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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严重的就是估价的过程,往往因为原先资产与账目管理的混乱,不能很公正地估价,甚至豪强与估价胥吏联手,欺瞒官员,估价严重过低,转移了朝廷的实有财产。
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不要说这些国有资产,即便是王巨那个竹纸作坊,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去年也在管理与账目上出现了严重的混乱,以至李贞刻意在今年春天来到京城,向王巨询问解决方法。
随后李贞回去后,立即大肆整顿。但现在还不能说彻底解决了,只能说没有将它扩大。
原来王巨还有一个提议的,比如虔州的船坞,它是宋朝最大的内河船坞,论规模最庞大,论技术最先进,论工匠数量最多。但它是国有船坞,专门替朝廷造运输的内河船只。
因此忙时忙得气都喘不过来,闲时能闲上几个月。如果也进行改革呢,比如清闲时,可以让这个船坞接私活,一能提高工匠的待遇,二也能替国家带来部分收入。
不过那样,管理与账目必然会产生严重的混乱,王巨便没有提了。
还有,之所以这些监坊坑矿亏空,九成原因乃是胥吏贪墨,拍卖后,与这些胥吏无关了。那么这些胥吏能高兴吗,所以在下面也闹事抗议。
只是他们话语权很小,加上执行于王安石变法前,等于与王安石变法切断了关系,所以这些人一直不成气候。但给了许多匠户生机,应当来说与宋朝的“仁爱人道”政策吻合。
再者,它于执行免役法前执行,否则就会造就一大批“下岗工人”,那又会引起争议。
应当是一次成功的改革吧,无论是下面,或者是上流社会的舆论,称赞的多,反对的少。
走在熙熙攘攘的草市上,小苏感慨地说:“子安,这才是真正的变法。我不是反对变法,如果都象这样变法,我干嘛反对?”
王巨真的苦笑了。
这样的“变法”能找出来多少?
小苏又说:“再看木棉,裁兵,这些良性的变法,那一样不是出自子安之手,英雄不问出处,为何官家不重用之?”
王巨表示很羞愧:“子由,裁兵非是我一人提议,我哪儿敢贪这个功。至于木棉,乃是古人引进到岭南,长公主殿下想到了黎布,我这才将眼光注意到了木棉上,然后介甫公将它扩大,惠国惠民。我更不敢贪这个功了。”
不过王巨在心中窃喜,有了小苏这个“反对派”给自己鼓吹,以后自己上位,那会能拉拢更多的人。没有人支持,没有很多人支持,能平安顺利地改革么?
两人回到了洛阳城。
看着洛阳城门,王巨心中微微一叹。
他还有一个疯狂地想法,迁都!
赵匡胤为了抹去开封城二弟的势力,刻意派赵德芳的岳父焦继勋为洛阳留守,重修洛阳城,随后打着回乡祭祖的名义,带着群臣去了洛阳,在洛阳提出迁都。
可惜让赵匡义用了一句江山在德不在险阻止了。随后赵匡胤三次去了老三家,赵匡义一看不妙,使出终极大招,烛光斧影!
但现在这个迁都还有着作用。
整个京城,有多少豪强巨富与权贵士大夫存在着勾结,一旦迁都,那么必然对这些势力来了一次大清洗,这对于国家来说,那是非常有利的。
当然迁都长安那是不可能了,无论是三门峡或是恶化的渭水,都严重影响到了漕运。不过迁都洛阳不存在这个问题,将洛水重竣修一下,再绕过开封城,挖一条新的运河,与旧汴水沟通,或者直接与洛阳沟通,都不会影响漕运。
而且洛阳有虎牢关之险,离陕西更近,那怕不改变,金人南下时,有虎牢关把守,又能迅速地将强大的西军调到洛阳参加战斗,北宋都不会走向灭亡,至少不会给金人灭亡。
但这个涉及到的利益圈太大了,所以当年范仲淹等人也提议过迁都洛阳,却没有通过。
因此很多时候王巨无奈,有的能看到,却无法实现。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进城。
章楶也正好到了。
那就立即商议吧。
章楶还是很开心的,王巨没有忘掉他这个老朋友,寒喧了一下,他也没有多客气,直奔主题。
“子安,这次西行,未必那么凶险,依我猜想,子安心中必有两个倚仗。”
“说说看。”
“疆砟堡已成了我朝的安疆堡,两扇大门等于全部关上,这是对我朝有利的一面。”
“说得不错,那另外一个倚仗呢?”
“董毡。”
董毡,这才是王巨最大的底牌!
第462章三个富翁
这才是懂军事的人,看看,如今那么多大臣都知道了这件事,然而谁想到了董毡?
王巨心里面想到。
倒是章楶无所谓,他早就高看了王巨,难道这副好牌,王巨想不到吗?
“不知子安可写信给了董毡否?”
“还没有,我正准备到洛阳与你会合后,再共同商议,用什么语气才能打动他。”
“那就好,依我之意,子安最好不要写信给他。他来,就是不写信他也会来,毕竟吐蕃那边同样也贫困,这么大的便宜,难道董毡不捡?他不来,即便子安与我共同写信给他,以你我的资历威望,也未必打动他,相反的,说不定还起了反作用。万一王韶以后大兵西向,也因为子安这封信,我朝上下都领了董毡的情,到时候王韶便占不住大义了。”
不但占不住大义,可能国内还有人用此做文章,来阻止王韶开边。
“质夫兄言之有理,”王巨悚然一惊。
也不是王巨想不到,时间太急了,这三四天时间里,除了赶路外,便是在安排物资,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
就是这段对话传出去,说不定还会有许多人想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对于两人足矣,章楶没有再说,又问道:“子安,此去是打算但求无过,还是想建立奇功?”
“但求无过怎么说,建立奇功怎么说?”
“但求无过很简单,死死守住大顺城与安疆堡,敌人兵力越多,消耗越大,以西夏之财力,肯定不能准备几十万大军的数月消耗之粮草,一旦西夏粮草耗尽,会自己撤回去。不过这样做依然有风险。”
“说说看风险何在?”
“西夏既然出兵大顺城,也必料到我朝会这么做,因此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强攻,但不会强攻安疆堡,那边的道路更加崎岖,即便攻破安疆堡,几十万大军与大量的粮草物资也不会迅速通过,所以必然是强攻大顺城。虽说大顺城坚固,不过西夏若是铁了心强攻,又有这么多兵马,未必就不能攻破。大顺城一破,几十万大军畅通无阻涌入庆州境内,庆州危矣。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兵分两路,一路强攻环州前方诸堡,以如此庞大的兵力,即便兵分两路,力量也不弱。若是那样,变数更多,我军兵力少的弱点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更危险……而且倚据两城坚守,西夏大军拒之横山,也不能最大发挥鄜延路与泾原路的兵力。”
“那么如何建立奇功?”
“放!”
“放?”
“重新毁掉安疆堡。”
如果听的人不是王巨,一准认为章楶是疯掉了。
但是王巨却在认真地细想,半天后说道:“妙。”
章楶又说道:“只是那样,花的钱帛会更多,消耗的粮草也更多。”
运输粮食的花费与数量非是正比例的,而是一种递增比例。
时间越紧张,调运的粮草越多,那么损耗的比例也越大。如平时时间不急,从郑白渠调运一千石粟去庆州,来回不过二十来天时间。动用的辎重车两百辆,所需厢兵顶多五百人,消耗的粟米两百石足矣。打算从郑白渠发出的粟价一石一百文,一千石乃是十万文,加上辎车的损耗,牲畜的死伤,“咸菜钱”等各种补贴,顶多十五六万文。再除以八百石,一石成本不过二百文。但是在短时间内调运一万石粮食到庆州,一石成本可能涨到三百文,四百文。如果调运五万石,能涨到五百文六百文。
这是指动用免费的厢军与民夫的,如果交给商人,全部雇人,还要加上人力成本,那个费用无法想像。
所以庆历战争时,平均一斗粟从后方调到前线能达到四百文的高价,那么一石能达到近四千文!
况且前面罗兀城之战的物资调运已经将陕西百姓坑苦了。
“这个都没有关系,可以将百姓调到后方就食。”
“就食虽是一个办法,只是天气冷啊。”
“天气冷,我方困难重重,敌人困难更重。”
两人正说着话,野龙咩胜进来禀报:“明公,苏子由带着一个老先生要见你。”
“让他进来吧,”不过王巨想了想,还是迎到驿站的门口。
小苏的身后是站着一个长相清瘦的布衣老者。
“请进,请进,这位是……”
“他是安乐先生邵康节。”
“邵雍?”
“正是老朽,见过子安。”邵雍拱手一礼,姿态还是不错的。
王巨心说,正好,但嘴上道:“请进吧。”
将他们二人引进驿站内,让他们坐下。
王巨问:“不知子由兄带着邵先生来造访,有何贵干?”
“安乐先生乃是奇人,我替他向你引进。”
人才哪,朝廷当重用之,不过小苏说话不算话,至少没有王巨说话管用。所以带着邵雍来,介绍他与王巨认识了。
“替邵雍引进,我脑子坏掉不成,”王巨心里又想,道:“子由兄,我已离开京城了,如何替邵先生引进?”
“子安,不妨让邵先生与你一道去庆州。”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只要邵雍随王巨到了庆州,王巨在庆州又没有犯下大错,那么有了这份履历,众人再推荐,邵雍就能进入赵顼视野。这个“奇人”将会为国家重用了。
王巨很是地无语。
宋朝庆历年间儒学上有三先生,胡瑗、孙复、石介,但那已是过去式了。
现在有五先生,张载、周敦熙、邵雍与二程兄弟。在王巨心中张载地位最高的,其次是周敦熙,尽管王巨并不赞成周敦熙的学说,但对邵雍与二程皆反感。
他对邵雍反感与邵雍诬蔑王安石父子无关,而是反感邵雍在洛阳天天拿着一本易经,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