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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间有点不舒服。天一热心脏也觉得闷得慌……”“天哪教授,看您这汗出
的,”民子急忙从袖中掏出手绢,“来,用这个擦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嗯,
我、我觉得很难受……”“教授,喝点红茶吧。”旁边的加藤女土也甚为关切。
“哦不……谢谢……”事后想来,这竟是江川教授口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老教授正打算用颤抖的手把纸杯递到嘴边,突然,杯子从他手中滑了下来!
“啊,教授!”
随着加藤的一声惨叫,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同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在这时,
教授身体突然向前扑倒,脸埋进了沙土之中。
“啊,教授,教授您怎么了?”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一左一右把教授抱起。只见
他满是沙粒的脸部已变得僵直,仿佛木雕一般;突然睁大的瞳孔已渐渐失去了生气。
“加藤女士,快叫医生,快!”
加藤达子这时却呆立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她直愣愣地盯着还在微微抽搐的
江川教授,看起来仿佛早巳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听到金田一耕助的喊声,她这
才“嘶——”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笛般的声音。手中的热水瓶不知不觉摔到地上,随
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里面流出的红茶随即消失在干燥的沙土中。
此时此刻,一柳民子倒比加藤反应更快一些。
听到金田一耕助的喊声,她立即冲出了帐篷,“谁是医生?
哪儿有医生?这儿有紧急病人,谁是医生请过来一下。”听到民子的呼喊声,很快就
有五六个好事者围了过来。之后大约过了五分钟之久,身着泳装的医生终于赶到。可江川
教授此时已是生命垂危,无法挽救了。
医生向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询问了江川教授临死前的情形。
“大概是心绞痛吧。这个年纪的老人大多患有这种病,再加上天气炎热……”金田一
耕助也是这么认为,正当他俯看着教授横躺在沙地上的尸体时,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尖锐如
裂帛般的声音:“不,不是这样的!”
转身一看,加藤女士不知为何身体瑟瑟发抖,两眼死死地盯住大家的脸。
随后,她用充满愤怒、却又不失镇定的语气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道出了下面这段可怕
的话语:“不,教授、江川教授的心脏非常健康,教授一直引以为自豪。所以,这不是普
通的病死。教授是被人害死的,被别人用巧妙的手法毒死的。”
第5章
守灵
“海神节”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岸边照例是灯火通明,人们跳着民间舞蹈,每个人都感到夏日即将过去,这是今夏的
最后一次疯狂了,不由得胸中充满惆怅。而年轻人更是通宵达旦地在岸边高歌狂舞。
沙滩上的喧嚣如涛声般从远处传来,而望海楼里的一个房间却为肃穆的守灵气氛所笼
罩。
这个不是旅馆的客房,而是悦子出于一片好心特地提供了一间正楼的和式房间。在这
个十铺席大小的房间内,头朝北停放着江川教授冷硬的遗体。
为他守灵的有老朋友加纳辰哉、助手加藤达子、一柳民子、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
“海神节”的主持者一柳悦子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会尽量过来看一看。
加纳辰哉哭得像个泪人,让谁看了都觉得可怜。白天的劲头一下子全不见了,只是没
精打采地垂着头。看得出他与死者的友情之深,更勾起旁观者的悲伤。
不过,只要一柳悦子一来,他多少还会打起点精神;悦子一走,他又变得更加沮丧。
八点左右的时候,又有一男一女加入了守灵的行列。
有人向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介绍,他们是都筑正雄和久米恭子。
昨天金田一耕助在屋顶天台上听江川教授讲,加纳辰哉抚养了一个妹妹的孩子,并且
十分疼爱。那个孩子就是都筑正雄。
听说都筑还在K大学上学,平时经常打打橄榄球,因此体格健壮,充满朝气和活力。
晒得微黑的脸膛显得十分健康,而且仪表堂堂。
久米恭子今年二十来岁,也是K大学的学生。稳重大方的脸上带着几许天真,却又不
失气度,一看便知是有身份人家的小姐。而且也十分懂得时尚女孩们所应具备的礼仪。
“恭子小姐,”寒宣过后,加纳辰哉带着鼻音说,“您难得和正雄一块来玩一趟,谁
知就碰上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叔叔。倒是叔叔您一定很伤心吧,江川教授是您那么好的朋友。”恭子用
手绢擦着眼睛,低声啜泣起来。
从这段对话看来,作为伯父的加纳辰哉也认可了正雄和恭子的关系。并且,恭子本身
也好像认识江川教授。
“啊,谢谢您,恭子。不过,哎,不瞒您说,”加纳辰哉的鼻子仍然堵着,“我和江
川教授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好友那么简单,我俩是共同患过难的,只有对方才能抚慰彼此的
不幸啊!
只是因为江川一直住在日本,我才有了其他的一些知交。而他又偏偏性格倔强,从不
肯抱怨一句。三十年过去了,再次回到日本,真有恍如隔世之感哪!江川是我惟一可以依
靠的朋友,却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加纳辰哉自言自语地抱怨着,不觉又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刚出去不久的一柳悦子进来了,身后跟着继女芙纱子和冈田丰彦。两人像是被
硬拖过来的,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
“瞧您,怎么又哭成这样了……”一柳悦子在加纳辰哉身边坐下,像哄小孩似的柔声
劝着,“人家说,哭得太伤心会触怒佛祖的。好了好了,别哭了。”
“老板娘您当然会这么说啦。可我一想起日本没有了江川,就觉得孤孤单单、好不寂
寞啊!”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您这么一哭倒像是在怪我似的,让我心里好难受埃”
“怪您?”加纳像孩子似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呢?”
“喏,是我把教授请来当今天‘镜浦小姐大赛’评委的,所以教授的心脏才犯病的不
是吗?”
“江川教授犯的是心脏病吗?”坐在末席的都筑正雄问道。
“嗯,当时会诊的两位医生都这么说。”
“‘都这么说’?”都筑正雄怀疑地追问道。
“噢不,这个嘛……”悦子仿佛想起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一般,轻轻笑了起来,“这
儿还有一位与大家意见不同呢。”
“‘意见不同’?”
“这位认为江川教授不是突发心脏病死的,而是被人杀死、被毒死的。”
“天哪!”久米恭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向周围人望去。
“到底是谁、谁这么说的?”正雄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颤抖起来。
“就是这位加藤达子女士……正雄先生您认识她吗?听说她给江川教授当了很长时间
的助手。”
“但是,为什么加藤女士会认为……”
大家的目光同时投向加藤达子。
加藤达子依旧带着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守在恩师灵前。自从江川教授倒下的那刻起,
这种表情就一直未曾变过。令人不解的是,她那方框眼镜背后的目光中竟没有丝毫的悲伤,
只有冷静的愤怒。
在大家的注视下,加藤到底有些心虚了。“不,我只是这么觉得。教授生前经常做健
康检查,因为孙儿还小,所以一直十分注意自己的身体。而每次体检下来,别的部分暂且
不说,心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教授还一直引以为荣呢。”
“但是,俗话不是说‘黄泉路上无老少’么?”悦子一心想证明江川教授是自然死亡
当然有她的道理。更何况医生也说,是死于心脏麻痹……所以很自然地,大家对加藤说的
话也就多少带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最主要的是,江川教授是怎么被人毒死的呢?难道是食物里面有问题?”正雄提出
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不过,江川教授当时什么也没吃呀……”坐在下首的等等力警部开了口,“要说吃
了什么,那只有加藤带来的热水瓶里的红茶了……”“不对,教授发作是在喝红茶之前,
所以红茶才洒了一地。”金田一耕助从旁加以纠正。
“难道加藤君还认为教授是被毒死的吗?”等等力警部的语气中已有些责问的味道了。
“这个……这些问题等明天古垣教授来了自有定论。”
“古垣教授?”
“T大学的古垣重人教授,被人称为法医界的最高权威。”
“古垣教授也会到这儿来么?”金田一耕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古垣教授曾多次帮助过金田一耕助,是他最为尊敬的学者之一。等等力警部当然也认
识。
“教授为什么会来这儿呢?”
“哦,是我刚才给江川老师家拍电报时顺便请来的。”
顿时,大家都像被电击了一般,震惊无比。
究竟加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第6章
读唇术
江川教授的家属和古垣教授赶到时,已是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天的上午十一点了。
东京到镜浦要坐五个多小时的火车。因此即使赶最早一班车从东京出发,也要到这个
时候才能到达镜浦。
所谓江川教授的家属,其实也只有两个人。昨晚守灵时加纳辰哉所说的“共患难”指
的就是这个人。
江川教授和他妻子生有二男一女。老大是女儿,老二、老三都是儿子。但是,两个儿
子都在战争中死去了。并且,两人都还没结婚,也就没留下孙子。
长女晶子倒是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儿。可晶子的丈夫也在战争即将结束时应征人伍,最
后死在广岛。更悲惨的是,教授的糟糠之妻也是在战争中死去的。因此战后,晶子便带着
女儿叫到了教授身边。
于是,教授的家属也就只有不幸的长女晶子和外孙女琉璃子了。琉璃子今年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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