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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专注了才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可是光明正大地走过来的。
这样的答案自然不能使高桓满意,只听他冷冷讽刺道:“刚好经过又怎会听得那么清楚?”
“我……”温若云脱口欲辩,猛地剎住了嘴。理由倒是有的,只是说出来未免荒唐,总不能如实说是因为他对高桓有种莫明的在意,所以即便是无心所为,也会听得清清楚楚。
斜眸偷瞄高桓冷漠的脸,温若云理性地选择了沉默。
“算了。”一开始的愤怒过后,高桓无心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淡然道:“我不喜欢在独处时被人打扰,下次别再犯。”
“是。”温若云应道,颇有满腹哑巴吃黄连的委屈感。
高桓收紧掌心,突问道:“方才你说错了,哪里错了?”
没有预料高桓会问,温若云受宠若惊地一愣,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薄唇,似乎不能置信会从那张抿得直直的嘴里听到那些话。
高桓见他神游,不耐地敲了下桌面,道:“让你说,怎么又不说了?”语气之中无奈大于不快。
温若云蓦然回神,赶紧编了个谎道:“我正在想该怎么说,怕说错了少爷怪罪。”
“你直说就是了,不必花言巧语。”高桓在温若云面前摊开手掌,道:“你说这姻缘线哪里错了?”
“姻缘线没错。”见高桓不解地扬起眉毛,温若云伸出指尖落在他掌心,指着姻缘线的末端道:“少爷你看这里,这姻缘线的末端是不是有一个分叉?”
“分叉又如何?”
“分叉代表转机。”
温若云在高桓掌上比划,道:“虽然整条姻缘线看下来是充满曲折的,可是它并不代表全部,分叉的这里暗示会有一个转机,所以少爷的姻缘并不是完全无望的,还有一线生机。我说少爷错就错在这里,它可不是什么灾星印记,它是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绝处逢生……”高桓默念着这几个字,面上似乎有不易察觉的欣慰,忽然脸色一顿,看向温若云,置疑道:“你真的懂看掌?不是胡捏乱造?”
温若云挺胸保证道:“我所说的绝非虚言!”
“好,我信你。”高桓出乎意料地痛快应道,随即站起身来,在温若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掌拍在他肩上。
“少爷?”
“温若云,你既然说了,我就相信你,我也希望你能留下,直到你看到我的转机为止。”高桓的目光在告诉温若云他洞察一切,同时也在告诉温若云,他不容拒绝。
29
高桓亲手挑了一匹上好布料,清雅的竹叶绿,命人裁成了一套衣裳,夜深人静的时候揣着它出了房门。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刚推开祭卿坊的房门,便可借月光辨认出房内早有人来,背门而坐,只见一身白衣,看不见面目。
高桓关上门,摸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人,柔声道:“等久了吗?”
白衣人轻轻摇了头。
“我带了些东西给你。”高桓将手里的包递到白衣人手中,握着对方的手慢慢打开。
白衣人将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仔细抚摸。
“这是你最爱的颜色。”
高桓将白衣人拉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将带来的新衣披在对方身上,催促道:“快穿上试试。”
一阵悉嗦声之后,高桓张开双臂将人拥在怀里,掌下丝滑的触感正是那件新裁的衣裳。高桓抬起白衣人的脸,黑暗之下,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黑眸所发出的亮光,他情不自禁地要求道:“我想看看你。”
白衣人毫不犹豫地别开头,甩开他的手。
“别这样。”高桓温柔地再次抬起对方的脸,耳语般轻声道:“我一直在想你穿上它会有多美,所以别拒绝我。”
白衣人伸手欲推开高桓,却反被他按住,掌下能感觉到高桓急促的心跳。
高桓轻笑一声,道:“感觉到了吗?这里正为你而激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衣人放弃了抵抗,放任高桓将屋内唯一的烛台点亮,一切瞬间明朗起来。
被高桓单手拥在怀里的人,身上是刚穿上的绿色新衣,肤色雪白的面容从披散着的长长黑发中显露出来,一张出众却缺乏生气的脸,这张脸高桓日日都会见到。
温若云。
高桓在灯火亮起的那一剎那几乎要喊出这个名字,也几乎要将人推开,但他克制住了,他舍不得伤对方的心。
“很美,很美。”高桓抱他在怀,却没有足够的勇气认认真真地看他一眼。
那件精致的绿裳裁的是女式,尽管温若云有着秀美的长相,但他毕竟是男子,挺拔的身子穿上这件娇媚的衣服,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温若云敛眸不语,温顺地靠在高桓怀里,良久,却是两行泪悄悄落下。
“你不敢看我,你根本不敢看我!”温若云的声音里充满了指责,说了两句便紧紧咬住下唇,只是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挣扎着要推开高桓的怀抱。
“别这样!”高桓不肯放手,以更加怜惜的心情抱紧了怀中人,痛苦而无奈道:“卿儿,别这样,我只是需要时间,请多给我一些时候,时间一久,我会习惯的。”
“习惯?”“卿儿”落泪笑起来,厉声质问道:“你能习惯这具男子的身体,还是这男子的嗓音?”
“卿儿……”高桓方才满心的甜蜜已被痛苦所取代。
“我不应该让你点灯,也不应该出声的……”“卿儿”抽泣控诉,脱离高桓的怀抱,蜷缩着将身子藏在光线阴暗的角落。
“卿儿,不要放弃好么?这是唯一一个让我们相守的办法。”高桓柔声劝慰道,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生怕再次刺激到她。
“不好,一点儿不好。”“卿儿”从臂弯里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残酷地对着高桓说出事实:“这根本不是一个让我们相守的办法,这是一个让我们互相折磨的办法!”
30
温若云对着铜镜中自己那双核桃一样红肿的桃花眼大皱眉头,打了一盆冷水回来冰敷,直到红肿不太明显才出了房门。穿过后花园的时候,远远看见高桓走来,为免被笑话,他下意识地半遮半掩起来。
经过高桓身旁,温若云低眉垂目地问了一声好便想赶紧离去,不想高桓却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少爷有事吗?”
温若云保持着垂首的恭谦姿势,避免抬眼与高桓接触,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倏地出现在视线内,下一刻便将他的脸抬起。
高桓的目光在温若云面上巡视,目及那双略失风采的星眸,眉头微动,问道:“没用冷水敷一下吗?”
温若云俊容泛红,忙道:“敷过了,已经好多了。”而后不着痕迹地摆脱高桓的手指,脚步慢移,保持距离。
高桓看着眼前与他同高的男子,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昨晚竟将他拥在怀里,而且若无意外,这具身体将会伴着他度过余生。在进行那一切之前,他从未想过面临的局面会如此难堪,他爱卿儿,但卿儿却不会再是从前的卿儿,然而事到如今,他们谁也不能回头了。
或许是堆积已久的愧疚作祟,他一改往日的冷漠道:“你今天脸色不佳,休息一天吧。”
温若云忙道:“我只是眼睛有些肿,没有其它不适,不需要休息。”
高桓听罢,面上虽无表示,心底却隐隐不满,这身体将会是卿儿魂魄的归宿,他不允许温若云如此糟践。
“我命令你去休息。”
不容拒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若云为难地蹙了一下眉头,道:“少爷,若是我去休息的话,门市可就只剩你一人看守了。”你应付得过来么?他聪明地没有将最最重点的话问出,只是用红肿的双眸无辜地看着高桓。
“无……”差点脱口应道“无所谓”的高桓忽记起今天的日子,三月十五,是约定去见那个人的日子。如此一来,必须前去赴约的他是无法看守门市的。高记现在不同以往,若是一日不开市的话,想必隔日便会谣言满天飞。
高桓沉吟片刻,语气中有种妥协的不快道:“随便你。”
正午时分,高记布庄的门市生意依旧惨淡。
温若云坐在柜台处翻看帐薄,秀挺的双眉紧蹙,偶尔摇一摇头,无奈叹息几声。刚放下手中的笔,便见高桓已经站在了面前。
温若云勉强笑了一笑,道:“少爷要看看帐目吗?”
高桓似乎并不关心帐薄上的记录,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落在街面,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淡然:“不看了,我出去一会儿,店里你守着。”
见他匆匆出了门市,温若云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解,眼见高桓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不自禁舍下偌大的门市而追了上去。
高桓先是去了一趟钱庄,然后便往城郊方向而去。
温若云跟在他身后,一路走来,发觉四周景物有些眼熟,待到高桓在一茅草屋前站住脚步,他不由得大大吃了一惊。
这茅草屋便是那凤绣卿的住处。
莫非他们相识?
温若云藏在树丛中,看着前方的男子和茅草屋,黑眸变幻不定,却是想不出任何头绪,只好静心等待答案。
高桓上前敲了敲门,片刻便有人来开门,果不其然便是那凤绣卿。
见他二人双双入了屋,温若云的眸子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而双掌也在不知不觉中握紧成拳。
31
纤纤素手将一杯清茗放到了眼前,高桓看着眼前的女子,冷漠逐渐卸下,深沉的眸底浮起一丝温柔。
“最近过得好吗?”
“好。”凤绣卿答完不禁莞尔,道:“这地方是你当初亲自找的,还放心不下么?”
高桓英俊的面容显出认真严肃的神态,点头道:“确实放心不下,这方圆百里只你一个女子居住,若是遇上危险……”
“不会的。”凤绣卿笑着打断他,清丽的笑靥有种莫名的安抚力,见高桓不满而无奈的看着她,又劝慰道:“这附近虽然没有人家,但也因此格外幽静,而且景色明媚,我相当中意,况且我也住了些年,若是有危险,岂会等到现在?”
高桓执意道:“之前没有危险并不代表之后也会没有。”
凤绣卿无奈一笑,像是早已料到会遭此反驳,不落痕迹地将目光落在茶杯上,柔声道:“喝茶吧。”
明知她是在转移话题,高桓却还是不忍拒绝,端过茶杯呷了小半口,茶水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