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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郅笑了笑,松开手,说:“杀你有什么意思,我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之后,在秦少郅威逼利诱之下,钱富贵终于同意干这一票大的。
如今,钱富贵有点儿庆幸自己没去顾虑后事。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被抓的最坏打算,每个人都在指甲里藏了一点□□,就等着万一逃不掉以此自戕,免得牵连旁人,也可以省了被抓入天牢。
彻底脱离危险之地,钱富贵问秦少郅:“三爷,嫂子为什么会……”
秦少郅冷冷地睥睨他一眼。
钱富贵立马闭上嘴,开始盘算自己兜里的宝贝能换多少银子。
大家到了外面停马的地方,纷纷取出衣衫,准备换下那身夜行衣,穿上普通的跑马汉的衣衫。不过大家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才想起他们的大哥话里还抱着一位不知道能不能活得成的美人。
秦少郅扫视了诸位一眼,沉下嗓子,说:“去那边大树后换。”
大家急忙跑到那边的大树后,动作麻利地换上衣服。
之前说诈尸的那个人,还在纠结:“她到底是人是鬼?”
另外几个纷纷甩给他几个白眼。
秦少郅扶着凤捭在地上坐下,将自己的衣服裹在她身上。如今虽是春末,可这皇陵地处北面,天气还是颇为寒冷的。见凤捭不停地在抿唇,秦少郅急忙掏出腰间的水袋,拧开盖子,放在他她嘴边。凤捭微微张嘴,可惜才喝了两口,秦少郅便把水从她嘴边移开。
见她一脸的依依不舍,恨不得把水袋里的水都喝光,秦少郅柔声对她说:“等会再喝。”
他不知道凤捭在棺材里躺了多久,但是能判断出来,她浑身软弱无力,连呼吸都像是很艰难,明明她想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却根本无力举起手腕。
秦少郅不敢让她喝太多,他需要给凤捭尽快找个大夫。
可恨这几年,他只擅长如何处理外伤。凤捭的身体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可精神却如此不济,定然是内里虚空。
喝了几口水,总算润了润干疼的喉咙和嘴唇。她试着伸了伸舌头,终于发出很微弱的一声:“少郅……”
声音轻得只有秦少郅能听得到。
“……是你吗?”
这时,和秦少郅同来的五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
秦少郅对几位说:“你们先带着东西回去,不用等我一起。”
“大哥!(三爷!)”
秦少郅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多言。
“你们的大嫂身子不舒服,不能一路疾驰。”
“三爷,可以弄辆马车!”
“这大半夜去哪儿弄?”
秦少郅特别希望这五个人赶紧滚蛋,因为他很想和凤捭说说话。
十年,一天一句话,加起来也是几千句。
何况,他每日都要很多很多话想和凤捭说。
“大哥,我可以快马加鞭去二十里外的复庄弄一辆,一个时辰就够了。”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呆一个时辰?”秦少郅斜了他一眼,“不许飞快,都快点给我滚。”
“可是大哥,我们怎么能丢下你……”
有一个人扯了扯这位傻不愣登的跟班,“大哥这么说,自然是心中有了万全之策。”
说完,此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少郅,一脸大哥只有我最懂你的表情。
秦少郅回他一个微笑。
果然,还是成过亲的人知晓他的心思。
当这几个人拖着一堆战利品飞快离去时,秦少郅看着神色不振,眼眸一动不动的凤捭,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说:“是我。”
凤捭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就累得将他靠在他胸口,想睡觉。
秦少郅忍不住吻她的眉心,眼睛,嘴唇……他真怕这不是做梦。
“你是真的对吗?”秦少郅之间发颤地抚摸她的长发。
“不知道……”凤捭说一句便觉得累得要阖上眼睛,“我觉得这好像做梦,说话都没力气呐。我……我还看不见……你怎么有胡子了……”
秦少郅摘下她左耳朵上的耳坠,往指尖猛地一戳。
瞬间冒出血,尖锐的疼痛感如此真实。
这不是做梦。
“凤捭,真想这样抱着你哪儿都不去。”
可是现在还不能这样,他得离开。
秦少郅把她伏在马上,手扶住她的腰,免得她落下马,紧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马,然后把她搂在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夫人,先不睡,等到了前面的客栈再休息?”
凤捭懒懒地动了一下嘴皮,吐出一个字“好”,声音轻得像夜间一只蚊子在耳边振翅。
秦少郅回到杞郡的八角山已经是一个半个月后。
这一个多月里,他驾着马车,十分缓慢地赶路。
还在路过某个稍繁华的郡县时,请了当地的名医给凤捭敲过身体。
那大夫给凤捭把完脉,紧锁眉头,半天不知道如何诊断。
秦少郅着急地问:“老先生,我家夫人是怎么了?”
老大夫还是皱着眉不说话。
秦少郅急得差点揪住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老大夫问:“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尊夫人这脉象有些像是久病沉疴后的弥留挣扎,又像是大病初愈刚醒的状态,还有点产后血崩的迹象……老夫实在不知道如何开方子。怕方子开下去,反而有弊无利……唉。”老大夫摇头叹息,颇为懊恼和无奈地说,“您呐,还是另请高明。”
说完,老大夫像躲瘟神一样飞快地逃走。
秦少郅还想再去请别人,却被凤捭叫住。秦少郅心酸地看着她,恨自己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凤捭曾经见过瞎子,所以认为瞎子的眼睛都是丑了,于是无论如何也要在眼前蒙上一块白绸布,免得被秦少郅看到自己变丑的模样。
秦少郅告诉她:“凤捭,你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但是凤捭还是坚持蒙上白绸。
平时赶路的时候,她都是在马车里睡觉。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后来慢慢增多,但大部分时间仍旧没什么力气。
她如今也只能吃些米粥,任何别的饭食都吃不下,一吃就吐。
见她憔悴,秦少郅都不敢想象这十年她是如何过来的。
他心疼地轻轻揉着她的手,说:“你病了多久了?”
凤捭道:“不知道,那天我很艰难地把孩子生下后,就累得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了。”
秦少郅听她说完,整个人呆滞住。
凤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他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你……孩子?”
秦少郅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郭承嗣都逼得凤捭跟他那个了吗?还让她生了孩子!既然她都替他生孩子,为何死了还要拉着凤捭一起!秦少郅气得攥紧拳头,只恨那天自己未把他的尸体从棺椁里拽出来鞭打。
凤捭并不知秦少郅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长长地“唉”了一声,垂下头,难过地说:“是我们的孩子,女孩吧应该,我当时只看了几眼,便让白益赶紧带着孩子走。”
秦少郅这下更急呆滞了。
凤捭说的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那是十年前啊!
“你……”秦少郅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克制住。
“少郅,你怎么了?”凤捭伸手往前摸着,摸到他的手,“当时他们都说你战死了,还说你的尸首不日就会送回将军府。可惜,那时候将军府已经……”
其实凤捭这两天只靠自己,也比第一天醒来时好了很多。
她都能连着说很久的话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唯有手臂能自由活动,连坐都坐不起来。
“凤捭,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了吗?”秦少郅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多久?”凤捭哂笑,“总不至于我睡了一年多吧。现在是秋天吗?”
秦少郅深呼吸,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问她:“你这期间真的完全没醒过?” 是不是她因为受伤所以失去了某段记忆?
凤捭愣了愣,“不会我真的昏睡了一年吧……我当时生完孩子只觉得又累又乏,睡过去后再也不记得后来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秦少郅缓缓地说出下面这句话:“今年是建业十九年,郭承嗣三月末驾崩。”
这些轮到凤捭傻眼了。
“建业十九年……”凤捭好半天才说,“十、十年了?”
十年前,秦少郅以为自己重创大宛国,带着一身的功勋回京,然后用手里的兵权和郭承嗣做最后的交易,他只要和凤捭平静地过完这一生。然而那次突围战,他一直都没等来约定好的援兵,明明援兵就在三里外。
这一刻,秦少郅才明白,自从他披上战衣,回到嘉峪关开始,郭承嗣就动了杀心。
原本几千人最后只剩下二十几个,被死死围困住。
那一刻,心是凉的。
他甚至都能猜到,在自己带兵攻打大宛国都城之时,京城指不定已经污蔑他领兵叛国。
秦少郅当时恨不得真的就此投降大宛国。
只可惜,他杀了大宛国很多人,大宛国的王子拓跋暨又是一个狠厉之人,秦少郅就算投降也免不了一死。
是夜,他召集还活着的二十几个人,杀了战马,让每个人都吃饱肚子,然后对他们说:“他们不能一直围困我们,只要嘉峪关士兵一出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之所以敢一直等到现在,不过是要我秦少郅的项上人头。眼下,我希望各位能活着。”顿了顿,秦少郅继续说,“所以,明日我独自一人出去应战。等我死了,他们就会撤。”
这二十几个人自然死活同意。
尤其是素来对秦少郅忠心耿耿的长顺。
但是秦少郅十分坚决,不同意就按不服从治死罪。
长顺哭道:“少爷,万万不可!将军府可就您一根独苗,少夫人还在家等着您呐!援兵就在不远处,我们再躲着撑两日吧。”
秦少郅叹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援兵一直都在,只是不出兵罢了。我秦少郅这一仗势必要亡命于此了。”
长顺隐隐能猜出原因。
当晚,长顺伙同活着的二十几个人,将秦少郅敲�