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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的这位大院位大监正在自己的书房里,背着手走来走去,眉头紧锁,他已经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旋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把千喜然找来。”
家人出去后,没多久家臣千喜然就出现在兴宣大院君面前,恭道:“大人,您找我?”
“白天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是的,大人!”
“那我派你去做一件事!”
当千喜然来到金春勇家的时候,已是几日之后的一个夜晚,金长孙正在哭泣,他儿子因为抢粮被差役抓走,如今已经下了判决,根本就是必死无疑。
“我儿子罪不至死,天理何在啊!”
“老人家说的是!”
金长孙此时才发现家中来人,道:“您是……”
“我叫千喜然,乃是大院位大监的家臣。大人如今已经知道了你儿子的情况,特意让我过来问候您一声。”
金长孙一听竟然是兴宣大院君的家臣,立刻下跪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老头放声大哭。
千喜然一脸无奈,同样是双目泪光闪闪,道:“老人家,请恕在下力有未逮,实在无能为力啊!”
“这么说我儿子没救了?”
“这个……”千喜然欲言又止。
“大人,您若是有办法,求求您指点指点我吧!”
千喜然犹豫了半天才道:“老人家,如今朝廷昏庸无能,根本不值得指望。如果您真希望救您的儿子,我看只有一个办法!”之后他在金长孙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千喜然走了之后,金长孙坐在自家的小屋里,内中油灯被风吹得飘动不定,忽明忽暗,就像老人此刻的内心!这时他走到木箱旁,打开箱盖,内中是儿子的几件衣衫。轻轻抚摸了几下,哭道:“儿子,为父是不会让你枉死的!”
说完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披着件衣服就出了自家小院。他首先去了柳卜万家,柳卜万和弟弟柳春万一起居住,兄弟感情很好。金长孙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计划一说,本来柳春万还有些害怕,不过一听背后有兴宣大院君的支持,心中立刻有了力量。
其后二人开始分走奔波,联络武卫军和壮御军的其他兵士。
汉城大商朝鲜分公司,一名朝鲜武卫军士兵忽然趁夜跑来找人,持枪护卫的保险队员们显然认识此人,于是便将他放进了大院内。
大商朝鲜分公司的总经理名叫金植英,他出身于安东金氏,是王一最初那帮文科学生之一。与他搭档的人名叫席本雄,王一四十名武校学生之一。两人在大商也算得上是元老,如今虽然比不得项龙,吴晓等人,可也是雄霸一方。
王一把他们放到了朝鲜,也算是信任有加。
金植英对于自己这个祖先曾经统治过的国家,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如今他掌控的大商触角已经伸进了朝鲜大多数经济领域,他在朝鲜各地开了许多的买卖。与在奉天一样,他给朝鲜人足额的工资和奖金,并不像日商那样克扣,再加上平日里施粮放粥,所以在朝鲜人心目中,对大商倒是有一定的好感。
汉城朝鲜分公司其实表面上是一个买卖,但是朝鲜当权者都清楚,这其实就是一个小型军营。席本雄统御着三百骑兵和三百马步兵,携带的武器除了制式的保1式步枪和保1式卡宾枪之外,还有三十支保1式狙击步枪,十二挺保1通用机枪,外加六门保1式迫击炮。
今晚来的这人是武卫军中的士兵,朴永鑫。之前常来大商这里取米,所以一来二去就跟大商人混熟了。虽然现在还在武卫军中挂职,但实际上却是在为大商做事。
“金经理,席营长!”
金植英和席本雄知道前些天武卫军在都俸所大闹的事情,不过打听一番后,没有后续,所以二人也没在意。
“出什么事了?”金植英用朝鲜语道。
“之前闹事的金春勇的父亲和柳卜万的弟弟,今天晚上四处联名,后来找到了我,他们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大院君的家臣曾经找过他们,说是只要他们愿意造反,大院君就会支持!”
“竟然有此事!?”
“可不是!据说已经联络了近万人,恐怕最迟今晚可能就要动手了!”
“你做的很好,情报很重要!来人,给永鑫拿两百大商银元!”金植英拍了拍朴永鑫的肩膀。
一听给钱,朴永鑫假意推辞了几下,不过最后还是收了下来,满脸带笑地离去。
席本雄已经去给驻扎在安东的第三步兵师发电报,同时又给总部发了电报。
在总部没有回信的时候,两人商量了一下,队员全体集合,进入战备状态。
今晚似乎一切都很平静,又一切都不平静。愤怒的情绪在一个个武卫军和壮御军的家庭中传播,他们就像一颗颗火种,已然不时闪现出爆发的光亮。与此同时,还有个阴谋家正在自家的书房中规划着,看如何能从自己亲手导演的叛乱中攫取出自己最大的政治好处,从而结束自己与儿媳二十多年的政治倾轧。而其他更多的朝鲜高层,则还在醉生梦死,夜夜笙歌,浑然不知,死亡即将到来。
第一百零四章 壬午军变
1882年7月23日。
在汉城郊外的东别营,一万多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或者是武卫军和壮御军的士兵,或者是他们的亲眷。如今大家聚在一起,为首的两人分别是金长孙和柳春万!教军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们沉默而愤怒。
金长孙此时站在所有人面前,眼含热泪,道:“我家十三个月没得到过粮饷,柳兄弟家也是一样,大家都是一样!前几天那些贪官终于给了我们一些粮饷,却是连狗都不吃的参了砂糠的糙米。他们这是不给我们留下一条活路啊!”
“金老爹说的是!”“贪官们不得好死!”全场人都愤怒地咆哮着。
金长孙道:“他们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们也让他们不得好死!”
“说的对!”“跟他们拼了!”“把那些贪官全给杀了!”
“光我们自己不可能成事,我们需要一个人来带领我们!……大院位大监清明廉洁,爱民如子,又是当今皇帝的生父。我们如果把他请出来,不但名正言顺许多,而且也有了指挥的人。”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理。
柳春万此时道:“我们现在需要武器,大家去武器库!反了……”
“反了!反了!”
在金长孙和柳春万的带领下,叛军很快占领了东别营的武器库,其后开始武装自己,而他们发泄仇恨的首要目标就是那些闵姓外戚权贵的家宅。在一番打砸抢烧之后,他们又包围了云岘宫,逼迫其中居住的大院君出来领导他们。
兴宣大院君虽然推拒了几次,不过在金长孙和柳春万等人的哭求下,终于答应出来帮助他们。
兴宣大院君此时道:“我有一条计策,今天这事要想取得成功,我们必须兵分三路。第一路,当然是要去捕盗厅和义禁府,先把诸位那些遭受不白之冤的亲属放出来!”
众人点头称是。
“第二路,去袭击别技军营,杀掉他们的日人教官崛本礼造,这样朝廷就没有了抵抗我们的力量。”
武卫军和壮御军与别技军早已经积怨不断,去袭击别技军自然是求之不得。
“剩下来的第三路,要去攻打京畿监营,同时攻打日本公使馆,我们不需要日本人来给我们指手画脚!把他们赶出朝鲜去!”
大商朝鲜分公司,当金植英和席本雄拿到叛军报告的时候,同时骂道:“尼玛,连行动计划都拟定好了,这兴宣大院君还好意思说自己被迫出来的?”
如今大商朝鲜分公司所有人员正在开会,席本雄道:“大本营已经下发了任务,首先是让我们做好自己的防护,若是叛军敢于进攻我们公司,要坚决予以还击!”
屋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声音。
席本雄继续道:“简琼,你带一连人化妆成朝鲜叛军,暗中监视日本使馆。若是日本公使花房义质出逃,找机会杀了他!”
“是!”一个瘦小的保险队军官站了起来。
“姜虎和刘石,你二人也化妆成叛军,监视朝鲜皇宫,不必出手干预什么。若是有高官出逃,查知他们的下落!”
金植英这时正在给公司在朝鲜各地店铺发放消息,让他们停止营业,注意自身安全。
王一在大商已经拿到了朝鲜方面的报告,并且电令驻安东的第三步兵师,随时做好入朝的准备!同时电令营口的大商海军,巡弋朝鲜外海。大商海军现在有三艘君子级驱逐舰,旗舰是君子号,总指挥是商毅,其余的两位舰长分别是侠士号舰长魏满和刺客号舰长王天一。
之后王一给北洋发了电报,通报了事情的经过。此时的北洋已经不是李鸿章坐镇,因为他娘去世了,所以他目前正在家中丁忧!当初他手下幕僚还希望老李能影响朝廷,实行夺情。后来不知谁提到了张居正,吓得老李硬是没敢这么做,老实回家了。
此时控制北洋的是张树声,他跟王一的交往不多,对王一倒是比较推崇,应该属于心向往之的类型。不过在朝鲜问题上,他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因为朝鲜虽然是大清的藩属国,不过大清平常并不干预朝鲜事务。除非朝鲜自己有人提出援助,不然大清根本不会出兵。
王一一听也能理解张树声的立场,当然为了给王一面子,北洋舰队已经处于待命状态。
从白天一直到深夜,朝鲜叛军都没有停止过对日本驻朝使馆的攻打,虽然没有攻破,不过日本公使花房义质的心情并不好,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他看见朝鲜叛军正在点燃公使馆附近的民房,如果在待下去,一旦火势蔓延开来,自己也会葬身火海。
“大人,我们已经得到消息,我们在朝鲜别技军的教官,崛本礼造已经被朝鲜人杀害了!”一名武官走进来报告说。
花房义质对于此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道:“知道了,吩咐使馆全员收拾行装,我们撤离吧!”
“嗨!”
“另外你带人把这里全部烧毁,不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