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卿儿!”高桓欣喜地叫,眸子在黑暗中发出炽烈的光。
“是你吗,卿儿?”小心翼翼,试探地问。
回答他的是房外的风声,呼呼呼呼。
高桓不敢点灯,仰头大喊:“出来见我,出来见见我!”语末竟成了嘶吼,无力而悲怆。
“卿儿!”脚下退了一步,高桓跌坐在椅上,喃喃道:“出来见我,出来见我啊……”
风声在他耳中已经听不真切,他只听到自己在呜咽。
“非要如此折磨我么?”双唇翕动,舌尖尝到苦涩的味道。
高桓的手握成拳,在桌上狠狠捶着,捶碎了桌上的瓷杯,碎片扎进肉里,血流一地。
痛,比不上那道穿心的伤来得痛,所以也就算不上痛了。
恍惚间,高桓抬眼,赫然发现门上的人影,披散着头发,感觉得出有一双阴冷的眸子正隔着房门死死地注视着他。在这双眼的注视下,高桓甚至忘了惊愕,全身无法动弹。
黑色的云块向月亮移动,一点儿一点儿遮住了它散出的光芒。
一晃眼,门上的人影消失了。
高桓倏地回神,冲上去打开了门,脱口喊出:“卿儿!”但门外什么都没有,一院子的枯枝败叶刷刷响。
7
高记布庄很神秘,这是温若云觉得的,但是今天早上,连伙计们都开始惶惶,小声议论着。
一觉睡得安稳,温若云精神抖擞、面带笑容地出现在后花园。清晨的泥土略带潮湿,泥土味儿夹在细风中扑面而来,叶尖上的露珠缓缓,一颗一颗滴落入土,温若云不禁停下脚步欣赏。伙计们的对话正是在此时传进他耳里。
“昨晚上,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我也是。”
“太可怕了!那一喊真差点把我从床上震下来,夜里盖了被子还是一阵一阵地抖。”
“我可是当场给吓出尿来了!”
“你听清楚他喊啥了吗?”
“没听清,也不敢去听。”
话到这里,两个伙计不说话了。
温若云实在不是故意偷听,但是听了之后又觉得万分好奇,忍不住偷眼望去,料想不到竟是熟人,不由走上前去,出声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伙计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温若云,双双松了口气,其中一个抱怨道:“温先生,你可真会吓人,我昨晚上没被少爷吓死,倒要被你吓死了。”原来这两个伙计正是上次清点布匹的二人,与温若云算是相交,讲话也就不那么拘谨。
温若云拱身作揖,笑道:“是我的不是。”
“哎哟,先生倒动真格了,我嘴快,说说笑而已。”名为阿宗的伙计赶忙矮身去扶温若云作揖的手,一脸憨厚地笑。
温若云笑道:“我看二位大哥方才相谈正欢,不晓得在谈些什么?”
名唤阿义的伙计顿时苦下脸,道:“哪里欢得起来,一提我就全身发寒。”
温若云一脸疑惑,道:“怎么了?”
阿宗道:“先生昨晚上没听到什么声音?”
温若云不解道:“没啊,昨晚我一沾床便睡下了。”
阿宗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昨晚上我们听到一些声音。”阿义在旁边猛点头,脸上浮现恐色。
温若云见他们一脸认真不似说笑,不由得追问:“你们听到什么了?”
阿宗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大半夜的时候,我们都听到少爷在声音,他好象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和煦的阳光当头笼罩,温若云却觉得身上无处不寒,僵硬地笑了笑,故作轻松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是在唤哪个丫鬟伙计的。”
“不,绝对不是。”阿义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宗解释道:“先生你是刚来不知道,少爷曾经吩咐过,亥时之后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而且他也从来不用丫鬟,身边只有高管家一个人照料着。”
温若云边听边点头,伙计说来不假,他确实没见高桓身边有过丫鬟,许多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只有管家高全。
高管家,是整个高记布庄里除了高桓之外,另一个充满神秘的人。
温若云想起高全的警告眼神,顿时浑身不舒坦。
“还有啊……”阿义道:“少爷昨晚上的声音实在吓人得紧,像哭又像笑,疯了似的,别提多让人心凉了!”
温若云难以置信,道:“这……不会吧?”
阿义还要多嘴,阿宗却一脸见鬼的表情扯了扯他的袖子,三人一同向后望去。
高管家站在回廊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8
“高管家您早。”温若云率先反应过来,客客气气一笑,伙计们也识相,连忙跟着道:“高管家。”
高全目光犀利地扫过三人,道:“一大早的,你们在嚼什么舌根儿?仔细我扣你们工钱!”
阿宗阿义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这是主人家在训话时候的规矩,大凡奴仆出身的人都晓得这规矩。
但温若云不同,读书人总有一股子傲气,这样卑躬屈膝,心里自然是忿忿不平,况且这话题是他开的头,不忍拖累忠实的伙计,便凛然道:“要扣便扣我的,不关他们的事。”对上高全惊讶而又不满的眼神,他后悔已经来不及。
高全冷笑,道:“怎么温先生也跟他们一般见识?我总以为读书人应该多晓得一些礼数的,到了你这儿却又不见得是那么回事儿。”
毕竟理亏在先,温若云无话反驳,黑玉似的眸子倔强地迎视高全的目光,便是有错,这傲骨也不能折了。
高全皱了皱眉头,温若云的性子实在让人生气,正要再教训几句,却听到高桓的声音传来。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淡淡的音调,不威而怒。
温若云的目光闻声而去,只见高桓站在房檐下,一身淡黄锦袍,披一件宝蓝外衫,越发衬得他面目俊朗,身子挺拔,单单站在那儿便有一股让人慑服的气势,当下所有人都噤了声。温若云只看他一眼,便又垂了眸子。
“没什么事。”高全对高桓笑了笑,又转头朝阿宗阿义喝道:“还不赶紧下去干活。”阿宗阿义连声称是,落荒而逃。
高桓走了过来,道:“你又在干什么?”
温若云抬起眼来,才意识到高桓是在问他话,可目光一触及高桓的脸,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离得远,没看清,此时才发现高桓脸色苍白,眼下倦色浮现,哪里还有方才半分气势,只觉得落拓憔悴。
高全不满地冷声道:“温先生,少爷问你话呢。”
温若云这才回过神来,道:“刚起身,散散步。”答得匆忙,章法全无。
高桓也不放在心上,只道:“一会儿到书房来一下。”说完,便又转身走了。
高全跟上他走了几步,又回身来到温若云身边,道:“温先生,我希望你以后跟伙计保持点距离,别跟他们混在一起。”语气虽然随和,却掩盖不了警告的意味。
温若云怒道:“难道我连跟人交谈的自由都没有了么?”
高全冷冷地动了动唇角,道:“那得看是什么人,先生是读书人,何必跟伙计混在一块儿?若是你想知道些什么事儿,大可以来问我,伙计们道听途说,讲的也都是虚的,若你当了真,那可就闹笑话了。”
“高管家怕我知道些什么?”温若云质问道,这高家究竟有什么秘密?藏着掖着,怎教人能不生疑。
高全笑了笑,道:“没什么可怕的,我说了,若你有任何疑问,大可直接来问我。”
温若云差点就要将一腹的疑问托盘而出,话到舌尖却咽了下去。这样冒冒失失地提问,止不定人家以为他确实别有用心呢!也罢,来日方长。于是微微一笑,道:“既是高管家这样说了,我当然没有意见。”
高全点了下头,转身朝高桓的房间走去。
9
吃过早饭,温若云磨蹭了一会儿才来到高桓的房间。
房门没关,他直接走了进去,房间里除了高桓之外没有其它人,高全走开了。温若云松了口气。
高桓坐在案台前,手臂支在扶手上,掌心握拳撑住额际,双目低垂,似是熟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圈阴影,越发显得神情疲倦。
“少爷。”温若云出声叫道。
“嗯?”高桓微微抬眼,待闭目已久的双眼适应了光线,才转向温若云,道:“来了啊。”
“是,不知道少爷找我来有何事。”触及那双隐藏深沉的眼,温若云心神微乱。
高桓朝他招招手,道:“过来。”
温若云心里疑惑地跳了一跳,顺从地走过去,在高桓五步之外站定。
高桓仍不满意,道:“叫你过来便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
温若云只好认命地走到他跟前。
“俯下身来。”高桓换了手,支在另一边的扶手上。
“啊?”温若云惊诧地发出声来,不解地看着他。
高桓淡而薄的唇扬起浅不可见的弧度,可那确确实实是个笑,而且煞是好看。他道:“怕什么,难道少爷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不……”温若云更诧异了,这待人冷淡的少爷居然同他说笑?
高桓的唇又恢复了直线般的平整,道:“我只是想看清楚你,你……”他看了温若云清亮如水的眸子一眼,道:“我像是在哪儿见过你。”
“见过我?”温若云微微一笑,万分笃定道:“这怎么可能?十几年前我来扬州的时候还是个奶娃娃呢。”
“是么?”高桓喃喃自语,又道:“你过来一些。”
温若云想了一想,为难地攒着眉头,终究靠近过去。可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无奈地想着。
只见高桓手一伸,带凉意的指尖不经意地滑过温若云的耳际,绕到后方,轻轻一扯发带,将温若云一头精心梳理的青丝释放下来。
温若云防不胜防,墨一般的青丝洒在双肩与两颊,他愕然。
高桓撩起一束发丝,道:“你转过身去。”
薄唇吞吐出的气息近在咫尺,温若云白玉似的脸上窜过一抹淡红,他迅速起身,后退一步,在高桓期待的目光下,转过身去。
温若云的发墨黑发亮,长及腰部,披散在宽阔的肩头,掩去男子的英挺之感,且他本就修长,乍看之下,这背影竟有一丝女子般的纤细之感。
美则美矣,高桓却失望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像。
温若云侧着脸,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高桓,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