀?喏,森,'志愿调解人'是为了引出过程的进步的意义才引用那话的呀。他说为了追求正确的原理,被过程·蒙·骗也没关系呀,臂如受××的·蒙·骗而参加革命,那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呀。即使红卫兵是盲目信仰,只要是正确的路线不是就很好么?与有了信仰才行动的不关心政治者相比,不是对历史的实现更有利么?〃
①法然上人,讳源空(一一三二一二一二年)也称圆光大师。日本佛教净土宗创始人之一。
②亲鸾(一一七三一二六二年)又称见真大师,也是净土宗创始人之一。
③Pascal,Blaise(一六二三一六六二)法国数学家、哲学家。
〃唯物论的帕斯卡赌博!〃
〃胡说!〃
女学生终于大吼起来了。不过,她又恢复了女孩的温顺,这样说道:〃喏,森,所以,我觉得你所说的有关'转换'的事你是认真相信的,所以我也是认真相信的呀。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不论是什么样的形体,如果没有宇宙的精神,我们怎么能'转换'了啊……〃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那女学生口中重复的森的话,和响彻在焦躁不安、胡言乱语的十八岁的崽子的肉体和精神之中的麻生野的余音发生共振了。〃唉,怪可怜的!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唉,怪可怜的!〃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就在我愁眉不展地想到我和森的〃转换〃而有时茫然、有时流泪,有时觉得受到启示、有时又闷闷不乐、而且有时还烦躁不安、大吵大嚷的当儿,和我同样转换了的森并没有单单为了和女学生性交而浪费体力和精力啊。他也在沉思和懊恼之中度过时光,并且在头一次做爱时就说了这些话。总而言之,当他从四个脑子封闭在幼年的黄昏之中的稳定期里突然醒来,并且立刻有了思考和用语言表达他的思考的能力时,他一下子就掉进痛苦的沉思和懊恼的深渊里去了。
而且,如斯〃转换〃了的森,或沉思,或懊恼,在活化了的二十八岁的脑细胞里通了静电、产生的语言,和麻生野发自诚恳的、感受能力强的内心的语言奏出了和声。有幸听到了这两者的我,作为追随森完成使命的人,怎能不声称现在已从宇宙精神那里得到了信息呢?
不论变为什么样的形体,如果没有宇宙精神的存在,我们怎么能〃转换〃?唉,怪可怜的!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唉,怪可怜的!为什么到了这地步?
〃那么,无益的讨论到此为止,开始实际的行动吧!吃点东西。森不是说过么,如果〃转换〃是为了让不会跑的、而又自知必须跑的人成为救场跑垒员的话,那就应该马上开始跑了。那么,开始跑吧。我希望你来一同参加救援活动啊。必须挽回昨天和今天的延误!
我现在千真万确地、毫无突然之感地意识到哪哩、哩、哩的声音真的到来了。被内心的呼喊震荡着的我的肉体和精神也渴望着立刻起跑,而且充满恐惧,并且被要战胜那恐惧而跑出去的另外一种渴望所驱动着。那大概是被起动〃转换〃了的森的肉体和精神的那东西带动的吧。我对〃转换〃前的森讲过多少次救场跑垒员的经历呀!那些已经深入到他生存的基础的昏迷当中去了吧?现在,它在〃转换〃后的森的身上显露出来了!
女学生为了着手救援活动的前一阶段,毅然走向厨房,森和我都在〃转换〃了的肉体和精神里听着那汹涌澎湃的、激励和威吓的那种喊叫,默默地等待着开饭。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五
不料,遇上了钱的问题。虽然我和森就这样走上了〃转换〃后的生活轨道,但是,不论那是怎样异想天开的、充满变幻的生活,而它只要是日常生活就有钱的问题呀……我这样说,其实是要抢先说出要说的话呀。〃转换〃?那很好啊,尽管是很可笑的主意、疯狂的梦想,但是,它既然被我说成是自己经历了的和正在经历、以及将要经历的唯一的现实,你就把那些话记下来吧。但是,钱的问题是怎么一回事?虽说是〃转换〃了,也不能吃云霞生活呀。如不能打听清楚钱的问题是怎样处理的,也就不能使现场报道的文章具有真实性啦。
那么,就以钱这个问题为核心来谈吧。遗憾的是一位穿着仿制的美军野战服的大汉,带着使我直接面对钱的问题的机会,从那边来找我的!森和作用子这俩家伙已经出去参加救援革命党派的伙伴们的活动去了。他们出发时,我问那女学生,昨天,你们的党是攻击的一方还是挨打的一方?她不理睬啊。她以为自己的党派被这样提问就和别的党派等同了么?至此再也不想苦苦追问怯懦的十八岁的我,只好可怜巴巴地期待着未来电影家能来联络,留在家里。因为那位女学生是不会陪我去那个革命党的老巢、或者至少也与老巢有瓜葛的地方去的。
这样被留下来的我,正在考虑能不能修一修女学生用冰镐破坏了的门厅上的门,因为我担心森他俩一旦离开之后,以我十八岁的杞忧,万一遭到作用子的对立宗派的〃误炸〃,没有锁的门厅,就毫无遮拦了!原本我在核电站里也是以手艺灵巧、善于干技术性的活儿著称的呢。我卸下书柜里空着的架板,把几张薄板粘在一起做成结实的合板,然后尽量避免在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